陳明思的話聽起來善解人意,分明會讓人感動,可溫螢還是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下一秒,陳明思幽幽開口:“我想,溫小姐應該也不是那樣的人,看我走得急就故意把我推到。”

對上陳明思那雙饒有興致的眼眸,溫螢終於知道這股莫名奇妙來自哪裏了。

這確實是衝著她來的。

“你故意的?”

溫螢還未反應過來,就已聽見周宴淮不辨喜怒的聲音。

一抬頭,她更是直接對上了周宴淮寒意湛湛的雙眼。

隻掃了一眼,所以她不太能辨別出男人的情緒。

溫螢抿了抿唇,斟酌開口,“不是,我剛剛隻是……”

剛欲張口,溫螢的解釋和道歉還未出聲,又被陳明思打斷。

“我想溫小姐應該不是故意的。不過,溫小姐還是要注意一些。來找阿淮,就在電梯裏撞到阿淮了,剛剛又撞到我。我和阿淮都不是什麽壞脾氣的人,也就無所謂,但要是撞到了客戶可就不好辦了。”

陳明思端著一張優雅的臉,臉色平和,語氣溫柔,聽不出來任何譏諷的味道。

可溫螢還是覺得內心有刺,像是有針不輕不重地紮到身子裏,叫人頭皮發麻。

偏偏兩次還都是溫螢走神了,才不小心撞到了麵前的人。

“陳特助,真是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心!”

溫螢實在是煩心,但還是道歉為先,把眼前所有的苦都先忍下。

等她辭職了,一定把這破公司裏的人都臭罵一遍,把這些欺負她的通通都安排到漫畫裏。

周宴淮一直沒有開口,視線落在溫螢帶有汙漬的襯衣上,眉頭隨之皺起。

他一皺眉,溫螢便快速埋下頭,不敢與之對視,生怕又有禍事上身。

可她注定難逃不過,周宴淮還是對她開口了。

“不是你的工作就少獻殷勤,我讓你在這裏等,就乖乖在這裏等著就行。”

心中頓時有不少亂碼飄過,溫螢甚至想破口大罵。

明明是陳明思指使她去端茶送水,現如今卻變成她在主動獻殷勤了?

“周總監,剛剛是……”

溫螢想說真相的心已經到嘴邊了,但一抬頭就見到陳明思神色淺淡又略帶涼意的雙眸。

這冷眼讓溫螢瞬間沒了任何囂張氣焰,隻得忍氣吞聲。

她惡狠狠地咬著牙,嘴裏擠出的是受教的話。

“周總監說的對,下次我一定注意。”

話罷,溫螢繼續盯著自己腳尖發呆,盡量降低自己在辦公室的存在感。

周宴淮漫不經心地坐回沙發上,同時讓自己的助理馬文與陳明思出去。

“明思,你先去休息室休息,看看腳踝有沒有受傷。”

陳明思緊緊抿著紅唇,眼皮微微掀起,不甘心掩藏在漆黑的瞳仁後。

她看到周宴淮脫下外套,便直接來到周宴淮身邊,非常自然地接過周宴淮的西裝外套。

“阿淮,我沒事的,早上的例會馬上要開始了,我不去的話,小馬要負責的東西太多了。而且……”

陳明思收起外套後,又望向了溫螢,眼底藏著笑意。

“溫小姐現在這樣,也不方便,讓她在這裏給你簡單做了報告,會議上讓其他人講講這個方案吧。”

周宴淮的目光再次觸及溫螢襯衣上的汙漬,暗自點了點頭。

他又把助理馬文喊住,然後吩咐馬文現在出門去買新的襯衣。

“今天是溫螢作為設計部副部長,首次出席公司例會,不應該缺席。你去買一件s碼的白色襯衫,例會前我不想看到還是這個樣子。”

寥寥幾句話,讓在場的三人臉色各異。

助理馬文早就習慣周宴淮的吩咐,這個時候覺得怪異,也沒有多說其他,立刻退下去買衣服了。

“阿淮,不用這麽麻煩吧?”

陳明思顯然並不是想讓周宴淮去給溫螢買衣服,這個時候語氣都比平時快了一些。

周宴淮不為所動,反而是讓陳明思先出去。“你剛剛摔了一跤,去休息室看看有沒有問題,不要耽誤等下的例會。溫螢,你現在把設計方案講給我聽。”

辦公室裏落入了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溫螢也不知道這大魔頭為什麽突然要做這種事,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更新不敢出聲。

陳明思嘴邊的肌肉稍稍抽搐,但還是應了句“好”。

“你的外套我掛在這裏了。”

陳明思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乖巧退下。

臨走前,她與溫螢擦肩而過,不經意地掃視溫螢一眼。

明明是明媚的六月天,溫螢卻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寒意,回頭卻沒有發現任何人事物,隻有一道剛剛關上的門。

果然,還是自己和周宴淮不對付,到了周宴淮的地盤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不過,溫螢也能察覺到陳明思今天好像也在針對她。

那豈不是更好了?公司這些大小領導都不喜歡自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找借口把她開除了,她也就不用繼續麵對這些折磨人的東西了!

想著這般,溫螢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意。

周宴淮一直沒等到溫螢作報告,便抬頭瞧了一眼。

這一下,直接捕捉到溫螢不明所以的傻笑。

周宴淮嘴邊勾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容。

隻可惜,笑意並沒有豐富周宴淮的聲音,一開口依舊不辨喜怒,甚至還有陰陽怪氣夾雜其中。

“還在發什麽呆?溫螢,公司花了那麽工資招你進來,是希望你為公司工作,而不是看到你時常走神摸魚。”

周宴淮的聲音直接將溫螢的注意力拉回。

沙發上的男人已經把西裝外套脫下,解開自己襯衣上端的兩顆扣子,露出白皙的皮膚,為他增多幾分隨意。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恰好落在他的身側,將男人的黑發渡上一層金邊,更顯矜貴與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