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著她,眼裏閃過欣慰。

回府之後,顧傾城讓人打聽了一下蝶妃的日常行程,發現蝶妃每天下午都會去禦花園散步。

顧傾城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帶著白芷進了宮,徑直去了禦花園。

果然,蝶妃正帶著幾個宮女在湖邊賞花。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鳳釵,臉上掛著張揚又肆意的笑,是大衍朝的女子所沒有的熱烈。

也難怪皇上會被她迷惑。

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啊,她看了都有些把持不住!

顧傾城大步走過去,擋在了蝶妃麵前。

蝶妃看見她,笑容僵了一下,“太子妃,你也來賞花?”

顧傾城看著她,沒有行禮,語氣也是淡淡的。

“蝶妃娘娘,我今日來,是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蝶妃不知道她要說什麽,但看著她這態度,皺了皺眉,揮手讓宮女們退後幾步。

“太子妃想跟本宮說些什麽?”

顧傾城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她的“表演”。

“蝶妃娘娘,您才進宮不久,難道不知道獨占恩寵,是不道德的嗎?”

蝶妃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這個。

“您不過是西域扔過來的工具,無非是想要兩國交好,但您卻在後宮一直挑撥皇上與其他寵妃的關係,你這是想讓兩國交戰?”

蝶妃的臉色變了變,語氣也沉了下去,“太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本宮可從來沒想過獨占恩寵,是陛下日日都要來本宮的寢宮,本宮難道還能轟走陛下不成?”

顧傾城冷笑一聲,“娘娘當真以為這整個大衍朝,沒人知道你們西域的合歡宜嗎?”

她頓了頓,看著蝶妃越來越白的臉,繼續道。

“您以為陛下寵您,您就可以在後宮為所欲為?以色侍人,色衰而愛弛,若是皇上知曉您不過是在用合歡宜留住他,他還會對您另眼相待嗎?”

蝶妃的身體晃了一下,堪堪穩住身形,看著顧傾城的眼中滿是錯愕,“你怎麽……會知道合歡宜?”

顧傾城冷冰冰的開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看著蝶妃,覺得自己可以再加一把火。

誰知道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蝶妃卻忽然雙目通紅地看著她,聲音也有些哽咽,“太子妃說得對。”

顧傾城:???

什麽玩意兒?

蝶妃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絲毫不見寵妃的得意與傲慢。

“本宮確實用了合歡宜,但也不過是想讓陛下不再對西域動手,既然太子妃知道了此事,那本宮再繼續以色侍人,也毫無意義。”

她低下頭,看著麵前姹紫嫣紅的花,聲音裏滿是委屈。

“我從小在西域長大,卻忽然被送來大衍,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若我還得不到陛下恩寵,那我就是徹頭徹尾的廢人,西域也會後悔將我送過來。”

她是別無選擇,才會用合歡宜留住皇上。

可今天聽了顧傾城的話,她卻忽然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顧傾城張了張嘴,“不是,你就這麽意識到你錯了?”

蝶妃抬起頭,眼神中多了幾抹釋然。

“對,我會跟陛下說明一切,不再用合歡宜,陛下聖明,理應不會因此對西域動手,太子妃今日這番話,雖然刺耳,但句句屬實,太子妃也是為了本宮好。”

她看著顧傾城,扯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其實本宮對陛下,並無男女之情,多謝太子妃,讓本宮看清了前路。”

顧傾城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白芷湊過來,小聲道:“小姐,沒想到這蝶妃娘娘也是可憐人,想必今日她聽了您的話,以後一定會痛改前非的!”

顧傾城仰天長嘯,她要的難道是蝶妃痛改前非嗎?

她要的明明是針鋒相對啊喂!

這蝶妃在原書裏可是將皇上的魂都勾沒了的妖妃。

後麵不管多少大臣要皇上將她打入冷宮,皇上都一概不聽。

結果……自己好像陰差陽錯,在妖妃還沒成型之前,就真給她感化了。

“她回頭是岸了,那我怎麽辦啊!”

白紙聽不懂她在說什麽,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蝶妃回宮後,讓人把那些華服首飾都收了起來,換上了一身素衣。

她跪在佛堂裏,對著佛像念了一整夜的經。

皇上傍晚去看她,她跪在薄墊前,將自己用合歡宜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表情平靜。

“陛下,西域的合歡宜,能夠讓吸入之人誤以為對點香之人情根深種,但其實都是幻境,那些感情並非真的,是臣妾一時糊塗,鬼迷心竅,還望陛下贖罪!”

說完,她便重重地磕了一顆頭。

合歡宜的解藥被她遞給皇上,皇上半信半疑地喝了之後,整個人都清明起來。

再看蝶妃,雖然覺得還是美豔,但已沒有了那種神誌不清的感覺。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願意日後都在此吃齋念佛,請求陛下與佛祖的原諒,臣妾自願住進冷宮,還請陛下成全。”

到底是與自己同床共枕過多日的妃子。

皇上依然神誌清醒了些,但也不至於立馬冷酷地將其打入冷宮。

他隻是看著蝶妃,開口道:“念在你自知有罪,又給了朕解藥,朕不會送你進冷宮,日後你便在此做你想做的事吧。”

蝶妃磕頭謝恩,從此閉門思過,不再過問後宮事務,也不再爭寵。

當天晚上,祁宴回府,直接去了顧傾城的院子。

顧傾城見他進來,心虛地別過臉去。

自從上次“撮合”事件後,兩人之間就有些微妙。

祁宴雖然沒有再提那件事,但兩人的關係終究變得有些奇怪,好幾次顧傾城都察覺到他盯著自己看,等自己看過去,他又會立馬將視線收回。

祁宴在她對麵坐下,語氣平靜,“今日母後告訴孤,蝶妃一事,是你的功勞,在孤麵前誇了你不少。”

顧傾城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那都是……我應該做的,能夠為娘娘分憂,是我的福分!”

該死的,來這兒這麽久了,她也學會這些阿諛奉承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