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看了她一眼,收回手,也沒說什麽。

倒是跟出來的文墨,捂著被砸疼的胸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顧傾城假裝沒看見。

跟有病似的,羞辱他還笑,莫不是個M吧?

“怎麽突然過來了?”

祁宴領著她往府裏走,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顧傾城跟上他的步子,隨口胡謅,“我想殿下了,來看看殿下不行嗎?”

祁宴腳步微頓。

他側頭看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探究。

顧傾城被看得有點心虛,但麵上依舊理直氣壯,“殿下是不相信我說的嗎?”

“……”

祁宴收回目光,唇角似乎彎了彎,“走吧。”

三皇子府比顧傾城想象的要簡樸。

沒有雕梁畫棟,沒有奇花異草,院子裏種的是尋常的槐樹,廊下擺的是普通的石凳。

比她顧府還要清貧些的樣子。

顧傾城一路走一路看,心裏暗暗嘀咕。

這男主,還挺清心寡欲的。

進了正廳,祁宴讓她坐下,吩咐人上茶。

顧傾城剛落座,就聽見祁宴開口,“今日你在城郊的事,我都看到了。”

顧傾城心裏一喜,來了來了,這是要興師問罪了?

能加惡毒值不?

她下意識挺直腰背,準備好迎接一頓說教。

誰知祁宴下一句竟是——“做得不錯。”

“啊?”

顧傾城愣住了。

“……不是,殿下說什麽?”

祁宴端起茶盞,看過來的眼神平靜中含著一絲淺薄的笑意,“那些鄉紳盤踞地方多年,勾結官府,欺壓百姓。”

“朝中不是沒人想動他們,隻是找不到由頭。你今日這麽一鬧,雖然看著莽撞,但其實把他們的老底全掀了出來。”

“所以,我說你做的不錯。”

顧傾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做的不錯?

可她真的是去強占民田的!

她是去當惡女的!

怎麽到了他嘴裏,就成了為民除害的英雄?

“還有那些金銀地契,”祁宴看她一眼,“你打算怎麽處理?”

顧傾城回過神,立刻揚起下巴,一臉囂張的鞏固人設,“我的!都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祁宴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她,目光裏似乎帶著幾分……笑意?

“嗯。”

他說,“都是你的。”

顧傾城:“……”

不是,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你應該訓斥我貪婪無度、不識大體才對啊!

她正想說點什麽挽救一下自己的惡女人設,忽然聽見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係統緊急提醒:目標人物“趙徽音”即將登場!當前距離:三十丈!】

【趙徽音身份:三皇子府新入府的丫鬟,原書男主白月光!若男主與她初遇,將觸發原書劇情線,宿主惡毒值將被清零!】

顧傾城渾身一僵。

清零?

【係統提示:原書中,趙徽音因家道中落入三皇子府為婢,與男主初遇於今日席間,男主見她學識過人,氣質非凡,得知其真正身世。】

顧傾城不等係統說完,蹭地站了起來。

祁宴抬眼看她,微微挑眉。

“怎麽了?”

顧傾城腦子飛速轉動。

不能讓趙徽音進來!

絕對不能!

可她現在在正廳,趙徽音在不斷靠近,怎麽阻止?

她急中生智,一把抓住祁宴的袖子。

“殿下,我餓了!”

祁宴一愣。

“先傳膳吧……”顧傾城理直氣壯,看向祁宴的眸都似乎帶著分委屈。

“我大老遠跑來看殿下,殿下連頓飯都不管嗎?”

祁宴看了她一會兒,似乎覺得好笑。

而後無奈點頭。

“好。”

他站起身,吩咐下人,“備膳。”

顧傾城鬆了口氣,正要跟上去,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進來,躬身道,“殿下,新來的丫鬟們到了,要不要先過目——”

“不必!”

顧傾城搶先開口,聲音又急又衝。

管家一愣,看向祁宴。

祁宴也看向她,帶著些疑惑。

顧傾城知道自己太心急了,趕緊調整表情,換上那副嬌縱的模樣。

“看什麽看?我說不必就不必!殿下要陪我吃飯,哪有功夫看什麽丫鬟?”

管家站在原地,又看向祁宴。

祁宴看了顧傾城一會兒,淡淡道,“聽顧小姐的。你自己安排好後,就讓她們先下去安置吧。”

“是。”

管家退下了。

顧傾城長出一口氣。

好險好險。

差點就讓趙徽音進來了。

她正暗自慶幸,忽然聽見祁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很在意那些丫鬟?”

顧傾城心裏一緊,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而深邃,看不出情緒。

她趕緊揚起下巴,一臉不屑,“誰在意她們?她們有什麽值得我在意的?”

“我就是餓了!殿下到底陪不陪我吃飯啊?”

祁宴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唇角微彎。

“陪。”

膳廳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菜一道道端上來,都是尋常的家常菜,但勝在精致可口。

顧傾城埋頭吃菜,心裏還在盤算。

趙徽音暫時是擋住了,可這隻是權宜之計。

那姑娘就在這府裏,早晚會見到祁宴。

她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嚐嚐這個。”

一隻筷子伸過來,往她碗裏夾了一塊魚肉。

顧傾城抬頭,對上祁宴的目光。

祁宴並不覺得如何,但也還是開口解釋道,“這魚是今早從城外送來的,新鮮。”

顧傾城看著碗裏的魚肉,有點懵。

男主給她夾菜?

這什麽情況?

難不成她在男主心裏的形象這麽好嗎?

這樣不利於任務的進行啊!

於是她幹笑一聲,“殿下,我自己會吃。”

祁宴沒說什麽,又給她盛了碗湯。

“對了,”祁宴把湯推過去,忽然開口,“文墨說,你方才賞了他一袋銀子。”

顧傾城動作一頓。

來了來了,終於要算賬了!

她放下筷子,揚起下巴,眼神亮晶晶的期待著。

誰知祁宴下一句又是——“你有心了。”

顧傾城欲哭無淚:“……啥?”

祁宴看著她,目光溫和,“文墨家境不好,每月俸祿大半都要寄回老家,平日裏我賞他,他總是不願收。”

“沒想到今日你能讓他收下。”

“你那一袋銀子,夠他家裏用上好一陣子。他方才還在跟我說,顧小姐麵冷心熱,是個好人。”

顧傾城徹底傻了。

麵冷心熱?

好人?

她明明是在羞辱他!

她用銀子砸他!她還說他笨!還說他不配待在三皇子府!

這文墨到底有什麽毛病?!

“我……我不是……”她試圖解釋。

“我知道。”

祁宴打斷她,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你表麵張揚跋扈,實則心細如發。”

“定然不是故意羞辱使喚他。”

“今日在城郊,你是故意去鬧的,為的是引出那些鄉紳的贓物。”

“方才攔著不讓看丫鬟,也是不想讓那些新來的姑娘們剛進府就被使喚來使喚去吧?”

顧傾城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冤枉啊!

她真的隻是單純地想當惡女而已!

可這話她不能說。

她隻能憋屈地低下頭,繼續吃飯。

祁宴看著她的模樣,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吃完飯,顧傾城正準備找借口開溜,免得男主對她的濾鏡再度加深,卻忽然聽見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係統任務:讓男主送你回府,要求招搖過市,最好有親密舉動,讓京城中其他喜歡男主的閨閣小姐夢碎。】

【任務獎勵:惡毒值+20】

【失敗懲罰:扣除50點惡毒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