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鎮回到林城後,簡民變得沉默寡言了。父母親每天的嘮叨話,不是在數落簡民的不長進、就是誇獎兒媳婦小潔的知性、溫婉與孝順。隻有聽者心裏明白,那小潔絕不是天生的善人,簡直就是禍害,簡民與羅籮感情的禍害。
小潔,真名叫沈心潔,短發,瓜子臉,一雙眼睛閃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與其說是聰敏還不如說是精明或會算計,讓人感慨的是那麽好聽的名字,卻沒有與名字匹配的脾性。當再次涉足羅籮的老家,深深觸動了藏在簡民心底的那根弦,也越來越反感沈心潔,甚至說厭惡也不為過。有時候,他會冷冷地看著腆著大肚子的沈心潔,還會用眼角鄙夷地掃她幾下;有時候,他還會為了沈心潔一句玩笑話而大發雷霆,甚至不理不睬,由之前的關懷備至,到如今的不冷不熱。沈心潔卻一概無視,依然在簡民跟前晃**,有事說事,沒事也叨叨幾句,更惹簡民側目。簡民的母親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隻是礙於情麵不方便當著兒媳婦的麵點醒兒子。
“兒子,你都快要當爸爸的人了,怎麽那麽不懂事。即便小潔不是個好老婆,可也懷著簡家的孩子,別身在福中不惜福啊!”趁著兒媳婦在廚房忙活的空隙,母親立馬走到了正在忙事的兒子跟前。
“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放心。”簡民極不耐煩地把母親推出了客廳。簡民盤腿坐在電腦房的地板上,閉著眼睛,眉頭卻皺得緊緊的,兩片嘴唇倔強地鎖著,夾在指縫裏的煙眼看要燒到肉了。
“簡民,你!”說時遲那時快,進屋的沈心潔見狀一把搶過煙頭丟了。
“你別管我。”簡民厭惡極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能不能公平點看待?是我拿著槍指著你逼你跟我走的嗎?”沈心潔沒有生氣,隻是語氣平和地問。
“你拿著孕檢報告讓我看,說是我的孩子,這難道不是一種逼迫?”簡民喪失理智地吼著。
“簡民,你別漏了最重要的一點,我當時說了我自己承擔後果與你無關的話。”沈心潔聽了簡民的話依舊不浮不躁,她懂簡民的懊惱。
的確,當失婚的沈心潔調離鵬城的總公司到林城的下屬分公司上班時,第一天的工作就是簡民安排的。而沈心潔對簡民是一見鍾情,在工作上,沈心潔總事事與簡民商討,並且對簡民體貼入微、照顧周到,表現得善解人意,故才導致了簡民曾一度的拿羅籮的冷漠與沈心潔的柔情似水想比較,一番比較之後,簡民心裏的天平自然就傾向了沈心潔這邊。
就在吳軍出現的半個月後,公司周年晚宴時,簡民喝高了,稀裏嘩啦的在沈心潔麵前落淚。沈心潔做的,就隻是個聽簡民聲淚俱下控訴女友的聽眾。
這才有了這一幕,在公司總部旗下招待所一間屋子裏,一男一女,男的倒在**,女的坐在旁邊,時間是淩晨兩點。
“羅籮,我是那麽那麽愛你,你知道嗎?”大醉的簡民,縮著身體,手撕扯著枕頭,表情極其痛苦。
“簡民,你別這樣,她也許愛得比你深。”坐在床沿的沈心潔違心地安慰著他。
“可你,就象我心裏的一堵牆,不,是一個影子,我怎麽也翻不過去,我翻不過去。嗚嗚嗚”說著話,簡民竟然象孩子一樣痛哭起來。
“……”望著眼前的簡民,沈心潔表現得矛盾異常。
“記得我們怎麽認識的嗎?”突然,簡民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抓住了沈心潔的手問,“那一年,你剛出來找工作,在我們公司,我第一次見你,你問我話的時候就愛上你了,徹底的,完全沒有了自己。”
“呃……”沈心潔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心堵得慌。
“可是,你為什麽總是那麽那麽的傲慢?我卻總是不能自己的懦弱。”
“……”
“你在流水線上艱苦勞作,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你說,你不能做個平淡的女人,於是我鼓勵你去學習、鼓勵你去進修。你說,你不想結婚,哪怕老爸以斷絕父子關係為由逼婚,我也沒主動改變你的想法。甚至後來,你與公司的同事傳出緋聞,我也沒公開與你的戀情,每次問你愛不愛我時,盡管你從來也隻是一笑而過。可是,你知道嗎?真的讓我很傷心。當你考了會計證,卻因為沒有經驗而被人拒絕時,是誰上夜班一宿沒睡,第二天還陪著你出城進城、一家一家公司找工作?誰又會不管刮風還是下雨都會給你送飯?是我、是我,都是我呀。你現在好了,職位是副總。你卻比以前更冷、更傲了。嗚嗚嗚”
沈心潔正想說話時,簡民突然就把她摁倒在了**,而沈心潔就直接用自己的熱情回應了他。待簡民酒醒已是第二天的上午,正奇怪自己為何一絲不掛地躺在一個女人身旁,當他看清是沈心潔時,更是一臉震驚,“沈心潔!”
簡民臉紅心跳地裹著被子,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本想一走了之,歎了口氣,還是傻傻地坐著等沈心潔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