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癡如醉的沈心潔被一束陽光紮醒,還沒待睜開眼睛,就首先伸手摸摸身邊,不想摸空了。

“簡民,簡民。”想到提起褲子拍拍屁股走人的時下男人慣性,心裏不禁涼了半截。

“我,我在呢。”自知理虧的簡民就象做錯了事的孩子,就連聲音都是柔軟無力的。

沈心潔聽到了回應,心裏踏實了許多,不管自己下的賭注是對還是錯,至少人還在。 沈心潔循眼望了過去,觸碰到了一雙羞澀中左右躲閃的眼神。

“簡民,我,我們都是成年人,你別放心上。”沈心潔看到簡民欲說又止的樣子,反倒安慰起他來。

“小潔,我,我……”簡民憋了老半天也沒憋出句象樣的話來。

直到沈心潔穿好衣服準備回林城時,才發現簡民的衣服鞋子全都穿反了,窘得他手都沒地方放。對於簡民對羅籮的控訴,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羅籮的寡情薄意。

回到林城,簡民和沈心潔都象換了個人,簡民不但不常回羅籮的家,也有意無意地疏遠沈心潔。而沈心潔則變得開朗、活躍、會打扮了,每天早上必定會給簡民準備好一份可口的早餐,就連平時冷著臉的上司都忍不住歎幾句。

“小潔,以後,別再給我弄早餐了。”意識到隱患的簡民私下找到沈心潔。

“呃。”

沈心潔望著簡民的背影,很明顯的是簡民開始在意了。想到這裏,她笑了,笑得很得意。

“簡民,你今晚回來嗎?”周末的下午,羅籮發了條短信給簡民。

“不回了,今晚有應酬。”盡管下班後也隻是呆在宿舍,簡民卻還是對羅籮的冷漠有著一種說不出理由的厭倦。沈心潔的殷勤,羅籮的冷傲;沈心潔的溫情脈脈,羅籮的冷若冰霜;沈心潔的小鳥依人,象被圈養著,沒了簡民就象活不下去的柔弱,羅籮獨立堅強,一股女漢子的氣度頂天立地。

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羅籮與簡民之間的恩恩怨怨,隨著沈心潔的插足一發不可收拾。為了不讓客戶認為公司人單力薄,羅籮不得不執行米妮的命令,招聘跟單、業務采購以擴充公司人力。在新人薪資問題上,米妮卻一副含糊的樣子,閃爍其詞。難怪湖南小妞也說,一堆爛事,傷神費腦。

光陰似箭,一晃就一月多。周末午後,沈心潔出現在羅籮的辦公室。

“您好!請問有什麽能幫到您的?”正在忙活的羅籮抬頭看到一個衣著時髦、一臉褶子的陌生女子便歉意地笑笑,以為是客戶或供應商登門造訪生怕怠慢了。

“你是羅籮女士吧?”沈心潔開門見山,不待羅籮回應就反手把門關上了,“我是簡民的現任女友沈心潔,我想跟你談談。”

“沈心潔?簡民現任女友?”這一番話,就象是一枚地雷悶聲而炸沸騰了羅籮本來默然靜寂的內心世界。

“是的,一直以來,他隻是你的一個粉絲與鍾點工,我想,我有義務和責任提醒你,是時候放手了。”沈心潔的語氣裏,占著一股強勢。

“是他讓你來的?”羅籮強壓著內心的悸動不安。

“不,是我的孩子讓我來的。喏……”沈心潔從包裏摸出一份檢驗報告單攤在羅籮麵前。

“孕檢單?”羅籮心裏一陣陣發冷,整個世界開始傾斜。

見狀不妙,沈心潔收起了她的孕檢報告離開了。可憐的羅籮,依舊瞪著曾擺放過報告單的位置,大腦一片空白。這個外表冷傲內心炙熱的女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認為的幸福生活,就這麽不費吹灰之力便告瓦解、破敗、摧毀,她,明顯有點不甘心。她逃回了自己租住的居所,簡民把他所有的衣物都收走了,偌大的空間,隻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淚瞬間決堤。

夜已深,這個幽靈般的女子,蜷縮著身子埋著頭,靠在沙發後麵。象一隻受傷的刺蝟,無助地、虛弱地喘著氣,冥想已停止,世界一片寂靜。關上門,與外界隔離,獨自品味與體會生存的酸楚與快樂,這是生活中的羅籮;敞開門,與外界融合,樂觀淡定,一眼觀七,忍耐力強,洞察對手,這是職場中的羅籮。

“羅籮,你還好嗎?”一開手機,吳軍的信息就來了。

“死不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發生,謝謝關心,再見。”

“我知道你在家的,開門。”

“來看我笑話吧。我不在乎!”羅籮把門打開,滿臉疑惑的吳軍就閃了進屋。

“你能不能不表現得一副刺蝟的樣子。”

“不能。離我遠點,免得紮傷。”羅籮一副痞子的表情。

“那我倒不怕,想著有一段時間沒見你了,想聽聽你的故事。”

羅籮一聽吳軍的語氣,剛剛平複的情緒複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