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月色中的楊梅溝,空氣中凝著淡淡的花香,杜家大院燈火通明,人影交錯、歡聲笑語很是熱鬧。讓人不禁慨歎造物主的精明,才有活在當下的幸福事。

杜偉智把車泊在院子的梧桐樹下,在這株百年的梧桐樹下,回**著唯美的愛情故事。和楊梅樹不同的是,楊梅樹是仙子幻化,而梧桐樹則係著杜老太和杜老頭的愛情。

據說,杜老太嫁到杜家時,正是杜家家道衰落,也是最受冷落的時候。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杜老太嫁過來幾年都不見喜,偏偏那杜老頭是個愚忠愚孝之人,便聽了族佬的建議,欲納妾生子,在征求杜老太意見時,杜老太懇求杜老頭暫緩一年,如果一年內還是不見喜,就隨他納妾。杜老頭允了,就在那年,杜老大出生,接著,連生兩子,即老二老三。

杜老大八歲那年,因為生計,杜老頭帶著積蓄前往香港經營餐飲業,臨行時囑咐杜老大好好照顧母親和兩個弟弟。誰能料到,那一別竟成永恒。

杜老頭去香港期間,正逢動亂,禁止邊境貿易往來,也就是說內地居民與在港居民不可以自由往來。

偏偏那杜老頭思家心切,不顧勸阻偷渡回來,結果被當作反動派抓了,三天兩頭批鬥,最後處於酷刑,臨終念念不忘杜老太,留下的遺言,除了囑咐杜老太好生照顧自己和孩子,還說了鳳必棲梧的話,別人都在笑話杜老頭是瘋子,隻有杜老太心裏明白卻不能說。

那時的杜老大正好十二歲,為生計,杜老太迫不得把老二送了給外鄉人,身邊帶著老大和年幼的老三。

老太太在梧桐樹下為杜老頭立了個衣冠塚,逢年過節的,她都會擺上杜老頭喜歡的柿子、竹殼茶,坐在竹凳上跟長眠地下的杜老頭說話,通常一坐便幾個時辰。

每年秋天梧桐樹葉凋零的時節,杜老太總是默默地一片一片拾掇起滿地的落葉,然後葬到土裏,以此抒放對杜老頭深深的眷戀與懷念之情。

最近幾年,老太太以年紀大喜靜為由,在樹的另一邊讓人建了個廂房,便獨自住了進去。

“嬤的房間還亮著燈,看看去。”

“阿嬤,這麽晚還不睡?”

“嬤年紀大了,剛剛喝了點酒,迷糊著呢。”

“哦,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從老太太的廂房出來直往杜家去。

“羅籮。”

羅籮和杜偉智剛剛走進杜家大門,突然後麵傳來一聲呼喊,心裏一顫,轉身。

“吳軍?你怎麽來了?”

“來喝生日酒呀。這一定是偉智哥,你好!”吳軍把話題轉向了杜偉智。

“是的,你就是吳軍呐,聽說你和杜小陌、文韜都是同學,來,進屋裏坐,別客氣。”

望著客廳的眾多客人,羅籮很禮拜地微笑、點頭,杜偉智和文韜跟客人聊天、喝茶。

“羅籮,你們回來了?”杜小陌旋風一般從人群中卷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陽光般的笑臉。

“嗯,如果有年度陽光笑臉評選,我說我姐準得冠軍。”羅籮捏了捏杜小陌肥嘟嘟的圓臉,撇開吳軍,同時責問杜小陌“為什麽吳軍會來?”

“不但吳軍來了,還有兩個重量級人物也都來了。”杜小陌神秘地笑笑說。

“懶得睬你,杜大媽呢?”羅籮懶得跟她糾纏,四下尋找杜大媽。

“你杜大媽現在是忙人,肯定沒空理你。”

“誰說我沒空?羅籮回來了,來,屋裏坐。”杜小陌話還沒完,杜大媽走了過來拉了羅籮就走。

羅籮回頭用示威的眼神挑釁著杜小陌,然後親昵地摟著她杜大媽進了裏屋。

“爸,媽,你們怎麽也來了?”進了裏屋,隻見杜老大和羅向光坐在一起品茶聊天,李嬋旁邊坐著,嘴邊掛著笑。

“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們不能來?”羅向光慈愛地看著女兒。

“孩子,坐吧。”杜老大招呼著羅籮。

“我們見過吳軍了,他說明天回家見丁丁。”羅向光說。

“啊?”本來以為他們的見麵會有很大的反應,自己還為此忐忑不安呢。現在看來,父母對吳軍的印象不錯,羅籮暗暗鬆了口氣。

杜家大院內熱鬧非凡,杯盞高舉,笑聲朗朗。

好一派喜慶、祥和,正是等閑喜慶日,千杯一醉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