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是一個有事業心的女人。”一天簡民如是說。

“對呀,一直就不是。” 是的,相比女強人,她更熱衷於做家庭主婦。盡管於工作時,她敬業盡責,但於寫作,她也筆耕不輟,一向本著和諧、友善待人。

“我一直認為你是,到今天才算看清你。”

“那時候,我隻能是。” 言簡意駭,道出簡民那時候的誤解以及所有的衝突。

最近的吳軍工作還是很忙,到得家時孩子們和羅籮早在睡夢中了。

“寶貝,我愛你。”吳軍捋了捋羅籮前額的流海親了她的臉頰,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

“喝醉了?”睜開惺忪睡眼的羅籮看了看吳軍又轉過身去,背對著吳軍,“沒有醉,好吧,我睡了。”

看著眼前受傷時象隻刺蝟的小女人,不一會又睡著的樣子,聽她均勻的呼吸,這勞累了一天的大男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膩寵的笑。

還是那個陰天,頭頂的烏鴉幾聲尖叫,似乎聞到血腥味般,空氣中凝聚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一根長長的木頭頂天立地,忽然聽得“啵”一聲從杜小陌頭頂掉下一個重物;一股血腥味順著耳腮流下,血?汩汩冒出的血?淡定的杜小陌從口袋中取出手帕捂住傷口,仍然扛著那木頭回家。

“啪”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把羅籮從夢中紮醒,一股腦兒坐起來,她望著透進來的光,再一次不知身在何處。

“怎麽了?”

“又做惡夢了。”

“說來聽聽。”

“還是小陌姐頭部受傷的夢。”

“那都是沒有的事,你呀,別整天想那有的沒的好不好?再這麽下去會瘋的。”吳軍走過來順了順妻子的背,說話帶著懇求的語氣。

“沒事就好啊,怕隻怕是某種預感。唉,我得給她打個電話。”羅籮心緒不寧把手伸向吳軍要電話。

“哎!你也不看看時間,這會,她在夢中。”吳軍指指床頭的時鍾,淩晨3點。

雖是聽得吳軍那麽輕鬆一說,羅籮卻一直不認為那是簡單的夢,總感覺一股不祥之兆,因為杜小陌也從來沒跟她透露過什麽血腥記憶。心裏雖然著急,但看著時間,她也隻好罷休。

“姐,”第二天一早,電話一通她就立馬喊了聲。

“羅籮呀,你姐,你姐在忙著。”意外的是,接電話的居然是杜小陌的那個極品老公。

“啊?姐夫?我姐忙啥了?叫她聽聽。”羅籮的直覺告訴她,這平常幾百年難得出現的姐夫竟然會接杜小陌的電話?簡直不可思議。

“她,真的在忙著。”

“忙著啥呀?連電話都不可以聽?”

“她,她……”

“她怎麽了?快說!”

“她,她,住院了。”

“什麽?住院了?怎麽回事?”

“闌尾炎,昨晚做了手術、輸了血,現在重症室還沒出來。”

“你說啥?你說啥?重症室?在哪家醫院?發個定位給我。”這一下,羅籮的天要掉下來一樣,徒然又有點炸毛,她打通了吳軍的電話,有點語無倫次地說“我姐在重症室,我就說我做的夢有點奇怪,偏偏你又說什麽,我姐要有個三長兩短,跟你沒完。”

這會的羅籮,完全沒有了小時候的樣子,小時候的她非常安靜,即便經常被惹毛了但還是很快就能淡定地把一堆舊衣物捆綁成一個娃娃,然後給穿上小衣服,抱著睡覺。

“姐夫,到底怎麽回事?”趕到重症室時,正趕上醫護人員推著杜小陌出來。

“杜小陌的家人在哪?”醫護人員問。

“在,我是。”杜姐夫上前接過杜小陌的病床。

“家屬注意了啊,病人從鬼門關裏爬了出來了,好生照顧著。”

“是,知道了,謝謝。”

“姐,你怎樣了?”羅籮把眼睛移到杜小陌身上那蓋著病服隱約看得見的沙布,摸著姐姐的額頭。

“你怎麽來了?誰告訴你的。”杜小陌艱難地睜開了緊閉的眼睛,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第一句不是報平安,而是問自己的妹妹怎麽來了!還不想讓我知道吧?是不是命沒了也不告訴我呢?”羅籮凶巴巴地問杜小陌,眼睛卻是盯著杜姐夫。

“哪那麽脆弱!這不挺好的嘛。”杜小陌重重地喘了口氣,虛弱地說。

“姐,你現在好點了嗎?” 羅籮看著如此虛弱的姐姐,心裏象紮了刀子一般地疼。羅籮幫著杜姐夫把姐姐安置好之後,把姐夫拉一邊問話。一問方知,原來都是電視惹的禍。

“我看到她很不開心就問她又與誰鬧了,結果她卻把我看著的電視調到愛情與命理之說的訪談節目。我一氣之下,就,就推了她下了沙發。”

“哦,你一氣之下就動手打人了,是不是憤怒之下就要殺人了呢?”羅籮憤怒極了,這杜姐夫可真一無是處呀!

“我真沒打她。是她摔下去的時候,正巧紮了玻璃碎。”

“你!混蛋!”

“喏,就是現在放著的節目,你看看,那是多麽沒意思的節目!”杜姐夫躲開羅籮吃人的目光指著病房的電視,就象那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表情。

“既然相識,愛過也是一種緣分,曾經的心與心的貼近本身就是一種幸福。滾滾紅塵,難得你眼裏隻有她一個,她眼裏隻容下一個你,如此的相融不是緣份與命理麽。”嘉賓A說。

“反目成仇也要視乎誰的過與錯。比方說對方瞞著你的情況下做出了讓人誤解的行為,比方說用犀利的語言互相猜疑、攻擊、刺傷彼此。”嘉賓B辯解,似有所指。

“那就是兩個人的溝通出了問題,那應該先從自己身上分析原因。還有,兩個人的相處在於包容。如果連包容都出現了性價比,那種愛就成為了廉價的付出。”嘉賓A繼續分析著。

“不是所有的事都有理可伸有矩可循。”嘉賓B辯駁。

“究根結底,那也是彼此互相猜疑、信任度不夠所導致。”

“問題出在誰身上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愛不愛那個人。”爭論愈演愈烈,最後針鋒相對。世事有時還真是讓人無語,很多人、很多事,總是不約而同地在你麵前很不客氣地流露出本來的麵目。關於相識、相交、相互猜疑到互相防備。

這個社會過於現實,與人為善的同時也會不自覺地懷疑自己的心智是否真的不夠成熟,或者說過於表麵化?

有人說,生命是一種修行;那世人便在修行中悟,悟到就是另一種作為。

一陣風從過道上吹來,吹來了一股濃濃的醫藥味,走廊的燈光告訴羅籮,天要黑了。想起小時候,夕陽西下,在菜園裏和小麥田裏摘野菜、挑水做飯、煮豬食、喂豬,那時的朝不保夕卻備受嗬護,所以習性與杜小陌大有出入。大智若愚的羅籮,用簡單詮釋著生活。

“姐,你要好生養著身體才好,你看看你,臉上沒兩指寬了,老媽看見又會說我小時候搶了你的營養了。傷心。”

“吃醋了?老媽才不會說。好了,我休息一下,你也便回去休息休息。”

“好的,想吃什麽?給你帶。”

“不用了,你姐夫會給我做。你回去吧,聰聰一定滿世界找你了。”

羅籮從醫院回來,長嗟短歎,把個吳軍鬱悶得不行,自知理虧,又不好說什麽,畢竟,杜小陌著實倒在了病**,他心裏也是不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