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籮,等會。”一天午後,關中上司喊住正要離開的羅籮。

“有事?”羅籮轉身問。

“老板找我談了,說想要你做他助理,跟我提了好幾次呢。”

“這樣嗎?我可以選擇去與不去麽?”一聽那話,羅籮納悶極了。

“老板說你是公司唯一的一個實誠且信得過的。”

“然後呢?”

“站在我個人立場來講,我倒希望你去。”

“為什麽?”

“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想法,有你呆在老板身邊,我可以事先得到很多信息。”關中上司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讓人反感至極。

“我不想去。”深知伴君如伴虎的羅籮一口給回絕了。

“很好。”關中上司吐出了兩個字後沒再說話。

說來也鬱悶,這關中上司自打回鄉奔喪回來後那高深莫測的表現,和之前簡直換了個人似的。初初接觸,感覺還不錯的,嚴謹、追求完美,尤其每天三次的生產例會上,在處理各組暴露的問題時更甚,強勢、霸道、不容解釋。

羅籮心裏也很明白,作為助理,一個中層管理,每天遊離在上司和下屬之間,無論是在下屬麵前如何地審時度勢,過火的話還是不能說,更要不停地調解他們的矛盾,以防可能發生的狀況脫離管控。時間一長,乏味不說,心身俱感疲憊。

“羅籮,我會調到分廠,你來幫我吧。”臨近下班時間,關中上司低著頭一邊忙著一邊用命令的口吻說話。

“為什麽會是我?”羅籮特不喜歡竄崗。

“你這話問得好笑。為什麽就不能是你?”關中上司不以為然。

“我的意思是公司裏有比我更好的人選。”

“就你了。”關中上司抬起頭,直逼視羅籮,“難道說,你不願意和我共事?”

“嗬嗬,哪能呢,樂意著呢。”可憐的羅籮,第一次說了那麽違心的話。

“那就好,也就過幾天的事了,把手頭的工作交待一下。”

在下班的途中,巧遇企劃部與業務部那班人。

“你那上司尖酸刻薄、心胸狹窄、記仇、愛鑽牛角尖,人品太差了,說白了就是根攪屎棍,到哪不都攪渾了走人?”企劃部的主管說。

“嗬,不就是在你那代理了半個月經理嘛,至於這麽詆毀人家麽?”業務跟單小鄭說。

“哈哈哈,你還別說,那半個月都快把我逼瘋了,做什麽都愛插一棍子,攪渾了沒臉呆才回生產部的。”

“唉,醜事傳千裏,難怪又要出去開分廠,對了羅姐,你也是傻,為什麽答應跟他過去。”小鄭不解地問。

“我有得選麽?”

“說得也是,你就是出了名的好說話,不欺負你欺負誰。”

想想這關中上司動不動就罵人‘垃圾、混蛋’出口傷人的場麵還真是很不堪,前幾天才因為無端炒了個雲南少數民族的員工而與眾員工衝突,還是羅籮出麵勸退了員工才了事呢。這員工口中關中上司有著嚴重的人品問題想必不是無中生有。

事情並沒有因上司的人品問題而中止,相反還加速了到分廠的日期。

分廠設在林城郊區的一個偏僻小村,每天才幾班公交車,最讓人無語的是,一到晚上七點後連個車的影子都看不見。有時忙起來,就隻能住廠裏。關中上司隻管生產,羅籮除了搞行政工作,包攬了文員的活,負責招工、物料管控、員工的培訓、考勤,就連員工的就餐、飯堂與宿舍都是她的事。

果不其然,這不才上了半個月班,關中上司就惹了麻煩。

“羅籮,如果有人找我別說我在。”一上班,關中上司就在電話裏吩咐。

“怎麽了?”

“你廢話怎麽那麽多,照做就是。”說完就幾天沒再露麵。廠裏就羅籮和流水線組長小周帶著一班工人在忙乎。

“小周,關中經理是怎麽回事呀?”

“應該是前幾天被經理辭退的那個小爛仔,正揚言報複呢。”

“不至於吧?”

“聽說昨晚就在樓下埋伏,你說至不至於。”

原來,關中上司得罪了人躲了,小爛仔找不到發泄對象就直接去了總公司要說法。總公司那邊的回複是,關中上司自己惹的事自己處理,與公司無關。

“羅小姐,我很尊重你,因為不管外麵的人怎麽稱呼我爛仔你都沒有因此看不起我,我是真心不想連累你。所以,你最好把你上司找來。”在總公司要不到說法的小爛仔帶著一班道上的義氣哥們直接就賴在羅籮麵前了。

“小夥子,大家都是打工,東家不打打西家,何必這麽固執!”羅籮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對那幫還算懂點道義的小爛仔動之於情曉之於理。

“問題不在我好吧。”

“我知道,我的上司在處理你們的問題上欠考慮,那也不能成為你們恐嚇別人的理由吧。”

“羅小姐,注意措辭。我們是討說法而不是恐嚇。”一直沒吭聲的另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強調。

“嗬嗬,你們都二十四小時輪流把守了,那不是恐嚇的話就變成騷擾了。”

“和你上司不問青紅皂白炒我小弟魷魚的事件比還是算輕的。”

“唉!我上司也挺難的,況且,他說了會給相應的補償。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好,這次就看在你的麵子上不跟他計較。”

關中上司消息靈通,一聽說羅籮擺平了小爛仔欣喜過望,想必也從這件事上受到了啟發了,沒幾天便盤算起要托關係找地頭蛇罩一罩了。

羅籮收到消息,說地頭蛇的條件就是給他的女人提供一個工作,想那關中上司當然答應得爽快的,工作嘛,小菜一碟啦。

“羅籮,你這兩天把白板布置好。”關中上司指著剛買回來的白板說。

“怎麽布置呢?這貌似有點難度。”羅籮為難地看著那塊大白板,心裏鬱悶卻又不好拒絕,隻好拿了把尺子畫框架。

“你這是什麽東西?”還沒畫到一半,關中上司就在那質問。

“不是這樣畫麽?”鼓搗了半天時間的版麵,在關中上司眼中居然不知何物。

“這不是我要的,重做。”關中上司那一臉的不滿與及咄咄逼人的氣勢。

“……”羅籮倔強地直視著關中上司,不說話,有股摞挑子走人的衝動。

“聽不懂?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那話聽來怎麽就那麽刺耳,完全符合了總公司企劃部主管對關中上司的評價。

“老大,您有什麽話請直說。”

“看來,我是看走眼了。”

“指定是你眼瞎了!”羅籮心裏默默地說,羅籮深呼吸之後語氣平和地問,“那麽,接下來,您打算如何打發我?”

“你真不適合留在這。”關中上司直接把臉扭開了。

“那,依您看,我該怎麽做?”忍無可忍,羅籮除了應戰似乎沒別的路可走。

“這兩天我會找人替你。”

“好。”

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關中上司找人替代羅籮的速度如雷霆閃電。

“麻煩你把上次我代付的費用結算一下。”一切事務交接完畢後,羅籮對正在電腦前得意忘形的關中上司說。

“什麽費用?”關中上司顯得莫名地惱怒。

“就是上次你有朋友來,你吩咐我去買飲料的費用,5塊錢,想必經理不有印象。”羅籮不亢不卑地答道。

“記得,給。”關中上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5元紙幣丟到了台麵上。

羅籮淡定地拿了起來出門回了總公司,當所有人都在笑話羅籮職場遇人不淑的時候,老板說了一句“歡迎你回來上班”便打消了羅籮心裏的顧慮。是夜,在總公司加班至深夜。

午夜時分,隻見月影斜,風舞柳絮,湖水微波**漾,遠處近處的燈光倒映水中,與自己的影子交錯、逐流。

這人生的每一天啊,就是一個個未知數,都是一輪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