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籮得知忘憐的病逝頗感意外,雖隻數麵之緣,惋惜之餘也不免慨歎生命的脆弱。

“姐,我知道忘憐的離世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你也要回複正常才好。忘憐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子。再說了。你這麽想著她,她也必定不得安心。”在看到杜小陌失魂落魄的樣子後更加地憂心忡忡。

“每天也就是會想她幾遍。”杆小陌說著說著,眼淚又滴了下來。

“我懂的,但是,必須要讓自己更好的活著呀。”

“會的。”

“好吧,別的我不多說了,自己保重。”

可憐的杜小陌!

在生活上逆來順受的杜小陌,她除了有著獨到的眼光外,還有著飽經風霜的老到,象夾在雜草叢生的隙縫裏偷偷吸收日月甘霖的小草,又象參天大樹。且習慣在大事件麵前冷靜,於小事件裏沉默。不發表任何不成熟的話題,甚至決策。盡量避免加重別人的負擔,那個‘別人’包括了她心裏的愛人和她的至親。

盡管歲月的河不再是溫床,鬢發蒼白,她卻儼然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

看官也許會說,錯了,她隻是藏身陰暗潮濕處等候時機的蜘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獨、見得慣囂張跋扈。

“如果說命運隻是一種交易,或是一種權錢鬥爭,那麽,我該怎麽樣去形容,現在的人或事?”杜小陌總是無緣無故地失神,神經兮兮。

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那種雄心壯誌,心如止水般,平平淡淡地數著暫時屬於自己的日子,感覺曾經的美景不再,她對所有的事情失去了原有的包容和希翼!她自言自語地笑了一笑,逕自穿過屏風,心思越過那道迷人的風景線,想起了她和小代老師的初戀,更聯想到日前夢中糾結的事情!

有人說,杜小陌的魅力在於她的溫存與親和力。也有人說,杜小陌過於一本正經、冷漠、傲慢,不講究變通性。且不說在很多時候會分不清什麽該堅持什麽該放棄,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去衡量得與失、又如何去判斷是與非以及怎樣去界定錯與對。

或許,也隻有杜小陌她自己才明了外界界定的各種印象,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姐,你最近怎麽都不說話了?”羅籮突然問。

“沒有呀,挺好的啊。”

“又在糾結什麽呢?”

“最近幾乎都不思想。”

“不對。看你最近心緒不寧,頹廢得很呢,還是因為忘憐的離世麽?”

“唉,多多少少有點吧。”

“時間會淡忘的。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為好。”羅籮拍了拍杜小陌的肩膀。

“不能釋懷,永遠也釋懷不了。”杜小陌黯然的神情,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逝者如斯,當珍重。”

“嗯。”

“要不,我們出去旅行散散心?”

“不用了,讓我安靜一段時間,會平複的。”

“好吧,別再胡思亂想,累了就回家。”

“好。”

“活著挺不容易的,來來來,讓你聽聽我單位那個美女文員的平日作派,一副三角眼,看上不看下,一張嘴巴象兩片薄翼似的,快得讓你恨不得殺她幾百次。尤其在別人麵前抵毀糟踐你的時候更甚,更該死的是,她從來不忌諱別人的存在。”羅籮有意逗一下杜小陌。

“佩服。這是你說的話?”

“狗眼看人低,我至於嗎?是一個大姐說的,天天在我麵前說說說,都能背得下來了。”

“懶得理你,我忙。”

“今天外麵的天氣挺好,你的天氣卻不佳。路過鬧市,也便路過了囂喧,心情卻有點不自然的燥。你處於如此被動的地步,請問閣下到底想要幹嘛?以前習慣了被人妒忌、擠兌,還總是弄不懂何故屢屢遇到這種‘榮幸’,現在倒成精了,什麽不平等的事情見慣不怪。象你杜小陌這般柔情女子,經不起傷痛,隻怕是從此沒落,直至消失。你還能過得從容,樂得糊塗麽?”

杜小陌雙眼盯著羅籮,反複搓著手端坐著,良久,羅籮才變換著姿勢為此番談話作個總結,並從容地起身說了聲“我加班去”便匆匆離開。

屋裏,隻剩下杜小陌一個人,偌大的空間,讓她無所適從。她洗了個冷水澡出來,把洗濕了的頭發垂在臉上,一邊梳理一邊思考問題。心事埋在滴著水的長發裏,她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梳順濕發,顯得過於安靜。

在這瞬息萬變的錢權社會,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導致自己或別人的全軍覆沒。試問,還有誰能淡定到無動於衷呢?

話分兩頭,離開杜小陌的羅籮剛排好第二天生產計劃正要回家。

突然C拉線上的測試人員慌慌張張來報,說測試機有故障。聽說測試機有問題,羅籮不由心慌,這批在線測試產品必須今晚十點半前交給快遞空運的,看看時間都九點多了。

“什麽問題呢?”到了線上,羅籮問現場管理人員。

“不通電,儀器搖擺不定,偶爾還有噪音。”

“成品有多少?”

“不到三分之二。”

“4K的產品,不到三分之二?”

“什麽時候發生的故障?”

“一個小時前。”沒時間去糾結能讓人吐血的答複,一麵把A拉的設備與人手抽調過來幫忙,一麵電話通知修理設備人員來處理。第一通電話打給上司,上司對於羅籮小問題大請示的作法非常不滿,撂下‘自己去跟各組協商’後便隻聽到電流聲。第二通電話打給設備工程師,工程師電話響爆都沒接。半天才想起那家夥說過下班時間一律不接電話的聲明。第三通電話打給工程部經理,隻說了一句‘有什麽問題找工程師’後也準備掛電話。羅籮一著急,結巴著說沒能找到對口人員時反遭對方搶白了一句‘找不到工程師找你們上司,找我幹嘛’!

“再不派人來處理,今晚的出貨計劃完成不了,你看著辦。”低聲下氣求爺爺告奶奶般都不給解決,羅籮可火大了,不管不顧起來。

“你出不了貨關我什麽事!你拿這個來威脅我?”工程部經理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就來了個下馬威,但明顯語氣軟了。

“愛來不來。”幾乎是吼著掛電話的,產線出了問題,羅籮也沒心思去糾結。最後,再從B拉抽調了一台設備和幾個人手包裝,加上A拉的組長親自上陣,才勉強完成任務。

“我想知道,一個小時前有故障為什麽會在一個小時後才通知我?”也顧不上休息,抓住管理就問。

“看你在忙。”

“這是理由嗎?如果不是測試人員來找我,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通知我了?”

“沒有,那時正巧我走開了。”

“你來多久了?半年多了吧?”

“是。”

“半年多,這就是你半年以來所處事的方法?”

“不,不是。”

“那你告訴我,如果今晚趕不及出貨,你怎麽辦?”

“設備要壞,又不是我讓壞的。”

“這就是你給我的交待?好吧,我知道了,你下班吧。”

“不,羅助理,請原諒,我不是那意思。”

“最好不是那意思。這樣,你回去寫個書麵檢討。”沒造成損失,羅籮也不好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