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有一種女人,玲瓏剔透、清麗脫俗、麗而不媚,不但把自己的家經營得富麗堂皇,更把自己的日常過得精致;有可以炫耀的資本,也有讓人妒忌的淡定。這樣一種世間罕有的女子,存在嗎?她是誰?

當然,她是存在著的,而且還時刻撼動著別人的心弦。

她叫忘憐,人如其名,和她在一起時總是會忘記了理想與現實的距離,為杜小陌小學同桌,也是杜小陌兒時玩伴。她出生在一個小康之家,父母在街上經營個小餐館,在當時來說,她的家境算是很富有了;她從小乖巧伶俐,聰明能幹,父母把她視若掌上明珠,沒讓她受過半點苦。在那個所有同齡人剪了運動裝短發、穿著解放鞋、兩邊扣帶褲、粗布衣裳興高采烈地招搖過市的年代,她卻留著飄逸的長發、穿上係著蝴蝶結的扣帶涼鞋、碎花連衣長裙或編著兩條辮子、配上修身迷你裙,時而秀麗端莊、時而俏皮活潑地出現在大家麵前。她不但長得漂亮、善良,而且,學習成績也特別好。

離開學校後杜小陌到了鵬城打工,忘憐去她家找人,杜大媽卻告訴忘憐說沒有地址,而那時杜小陌正在加班加點,吃著每餐四毛錢的飯菜,在每層僅有的一個肮髒、病菌四濺的廁所裏,集體洗浴。為了省幾毛錢上交家庫,她還從不吃早餐。

“聽說,你為了省那點錢連早餐都不吃,我的心真的疼。妹妹,苗條好是好,可也別瘦了個皮包骨頭,讓我心疼啊!”正在上學的杜偉智在信裏寫道。

忘憐高中沒畢業就被青梅竹馬的發小拐了去,後來他們結了婚,在那個交通閉塞的年代,忘憐寫了信給杜小陌的。也許,是上天的眷顧,讓她們最後找到了彼此。

杜小陌看到忘憐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與先生的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加上爹媽又在身邊,打心裏祝福他們。而看看自己,窮困潦倒不說,還戴上金冠都不象公主。 久而久之,就不怎麽聯係了。

當時間淪落到一種滄桑,女人憔悴了容顏,嬌俏的笑靨已經塵封於某個年代,漠然於某個清晨的臃腫、驀然於午夜夢回的釋懷。

再見麵時,已是十幾年後的事了,那時候,她已是兩個兒子的媽,常常借著杜小陌去她家小住的時候帶著杜小陌逛大街吃喝玩樂,出入美容院洗臉按摩,偶爾還到高級咖啡廳喝幾百吊一壺的咖啡。

可是好景不長,一次不舒服去醫院檢查,忘憐被告知身體上有腫瘤必須馬上手術。當杜小陌趕到醫院時,隻能望著病**含著眼淚的忘憐心如刀絞。

忘憐很堅強,忍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楚,許是她的堅強感動了上天,她的手術非常成功。術後沒多久,便很快恢複了。

“小陌,好久沒見你了,我換了部寶馬車哦,快過來坐坐。”

“哦,等空了吧。”每每聽到忘憐如此引誘時,杜小陌不是答應便是笑而不答。

誰曾料到,九個月後,因放化療後遺症導致抵抗力差、體內沒了抗體的忘憐,因肺感染而離世。

天妒紅顏,嗚呼哀哉!

忘憐的悴然離世,令杜小陌悲痛萬分。

從得到噩耗到去送她的路上,杜小陌如同被掏空的架子,仿佛失去了最亮麗的風景,仿佛走丟了靈魂,淚,如決堤的天河傾泄天下。

“杜小陌,你到哪了?怎麽那麽慢的,我都叫工人把飯菜做好了端樓上了,等你到了就可開吃。”

“杜小陌,我想你了,你必須得這個周末來我家一趟,不要扯別的,我不管。”

以往,總是忘憐在電話裏反複地叨叨,杜小陌隻會一個勁地笑。

兩個人擠一張**聊少年時代的趣事、戀事、家庭瑣碎事,以及男女之間的情事。

人這一路走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於忘憐而言,杜小陌隻是她眾多同學當中的一個而已,對杜小陌而言,忘憐卻是她這輩子唯一走心的密友。

以至忘憐離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總會不時地在夢裏與忘憐相見。有人說,是杜小陌太想忘憐的緣故。也有人說,是忘憐想杜小陌了,來看看曾經的好友過得好不好,報個平安。

“你好冷,別靠我太近。”一個夜裏,忘憐趴在了杜小陌的身上偷看她睡覺的模樣。

“嗬,你上過我的QQ嗎?”忘憐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小陌問。

“沒有呀。”

“當所有的人得知我離開的時候,有什麽反應啊?”忘憐幽幽地問。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還有人罵我造謠呢。”

忘憐笑了,笑得有點調皮,有點惡作劇。

然後杜小陌醒了,望著黑暗的夜想著忘憐,杜小陌的心又是別樣的酸楚,概歎紅顏如此命薄!

這樣的女子存在過,路過你,就象路過的風景錯肩而別,但存活在你心裏的她依舊俏麗、善良,縱然相交如此短暫,卻永世難忘。

忘憐,一如她的名字一樣忘記也如潔如蓮,誰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