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羅籮不是個那麽適合結婚的女人,看她那麽獨立、幹脆利落的個性就知道。

“姐,你幹嘛那眼神盯著我。”羅籮不滿地躲開杜小陌的視線。

“感覺你越活越回去了。”杜小陌雲淡風輕地磕著瓜子。

“去!就不知道體諒我。”杜小陌之所以這麽說,與羅籮潦倒的近況不無關係。

“姐,不滿你,我越來越覺著自己適合出家了。”

“打住!再胡說就敲你腦袋。”杜小陌吐出滿嘴的瓜子殼,警告羅籮。心落紅塵,鮮有丟得開紅塵事。

“真的,最近真的潦倒。”

“看見了,可是,我們都是遺落凡間的種子,既然落了地生了根,還開了花結了果,也便沒有了選擇的餘地。”杜小陌聳聳肩,撇嘴,一副與己無關痛癢的表情。

秋冬交季時節,連綿的雨,這悶騷的季節,把人心都憋壞了。

“不知道我們家怎麽會變成這樣子。”正當羅籮兩姐妹嬉笑打罵的時候,羅曉航的女兒發來信息。

“我們家什麽樣?”羅籮不無驚訝地問。

“裝,你就裝。”

“我還真不知道。”

“我隻想說,我爸媽為你們家做的夠多了,哪怕是離,你們誰也沒有資格責怪他們。更不允許誰在我麵前說我父母怎樣!”

“哦?誰招你惹你了?那麽大的口氣。”羅籮開玩笑打趣,根本沒把小丫頭說的話當回事。

“對!我就是替我媽來氣的。”這一打趣,正踩到地雷似的。

接著,羅曉航的女兒就以指控的語氣講述著那一樁樁一件件的家事,羅籮頓覺人生挺諷刺。原來,孩子為家裏付出的愛不但要回報,還得補償。不回報就是泯滅良心、不懂感恩。

聽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羅籮第一次感覺這人心的可怕,心塞。

“你爸媽離婚與否,是他們夫妻二人的事。至於你所說的,那也要看各人經濟情況,萬不能因此而責難任何人。孩子啊,點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個我們都懂,不用你提醒,更無須你來說教。至於你,理性知曉作為晚輩的禮數便好。”

“你簡直不可理喻。”

“見仁見智吧。”

杜小陌看著羅籮被氣得鐵青的臉色,並沒有多少驚訝,人心不足蛇吞象見怪不怪,所以雲淡風輕的樣子。

“你太偏激了。”杜小陌說。

“你也不想想她說的什麽話。”

“那也不至於跟一孩子置氣!”

“誰不曾為家裏付出?誰又隻顧著自己了?每個顧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無非就是不想父母那麽辛苦而已,論功勞並沒有誰大誰小,都差不多。”

“算了,別生氣。”

“想死的心都有。”羅籮看著杜小陌,淚在眼眶裏打轉,當真是黃連咽指尖椒加胡椒,百般滋味上心頭。

“別生氣。不值得!”

說雖這麽說,清官難判家務事。反正就感覺,吳軍出差多久,羅籮的心也便跟著遊離多久。

“我回來了!”吳軍的腳步與聲音同步進屋,把各自糾結的兩姐妹嚇了一跳。

“吳軍,你這次出差怎麽那麽久?”杜小陌看著風塵仆仆的吳軍。

“也沒多久呀,一個禮拜。”

“是嗎?”羅籮漠然地看著吳軍,就跟個路人似的。

“出差也挺累的,那我先睡了,你們也早點歇著。”杜小陌給羅籮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著進屋。

“啥事?”

“你家老公出差回來,你怎麽那麽冷漠?到底幾個意思?”

“什麽幾個意思,倒是你,又得跟孩子睡一屋了,委屈你了呢。”

“自家人,不計較。反正,好好過日子就是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