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一直都在遭受著批判。其中,潘金蓮是被唾罵得最厲害的人了。包法利夫人也如是。法國偉大作家福樓拜在創作《包法利夫人》是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他受的苦比蘭陵笑笑生要多多了,甚至還一度因為敗壞社會道德而遭到當局的審判。同樣寫的是女人,放浪於形骸之外的女人,李劼人卻沒有受到如此的不幸。憑著自己的《死水微瀾》,"從中華書局得到了三百多元的版稅",度過了艱難時期。但是,《包法利夫人》終究成為了世界名著,百餘年來都受世人的研究。《死水微瀾》卻沒有享受如此的殊榮,相反,隻是在三十年代的一陣波瀾之後,便無異於銷聲匿跡了。盡管如此,許多研究者還是注意到《死水微瀾》與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之間的借鑒關係,蔡大嫂與包法利夫人有許多相似之處。
我們先將《包法利夫人》和《死水微瀾》進行結構比較:包法利夫人(艾瑪)和蔡大嫂(鄧幺姑、顧三奶奶)都是鄉村出生:愛嗎出生在盧昂的鄉村小鎮的;鄧幺姑出生在成都的鄉村農家。成都與盧昂,都是女主人公向往的地方。從包法利夫人進入修道院後,接受了浪漫的《保爾和維吉妮》的世界:
她愛大海,隻是為了海上的波濤洶湧;她愛草地,隻是因為情操點綴了段壁殘垣。她要事物投她所好,凡是不能滿足她心靈需要的,她都認為沒有用處;她多愁善感,而不傾心藝術,她尋求的是主觀的情,而不是客觀的景。
給她帶來浪漫故事的是修道院的老姑娘,"他是一個貴族世家的後代",她教愛嗎唱一個實世紀以前的情歌,私下把圍裙口袋的小說借給大姑娘看。從此:包法利夫人就愛上了古代的風物:
她愛教堂是為了教堂的花卉,愛音樂是為了浪漫的歌詞,愛文學是為了文學熱情的刺激。這種精神和宗教信仰的神秘性是格格不入的,就如他的性格對修道院的清規戒律越來越反感一樣。
無獨有偶,鄧幺姑沒有上過學,在無神論的國度,沒有修道院,但是有韓耳二奶奶,一個從成都來的人。鄧幺姑的纏足便是她立誌進城的開始。她對成都的憧憬是如此的美妙:"連討口子都是快活的"。她竭力去了解自己向往的都市,雖然自己是不曾到過成都,但是,對於成都的街道,布局卻從韓二奶奶那裏弄得一清二楚。鄧幺故之認識成都年,以及成都的婦女生活,是這樣的,固無怪其對於成都,簡直是認為將來歸宿的地方。從待到一個成都來的女人說媒之後,她便盤算著進城了。《死水微瀾》對蔡大嫂的厭惡平庸似乎是不留痕跡的。實際上,蔡大嫂對羅歪嘴講起餘樹南的故事,講起袍哥的事跡,才流露出他的不安本分,因此,大家都說她真的不像鄉壩裏的姑娘。但是,鄧幺姑和包法利夫人一樣,她們所處的的環境都是農村而並非城市,她們自己天生麗質,卻不能非富即貴,她們天資聰穎,自己的丈夫卻並不是自己心中的英雄人物。夏爾;包法利的平庸如果可以用人行道來形容的話,那麽蔡老板的癡呆就好比斑馬線一樣,他甚至不懂得**。
這些似乎都成為了他們**生活的最佳借口。為此,包法利夫人的情人前後有兩個:羅多夫和賴昂,從一八三八年四月到一八四二年九月,十一個月和羅道爾弗過著**的生活,即一八四二年十月到一八四三年九月隨後樣了幾個月的病,最後和來昂?都普意過了將近兩年的**生活。他們先後的出場順序是這樣的:在榮鎮上漂亮而多情的包法利夫人愛上了年輕而且美貌,浪漫而有風度的實習生賴昂,但是賴昂還是一個為成熟的俊秀男人。在賴昂去裏昂實習後,包法利夫人悔恨交加,大病一場,情場老手羅多夫趁虛而入,將包法利夫人玩弄與鼓掌之中,最後將她拋棄。失去情夫的包法利夫人再次大病後,在裏昂遇見了以前純潔的實習生賴昂,然而今非昔比,此賴昂非彼賴昂也。兩人再度陷入愛河。然而,包法利夫人已經為自己的**負債累累了。
蔡大嫂的**開始並非出於劉三金的**,而是在她的心中,"羅大老表是一個行走江湖,見多識廣的人,總比我們那個行得多。"第二個是顧天成,嚴格來講,他們不是叫**,而是顧天成名門正娶,是顧天成一直以來的願望,幾乎成了小說的線索之一。李劼人將賴昂的形象移植到三部曲中的《大波》之中,進而演化成了楚用和郝家姨太太的愛情糾葛。在章節的安排和結構的分布上,《死水微瀾》在第二部分第九節,全書第135頁(總共278頁),蔡大嫂開了和羅歪嘴的苟且生活。而《包法利夫人》中,爆發包法利夫人是在第二部分第九全書的116頁,同樣將近一半的時候,包法利夫人發生也越軌行為。者又是何等驚人的相似!
但是,他們的結果不是一致的。福樓拜把夏爾寫成了悲劇人物:
他仰著頭,靠著牆,眼睛閉著,嘴巴張開,手裏拿著一股長長的黑頭發。
"爸爸,來呀!"她說。
以為他是在逗她玩,她輕輕地推了他一下,他卻倒到地上。原來他已經死了。(8)
許源衝說:"夏爾的悲劇在於,艾瑪不是一個值得癡情的女子。"但是,夏爾最終還是死於癡情,包法利夫人卻死於絕情。這似乎是一個最合理然而又殘忍的結局。李劼人卻少了這樣的殘忍,多了一些戲謔的成分:蔡興順還是一個傻子,他與蔡大嫂認為義兄妹。而蔡大嫂已經成為顧三奶奶了。
同樣是為了進成,同樣是為了追求富貴、浪漫生活,她們都是來自外省的年輕人,但是,艾瑪讓《包法利夫人》有了世界盛譽,於連成就了《紅與黑》,阿斯蒂涅見證了《高老頭》--《死水微瀾》和蔡大嫂卻鮮為人知。傳統文學史裏,李劼人還是被稱作"小說家"。李劼人的成就一直未能得到充分的評價,國內的小說史教科書相互因襲,複製性很強,思維點老停留在一些"魯郭茅、巴老曹"的名字之上,而對李劼人則輕描淡寫,完全沒有充分認識到他的價值。李劼人和他的《死水微瀾》都在受著不公正的待遇。批評家們往往忽略另外這一點,更忽略了他和他的作品受到冷遇的原因:李劼人一直是被稱作"鄉土作家",描寫西南一隅。他們沒有注意到《死水微瀾》在敘事層麵的宏觀性、語言的地方特色、現代的藝術手法和民俗史的畫麵。正如《包法利夫人》一樣,他所描述的並不僅是一個區域,而是一個時代,一部曆史,一種風俗,是一種新的手法在中國小說領域的嚐試和革新。從這個意義上講,《死水微瀾》並不失為一部經典作品。
首先在於其是一部"長河小說"。我們說《死水微瀾》,都是放在李劼人"三部曲"中談的,雖然談不上卷帙浩繁,但是,在現代曆史題材的小說中,像這樣規模巨大,描寫真切的,他仍是首屈一指。三部曲以近140萬言的篇幅,在社會場景、風俗場景與心理場景的交織中,全麵地展示了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四川的曆史風貌,就其宏大的規模、真切的寫實與豐富的內涵而言,它被譽為"華陽國誌"。人物交織,羅歪嘴、顧天成、蔡興順、鄧幺故、郝又三……等;情節以蔡大嫂的觀念的變化和顧天成信奉洋教為線索,其間交織鄧、羅**,顧、羅的糾葛和矛盾,從而演繹出在四川乃至中國的代表地方封建勢力的"袍哥"和代表帝國主義的"教民"的勢力消長。仇與恨、愛與火、事業與婚姻、革命與道義等等層層相扣,環環相生。因此,我們可以說該作品的規模宏大,已經相當的足以驚人,而各個時代主流及其遞禪,地方上的風土氣韻,各個階級的人物樣式、心理狀態、言語口吻,無論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那樣透辟,那樣自然,這又是對法國19世紀曆史小說宏大敘事的師承。所以,郭沫若說:"我想稱頌李劼人的小說是'小說的近代史',至少是'近代小說的《華陽國誌》'"。(11)對人物的安排和景物的描寫,特別是房屋布局上,更是接近與《紅樓夢》。且看其中的一段:
鋪子之內櫃台外,尚空有半間,則擺了兩張極結實極樸素的柏木八仙桌,兩張桌的上方,各安了兩把又大又高又不好坐的筆竿椅子,其餘三方,則是寬大而重的板凳,這是預備趕場時賣酒的座頭,閑場也偶爾有幾個熟酒客來坐坐。兩方泥壁,是舉行婚姻大典時刷過粉漿,都還白淨;靠內的壁上,仍懸著五十年前開張鴻發之時,鄰裏契友等鄭而重之的敬送的賀聯,朱砂箋雖已黯淡,而前人的情誼卻隆重得就似昨日一樣。
所以說,《死水微瀾》是20世紀中國文學史上出現過一些受《紅樓夢》影響的經典之作之一。因此,李劼人的小說並不僅是小說,更是一部巴蜀近代史,是將曆史融入小說的一種形式,是繼曾樸的《孽海花》之後,中國曆史小說的現代轉型。齊裕焜先生評價李劼人時說:"他不在史學家的話語中複述,他不是把史學家文字的記載複活為實際的曆史,而是為沒有 定型的中國近代史創造一種藝術的表述,把曆史家還沒有來得及記載的實際存在的曆史變成小說。"
自然主義的運用,是《死水微瀾》和《包法利夫人》一樣經典的原因之一。李劼人與自然主義的淵源還要和他留學法國說起。李劼人從 1919年至1924年留學法國,對現實主義、自然主義一派小說格外有興趣,後來翻譯過包 括福樓拜《包法利夫人》(李劼人譯本作《馬丹?玻娃利》)在內的若幹19世紀法 國小說(注:李劼人翻譯的法國文學作品還有福樓拜《薩朗波》、莫泊桑《人心 》、都德《小東西》、卜勒浮斯特《婦人書簡》、龔古爾《女郎愛裏莎》、德萊士 《文 明人》、維克多?馬爾格裏特《單身姑娘》、羅曼?羅蘭《彼得與露西》、左拉《 夢》 等。)。李劼人的創作更為接近法國自然主義文學。李劼人的小說三部曲,采用法國寫實主義(自然主義)文學的方法,帶有明顯的法國寫實小說的藝術特色。特別是語言的客觀化,和在敘事上並不灌輸自己的情感,站在絕對的客觀真理之外。這就決定了李劼人的小說首先是一部曆史小說。何謂曆史小說?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家盧卡契?久爾治認為:曆史小說不僅要在環境的描寫上保持曆史氣氛,更重要的是要"對一個具體的曆史時期作藝術上的忠實描寫"。要"在真正的詩一般的描寫中保持曆史的可靠性。"自然主義的一大特點就是講求心裏的描寫,依照自然主義,李劼人擺脫了傳統心裏描寫借助於人物的語言、動作等外在化表征來顯現其內在的心理波動的方式,而是呈現人心理活動的流程。李劼人人小說描寫人物心理的方法多種多樣,除了大段大段的心理獨白外,他還善於從極細微的地方,哪怕是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一聲微弱的歎息來傳達出人物內心的波瀾,更重要的是他寫出了同一個人物在不同時期的心理變化。如在寫羅歪嘴開始可蔡大嫂接觸是的思緒是這樣的:
一片豆角葉子被羅歪嘴揉爛了,又摘第二片。心頭仍舊在想著:"這婆娘!……這婆娘!……"
然後接著寫羅歪嘴察覺了蔡大嫂的本性深處,自己難以壓抑的感覺。
他心裏仍舊尋思著:"這婆娘!……這是個不安本分的怪婆娘!……"口裏卻接著說道:"傻子是老實人,我覺得老實人好些。"
一語道出了蔡大嫂的風流本性。但是小說仍然采用超越的氣度,"道德"的評價在李劼人人筆下退隱,人性的真,上升為藝術的美。羅歪嘴、蔡大嫂,令人想到於連與德瑞那夫人(《紅與黑》),愛瑪及與她私通的羅道爾伏和賴昂(《包法利夫人》,李健吾譯本),還有巴爾紮克筆下的巴黎貴族女性以及圍繞在她們裙下的各色男女。法國小說在描述這些非道德的男女時,其冷靜與客觀的態度向來是超越了道德的。它們不是簡單地將人物推到道德的法庭進行審判,而是以超越道德評判的眼光,引導我們思索人物墮落、犯罪的社會與個人的根源。李劼人可以說是深得此精髓。
自然主義本身不穿插作者的情感,同時也具有寫實色彩。福樓拜在談到《包法利夫人》是說:"我就是包法利夫人。"故事本省也是取材現實。《死水微瀾》也如是。李劼人說:"羅歪嘴的形象是我親家的一部分,這兩個主角,早在我心中構成了。"
《死水微瀾》開拓四川方言的文學語言地位。 李劼人 最早在創作裏啟用四川方言。(18)在他1912-1918年的早期作品中,就開始將方言用於人物道白,出現了"小學生好勤勞,恁早就上學了!"(《兒時影》)"你曉得麽?"(《強盜真詮》)之類的四川話,《死水微瀾》中對方言的運用,再現了在那個時代和環境中曆史人物的活動,更是使得這部經典所以成經典的原因。特別是作者加的注釋,更是一絕,與文本映襯,更加豐富和充實了作品所表達的內涵。其中一段:
蔡大嫂一步不讓的道:"老實人好些?是好些!會受氣,會吃悶飯,會睡悶覺!我嫁給他兩年多,你去問他,跟我擺過十句話的龍門陣沒有?他並不是不想擺,並不是討厭我不愛擺,實在是沒有擺的。就比方說洋鬼子嘛,我總愛曉得我們為啥子害怕他,你,大老表,還說出了些道理,我聽了,心裏到底舒服點;你去問他,我總不止問過他一二十回,他那一回不是這樣一句:我曉得嗎?……啊!說到這裏,大老表,我還要問問你。要說我們百姓當真怕洋鬼子,卻也未必罷!你看,百姓敢打教堂,敢燒他的房子,敢搶他的東西,敢發洋財,恁個一說到洋鬼子,總覺得不敢惹他似的,這到底是啥道理呀!"
其中的"龍門陣"就是過去乃至現在四川發言中廣泛使用的詞語。"啥子"、"回"、"老表""擺"等詞,更是具有一種生活化的味道。
同時,李劼人還注意了四川方言、傳統文言和歐化語言的結合。但李劼人人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較早用"大眾語"寫作的作家。我們看其中一段:
啊,天那麽大!地那麽寬,平!油菜花那麽黃,香!小麥那麽青!清澈見底的溝水,那麽流!流得蟈蟈的響,並且那麽多的竹樹!遼遠的天邊,橫抹著一片山影,真有趣!
邪教罷有何理由可說?然而為時不久,聚眾至於幾萬人,這可見一般愚民迷信尚深。迷信者,維新之大障礙物也。譬如欲登喜馬拉亞,而冰原阻於前,我輩誌士,安能彷徨於此冰原之前,而不設法逾越之乎?
這種寫法,既節省了篇幅,又加快了小說的敘事節奏,具有濃厚的現代氣息。同時也是作者深厚的文字功底和語言藝術潔化處理的結果。
《死水微瀾》還是一部民俗史。《包法利夫人》被稱作"外省風俗",是法國鄉村小鎮景色的經典描寫。《死水微瀾》則是川西乃至巴蜀社會的一個社會、生活的縮影。這似乎更是一幅巴蜀社會的《清明上河圖》,是社會政治的一種反映。作者在談到《大波》的創作時這樣說道:"你寫政治上的變革,你能不寫生活上、思想上的變革麽?你寫生活上、思想上的脈動,你又能不寫當時政治、經濟的脈動麽?必須盡力寫出時代的全貌,別人也才能由你的筆,了解到當時曆史的真實。"李劼人是寫成都生活的聖手,可以說,過去的成都生活在他的筆下。巴金在一封信中稱讚李劼人:"隻有他才是成都的曆史家,過去的成都活在他的筆下。"
1930至40年代,我國西南地區的民俗學活動十分活躍,不少作家都積極參與了民俗學的搜集和整理工作。李劼人人顯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作家的藏書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關地方誌、風俗誌一類。在從事創作之餘,作家還寫了《成都曆史沿革》、《中國人之飲食》、《漫淡中國人之衣食住行》(1943年9月發表於成都《風土什誌》2卷3號)等民俗學文章。特別是李劼人人花費相當精力完成的《說成都》,在"說大城"、"說少城"、"說皇城","說河流"、"說街道溝渠"等若幹方麵集民俗風情、地方誌於一體,係統地考論了四川首府成都的曆史演變、文化典故和鄉風民俗
由成都的街道,成都廣場,燈會寫到成都的煙囪,鄉鎮的集市,天回鎮的廟會,雞市,糧市,米市,菜市。由傳統的婚喪嫁娶形式起寫迎親、拜堂、撒帳、揭蓋頭、老長親傳授性知識、謝客、婚宴、鬧房,寫出了20世紀初四川官紳之家婚禮的熱鬧與煩瑣、禮數與野蠻。
對蜀都人來講,不讀一讀"三部曲",似乎便不能真正認識成都,它包含了實在太豐富的人文地域,民情民風內容。李劼人從斑斕豐實的生活中汲取了最動人的精華,又引導我們去體驗他所發現的美。當然,我們在閱讀中尤其應該得到的一點啟悟當是:不必像教書先生那樣,去分析它"說明了""暴露了"或"表現了""展示了"什麽什麽,而是問它滿足了我們什麽,又讓我們聯想到了什麽。
《包法利夫人》是一部世界公認的經典作品。《死水微瀾》可以說是在它的基礎上繼承了福樓拜的協作精神了的,而深得神髓。劉再複說:"李劼人的《死水微瀾》應當是最精致、最完美的長篇了。也許以後的時間會證明,《死水微瀾》的文學總價值完全超過《子夜》、《駱駝祥子》、《家》等。這部小說的女主人公鄧幺姑就是中國包法利夫人,她的性格蘊含著中國新舊時代變遷過程中的全部生動內涵。其語言的精致、成熟和非歐化傾向也是個奇觀。" 劉心武說:"我出生在四川並在那裏度過童年,雖說八歲就到了北京並定居至今,可是我一直和家族中人說四川話,因之,對我影響最深的,是一位四川籍作家李劼人,他的《死水微瀾》我至少精讀過五遍……"當初李劼人將作品定稿時,給了郭沫若閱讀,郭沫若稱李劼人為"中國之左拉"。周太玄先生看後,有些段落,使他流淚了。
這些,都是《死水微瀾》可以和《包法利夫人》比較的原因。
人們將越來越深刻地發現《死水微瀾》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