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分了家,就得有本事的自己立門戶過活去了,也犯不著誰聽誰的了”曹氏揉了半天胳膊,分不分家於她而言並無差別,俞家三子都不是她所出,自也談不上有多親厚,還省的清淨,再者即是分了家她也是俞老夫人。
俞二夫人輕笑了一聲兒,悄悄的側眼瞥了曹氏,見其臉色如常,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府裏的明爭暗鬥可沒消停過,這會兒若真是分了家,倒是要清靜了。
曹氏方服了藥,才覺著氣順了,這會兒長籲了兩口氣,問道:“這幾日倒是不見季哥兒”
“我也是不常見他了,唉,他自個兒要強的,自在外頭跟著他父親,不是跟著這個先生,就是跟著那個詩友,整日忙的見不到人的,還托了我給您問好呢”俞品秀捏著帕子雖歎著氣,可眼角卻藏了笑。
“信哥兒是個有十分孝順的心,這般也是好的,男子當以成家立業是正事,這人老了不中用,蘭姐兒你替我辛苦照應照應”曹氏笑著拍了拍俞品秀的手。
薑秀蘭恭順的低著頭,聽了曹氏的話,忙道:“怎好一直累姨母呢,我雖年小也知姨母自家的事也是繁多的,隻盼著姨母能保重好自個兒的身子”
“好孩子,你是個有心的,既你祖母托了我了,我必得照看你呢,你性子好,可比那些我家裏那些個皮猴子好了,我瞧著你便是歡喜,我這會兒呀,這心裏可隻想著日後咱們能在一個院子過著了”俞品秀的美目中劃過一絲讚賞,深覺著薑秀蘭是個體貼的好姑娘。
薑秀蘭聽了隻靦腆一笑,卻將手藏進了袖子。
曹氏同俞品秀相視一笑,隻當薑秀蘭是犯羞了,俞品秀嘴角勾著笑,心情大好,隨道:“說是,二嫂嫂哪兒跟著來了一位姓冷的姑娘”
“哼,她的那腸子拐了十七八個彎兒,不過這事兒,長了眼的都能瞧出來她安的什麽心,隻是這有時候結果可是不順人意的”曹氏冷哼著。
俞君常夜不歸宿的可好幾天了,說不完的就是要避著什麽人了,俞二夫人著急上火了好幾天,硬是說了今兒個要請人,才把俞君澤叫了回來。
俞品秀端著茶碗挑了挑眉,隨掩唇笑了,扭過頭招呼了薑秀蘭:“你呀,總是這般素淨的,姑娘們嬌多花朵般的,多穿些明豔的才好呢”
薑秀蘭微笑不語,眼前的晃著一支麗水紫磨金步搖,說來俞品秀常穿的是明豔的,前幾日倒是也給薑秀蘭送去些釵環,不是金的就是銀的,這一點倒是同曹氏一般。
薑秀蘭眉目恬靜安靜的立於一旁,陪著偶爾淡淡的笑上一聲兒,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漸漸散去。
炎夏暑時已有了漸漸消退之意,廊下的輕風迎麵,麵上隻感涼意來襲,雲衣扶著薑秀蘭在亭子裏坐著。
園子裏傳了聲響,薑秀蘭倚著桌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廊下。
“我和然姐兒想著茶還沒冷,來討一杯喝呢”秦姨娘捏著帕子,旁的丫鬟忙伺候了兩人坐下,俞韶容挑了薑秀蘭最近的凳子坐下。
薑秀蘭輕睨了一眼,卻沒搭理人,畢竟是不速之客。
秦姨娘和俞韶然便隻坐著喝茶吃點心,麵上並未見窘迫之色,腕上的金花釧隨著茶碗發出輕響。
“我想著我這茶應是沒姨娘的好吃”薑秀蘭眉頭輕挑,她實在是與秦姨娘算不上親厚,往日在俞家老宅住的時候,曹氏對著秦姨娘也是多有苛刻。
“我瞧著這茶都是一個味兒,我那的怎能必得上你的茶,哎呦,倒是這天氣又涼爽,最在這園子裏好了”秦姨娘笑意盈盈。
“聽著老夫人這幾日身子是不爽利的,哎!二姑娘又要回去”秦姨娘長歎了一口。
“是啊,曹祖母還說了不我們去呢,倒是姐姐常去可得為妹妹帶了問候”俞韶然有些振奮。
“瞧你愈發不懂事了,老夫人不許你去自是怕過了病氣給你”秦姨娘嗔怪道。
薑秀蘭眉心微動,手裏緊緊的攥著帕子,又輕聲問道:“姨娘知道的比我多了,姑姑要回去我竟是不知的,祖母身子不適自有大夫照看著,惹的姨娘竟是操心了”
聽了這話,秦姨娘和俞韶然對看一眼,依是笑道:“我不過是這府裏的閑人罷了,難遇上個說話的,二姑娘家裏有事兒,自不得和你說了,你可知是為何這般忙忙的回去了”
薑秀蘭攥著帕子的手一鬆,心中打鼓,卻是摸不透秦姨娘的意思,麵上故作平靜,輕聲道:“自是家裏有急事了,莫不成還有其他的”
“自是家裏的事兒,二姑娘難得回來,這般就要走,想來老夫人也是不舍得,當初也是竟嫁了那遠的地方,若非老夫人幫襯著怕是沒了這回來的時候了,細細的瞧瞧那家光景,況又是添了債務,想來也是過的艱難的”
“這話是怎麽說的,姨娘可別是自個兒添了話頭的才好”薑秀蘭直著聲說了。
“這府裏上些年歲的嬤嬤們也是都知道的,姑娘大可去問問,這事兒又非密事,易是容易揭破的,我又如何敢扯謊呢”秦姨娘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自顧自的柔聲細語的說著。
薑秀蘭愣住了,過了會兒漸漸靜了下來,猶猶豫豫的問了:“姨娘可知姑姑家是個什麽樣的”
“好在咱們家也是赫赫揚揚的,不然二姑娘早就拉跨了,一個五品小官兒罷了,若非得了老國公的抬舉,如何能過下去,你姑姑嫁進去的前幾年還是沒孩子,老夫人是素日慈愛的,多少名醫方子送去了,這才有了孩子,那窮鄉僻壤的地方怎能待了人”秦姨娘輕歎著。
薑秀蘭款款站了起來,眼神淡淡的掃過秦姨娘母女,緩緩道:“雖是熱天,可也不好長坐,我便先回去了”
秦姨娘笑著應了,卻並未說話,眼前纖細的身影漸漸淡出了視線,坐了半晌的俞韶然終於終於忍不住了,連忙問了:“阿娘說了這許多舊事給薑姐姐聽,是有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