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返回了正一殿,卻見半論語獨自坐在地上,倚靠在廊柱邊,仰頭喝著酒。
他見我們從殿外歸來,眼角撇了我們一下,似乎早已知曉,那山下的事情。
“怎麽,還是讓那楊頻跑了?”
半論語轉過頭,醉眼惺忪地看著我們,說道。
“是的,讓他跑了。”
我低下頭,有些沮喪地說道。
半倫語抬頭掃了我們一眼,從地上站起身,對於這個結果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失望,而是低頭沉思著。
他並沒有喝醉,雖然那酒已讓他步履蹣跚,然而看得出,他仍然思維清晰。
我將楊頻以張天師和釋漠作為人質,逼迫我們將護山大陣撤除的事告訴了他。
“楊頻最終還是逃了,離他的計劃似乎隻有一步之遙。”
我凝眉深思,說道。
“如此看來,隻有在最後關頭阻攔他了。”
半論語摸著下顎,然後抬頭看向我們,說道。
“那十大能者隻剩下兩名,卻不知他們又在何處,關於楊頻的動向並不知曉,又如何阻攔他呢?”
我濃眉凝滯,一臉愁緒,說道。
“你們可以回學校看看,據我所知,你們學校裏就有一位大能。”
半輪語喝了一口酒,凝眉看著我們,說道。
“那又是誰呢?”
張震眼神疑惑地看著半論語,忽然說道。
“此人我並未曾謀麵,隻是聽說他乃是佛門隱宗的第一人。”
半論語抿了一口酒,凝眉思索著,說道。
此事之上,半輪語卻再不敢索要報酬,若是平常,他但凡知曉半點有用的消息,一定會用來交換錢財,然而這次,他卻是提也沒提,反而將他所知曉的事,毫不吝惜地告訴了我們。
或許是因為他亦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那奢帝孤燁的降世,關乎到天下生靈的安危。雖然半論語嗜財如命,但是在大道大義之上,他卻沒有私心。
半輪語所說的佛門隱宗,乃是有別於佛門的一宗,雖然信奉佛法,卻更像是隱士,故而稱為佛門隱宗。
天下佛門多宗,然而~,傳承於中土的無非兩宗而已,此乃千年前~十三棍僧救下秦王後,其有七僧不受秦王封賞,亦也不回宗門所創建。
隻不過隨著世事的變遷下,如今的七僧後裔所遺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宗而已。
他們信奉的是大隱於世,故而~,他們不立宗廟,娶妻生子,過著與常人無異的生活,然而~,他們中間卻屢出聖諦,為這世人所敬仰。
至於半輪語所說的那個佛門隱宗第一人,究竟又是誰呢?
我很快聯想到了嶽蘊歆的爺爺,於昀的師父,那個蟄伏在校園內,卻術法通天的嶽校長,難道他~便是那位大能?
從那嶽世遺幾次出手的術法手勢上,可以判斷出那是佛門的手勢,可是卻又與佛門正宗有些區別,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是佛門隱宗的術法手勢。
而嶽蘊歆以及於昀的術法手勢,更是讓我確定,他們同出於一個師父,而且也是佛門隱宗的弟子。
所以,種種推斷表明,嶽世遺就是佛門隱宗的大能。
那麽,那最後一名大能又是誰?
既然半論語建議我們去學校看看,那麽我們一行人就離開了龍虎山。
當我們趕回了學校後,才發現這裏已然成為了一片廢墟。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難以置信曾經的學校,居然被毀於一旦。
“怎麽會是這樣?”
張震驚愕地看著那廢墟,說道。
“難道學校已被楊頻他們攻陷?”
嶽蘊歆娥眉微皺,說道。
曾經的教學樓如今變成了斷磚碎瓦,隻留下半截牆麵,而整個學校,竟然看不到一個人影,一片蕭索與荒涼。
我和張震,嶽蘊歆,於昀一起走進了校門,遇到這種場景,我們心中皆是感慨,沒想到昔日熱鬧繁華的學校,如今成了這般。
沒有太多時間去感傷,我們這次要找的人,卻是嶽校長。
或許在最後時刻,找到他就能終止詢語的計劃。
我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校長室。
然而校長室已然不在,隻有四麵斷牆橫呈在雜草中。
“爺爺呢?”
嶽蘊歆望著那斷牆,眼中流動著哀傷,說道。
“別擔心,或許嶽校長已經事先逃離了。”
我關切地看著她,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這個詢語下手可真是快,恐怕嶽校長又是凶多吉少。”
張震憤慨地說道,卻沒在意到嶽蘊歆神情的變化。
“張震,別說了。”
於昀看了看嶽蘊歆那擔心的神色,立刻提醒張震,說道。
“現在怎麽辦?十大能者已經少了九人,形勢如此危急。”
張震看向於昀,皺眉說道。
“辦法總是有的,不要太悲觀。”
我看了看大家,然後用寬慰的語氣說道。
“林燁說的對,這十大能者雖然已經少了九人,可是還有一個能者至今也未露麵啊。”
於昀凝眉深思,說道。
雖然如此,可是我們卻是一籌莫展,詢語每一次的行動完全沒有預兆,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那十大能者之中的最後一位能者,我們至今卻一無所知。
那最後一位能者究竟是誰?
而他是否已經被詢語盯上?
我們又將如何趕在詢語前麵挽救他?
卻在此時,我看見校門外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匆匆而來,等到走近的時候,我才看出她容貌清麗,身姿窈窕,舉止之間,透露著風華絕代的氣質。
居然是詩殊。
卻不知詩殊在這個時候趕來學校又是為何?
如今我仍然為那折花樓一事耿耿於懷,雖然在正一殿前,張震已經幫我向眾豪傑解釋清楚,但我卻不知那詩殊是否知曉。
我不願與這個優雅的女人為敵,但是那個誤會卻讓詩殊與我反目,而且她也曾一度認為我是敗類,並且說過後悔認識了我。
如今我雖然不再被玄門中人追殺,我得以洗刷清白,卻不知這消息,是否傳到了詩殊的耳裏。
然而眼前的詩殊卻徑直朝我們走來,對我沒有半點敵意。
我猜她已知道我那折花樓汙名被洗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