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妤躺在地上,雨水打在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借著雨幕看清了周子閔的身影。

周子閔撐著一把黑傘,走到她麵前,傘麵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破損的膝蓋和手臂上,眉頭微皺。

“你沒事吧?”他伸手想要扶她。

但喬妤猛地側過頭,不願與他對視。

她覺得可笑至極,居然在這個時候遇到他,這個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

“別碰我!”她厲聲喝道,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和痛苦。

周子閔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傘柄傾向喬妤替她擋雨:“我……”

“你來幹什麽?”喬妤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嘶啞,“看我笑話?看我被梁鳴晁欺負?看我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

她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了月牙形的痕跡。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渾身都被雨水打濕。

周子閔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不是故意的……沒有想到會這樣。”

他起初隻是想看梁鳴晁吃癟,想看看他在乎的女人愛上自己什麽感覺。

讓他也嚐嚐他搶走黎玥自己心裏的滋味是多麽難受。

這句話如同導火索,點燃了喬妤心中鬱積的怒火。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淚水和憤怒。

“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嗎?把我當成你的玩物,像狗一樣逗弄?看我被他欺負、被他傷害,現在你開心了吧?”

她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孤獨和無助,周圍的行人駐足觀看,但沒有人上前幫助她。

周子閔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愧疚,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俯身,直接將傘扔在地上,伸手抱起了喬妤。

“你放我下來!”

喬妤掙紮著,語氣中帶著絕望。

“你憑什麽假裝關心我?你以為現在演這出戲就能挽回什麽?”

她的雙手推搡著他的胸膛,但周子閔的力道很大,根本沒有放鬆的意思。

他將她抱得更緊,轉身走向車輛。

“你需要處理傷口。”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喬妤繼續掙紮,淚水和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人隨意拋棄的物品,任由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從始至終,她一直扮演的都是這個角色。

“你們憑什麽對我這樣?”她哭喊著,聲音在雨中顯得更加微弱,“憑什麽……就因為我無權無勢,拿不出一分錢……”

周子閔沒有回答,隻是繼續向車輛走去,她的掙紮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將她安置在副駕駛,自己也迅速坐了進去,隨後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雨。

周子閔抽出紙巾,想要替她擦拭,卻被她狠狠推開。

“我自己來!”

她從包裏翻出紙巾,顫抖著手擦拭著頭發和臉頰。

周子閔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周子閔扯過羊絨毯裹住喬妤發抖的身子,指尖剛觸到她濕透的襯衫領口,就被狠狠拍開。

“我說了,不要碰我。”

喬妤蜷縮在真皮座椅角落,發梢滴落的水珠在膝頭積成小窪。

車載香氛混著血腥味,讓她想起今天辦公室裏梁鳴晁怎麽強迫自己的畫麵,覺得一陣惡心。

周子閔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金絲眼鏡蒙著霧氣:“喬小姐真是隻炸毛的貓。我隻是怕你著涼。”

他忽然傾身,喬妤揚手就是一巴掌。

喬妤以為周子閔不懷好意想要強吻她,下意識的還手保護自己。

清脆的巴掌聲在密閉空間炸響。

“你要幹什麽!”

周子閔偏著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忽然低笑出聲:“抱歉,嚇到你了,我隻是想幫你係安全帶。”

“哢嗒”一聲,是安全帶扣上的聲音。

他慢條斯理摘下眼鏡,左臉紅痕在儀表盤幽光中妖異如血。

喬妤攥著安全帶的手指節發白,尷尬不已,自己誤會了他。

“別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家的地址給我,我送你回家。”

喬妤沉默片刻,心裏權衡利弊一番。

現在大雨車也打不到,現在有免費的滴滴不坐白不坐。

“紫荊公寓,謝謝。”

而窗外雨刮器規律擺動,後視鏡裏突然閃過兩道熟悉的車燈——那輛本該載著黎玥遠去的邁巴赫,此刻正蟄伏在十字路口。

暴雨中的邁巴赫如同一頭蟄伏的金屬鯊魚,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扇形殘影。

梁鳴晁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後視鏡映出他陰鷙的眉眼——周子閔抱著喬妤鑽進車裏的畫麵,此刻正以慢鏡頭在他腦海裏循環播放。

特意回來接這個女人回家,結果她早就上了別的男人車。

手機在儀表台上震動,通話界麵顯示喬妤二字。

梁鳴晁盯著那個名字冷笑,方才在辦公室還抵死不從的女人,此刻倒是乖乖跟著舊情人走了。“接電話。”他對著空氣低語,仿佛能穿透雨幕將命令烙在她耳畔。

黑色賓利車內,喬妤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梁鳴晁”備注,指尖懸在紅色掛斷鍵上顫抖。

周子閔餘光瞥見來電顯示,嗤笑一聲:“怎麽,怕他聽見你在我車上?”

“閉嘴!”

喬妤猛地按下拒接,冰藍色絲巾下未愈的咬痕隱隱作痛。

她將手機倒扣在膝頭,羊絨毯下的手指掐進掌心傷口。

“好好開你的車。”

梁鳴晁看著第7次被掛斷的通話記錄,突然猛打方向盤。

邁巴赫在積水的十字路口甩出漂移弧線,儀表盤警報聲與雷暴同時炸響。

他扯鬆領帶按下重撥鍵,喉結滾動著嗜血的渴望。

“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機械女聲尚未說完,再次撥通過去的手機已被砸向副駕駛座。

真皮座椅上,黎玥落下的香奈兒口紅滾到裂縫處,膏體在暴力撞擊中折成兩截。

“好得很。”

梁鳴晁盯著賓利尾燈冷笑,油門一踩到底。

暴雨中的追逐像場荒誕默劇,兩輛豪車在霓虹中撕開雨簾。

他單手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鎖骨處還殘留著喬妤掙紮時的抓痕。

賓利車內突然響起刺耳鈴聲,周子閔瞥見喬妤瞬間慘白的臉色,鏡片閃過詭譎的光。

“需要我幫你接嗎?說不定梁鳴晁聽見我的求饒能不打了。”

說著,周子閔搶過電話就要接通。

完蛋了,難道梁鳴晁要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