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舟陰陽怪氣:“世子會釣魚嗎?”
“世子的世界裏,不是隻有你的柔柔的嗎?”
“……長姐,你能教我釣魚嗎?”
顧靖辰沒理會顧靖舟,他拿起了釣魚竿。
顧清歡倒是沒有任何猶豫:“顧靖舟,你教,我帶太子殿下去用膳。”
“……長姐……。”
“叫什麽叫?我教你,釣魚要先這樣……看哪裏?看這裏。”
顧清歡領著太子殿下走遠,身後還時不時傳來顧靖舟的聲音。
至於顧靖辰,倒是一聲不吭。
陸景和這會兒跪在祠堂,望著陸家的祖祖輩輩們的牌位,是真的開始想不通。
此次陪伴太子的事情,為什麽就能直接落在顧清歡身上。
至於陸家,則是一個都沒有選上。
是天啟帝有意為之?
可天啟帝不是在打壓顧家嗎?
這是先給了一棍子,再給一顆棗?
“大哥,陪伴太子,有好處,但是風險也大。”
陸家老三露出陰惻惻的一笑:“萬一傻太子出了什麽事情,那顧清歡還跑得掉?”
“在她手上吃得虧還不夠多?”
陸景和白了一眼陸家老三:“現在,證實了顧清歡製藥水平,跟大師一個級別,不交好,也別輕易得罪了。”
“可她不知好歹,連大哥的拜帖,全部都拒絕了回來。”
陸家老三很是氣憤:“區區一個小女子,將來她還得嫁進來,現在就敢這麽對未來婆家,她是不打算過了還是不打算嫁進來?”
“……你傷勢好了?”
“大哥,我傷勢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去練功,去做功課,給你閑的。”
“是!”
陸家老三一臉懵逼的出了祠堂,不知道為什麽,自家大哥突然就發火。
陸景和心情很是複雜。
他也開始有些累,整個陸家,就靠他一個人支撐著。
前段時間還死了一個親弟弟,老五,是他間接害死了。
對錯,輸贏,往上爬,陸家,光宗耀祖,出人頭地,千秋萬代……。
腦海中一一閃過陸家長輩們對他的那些教導,那些洗腦。
男人,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折手段,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可顧清歡說,說他下作。
說,人可以不折手段,但是不能下作。
六皇子說,他們就是下作。
走上這條路,不能不下做。
那為什麽,顧清歡可以不下作?
難道,她一個女子,還能比他們這些大男人,更厲害嗎?
他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讓陸家也成為世家大族,那種真正的。所以,手段下作一點,有什麽問題?
家裏長輩是這樣教的,他也是這樣學的,他向來是大哥,學的最好,做的最好。
可現在,二弟永遠不能生育了,老五沒了,陸景和一邊自責一邊愧疚,還有一點怨恨顧清歡。
可他又開始覺得,顧清歡是他心目中另一個最羨慕的存在。
她是個女子,她隻是一個區區的小女子。
不過就是出身好了點。
利用她,榨幹她每一絲價值。
這是以前的他堅定不移的想法。
他一直以為,自己深愛林若曦,可林若曦,和他也是差不多的人。
能夠互相取暖嗎?好像是可以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最近顧清歡的身影,一直揮之不去?
六皇子說,他們就是下作。
走上了這條路,隻能一直下作下去。
草根,他們陸家是草根,從來都低人一等。
在江湖上,跟人稱兄道弟,在京都城,權貴眼裏,什麽都不是。
陸景和心底深深的烙印下了兩個字。
草根!
他輸的隻是一個出身,顧清歡贏的也隻是一個出身。
隻是等他望向了不遠處那些藥,他又開始變得迷茫起來。
顧清歡,她好像會的不少。
元錦華是她救的。
元錦華肚子裏那個孩子,本該必死無疑。
隻因為,他陸景和的表弟在外麵有別的孩子,元家的一切,既要又要。
這就是下作,是他陸景和教的,也是周家長輩教的。
“你在想什麽?”
六皇子帶來了消息:“縹緲村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們累死累活慘案,可縹緲村的村民們,最感激的,是黎家跟顧家。”
“……殿下想說什麽?”
陸景和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他好像在顧清歡那裏,一直都是輸。
現在還多了一個黎青雁。
事情,越來越超出了他的掌控。
“顧清歡,黎青雁,都很礙事。”六皇子是帶著私人恩怨的。
畢竟,現在太子殿下,在顧清歡那裏。
他對顧清歡再怎麽欣賞,也得是在不礙他事情的前提下。
“……這兩個女子,殿下,我還是勸你,慎重!”
聽出來了六皇子要殺人滅口的口吻,陸景和不知道為什麽,有著瞬間的煩躁。
當然,他理智的想過,這兩個女子,早就該殺。
“怎麽?陸將軍,演戲演過了頭,還真的對顧清歡動了真情?”
“真也好,假也罷。”陸景和露出了苦笑:“我和她,許是從開始,就都是錯的。”
“嘖嘖嘖,陸景和,你這語氣,不對勁啊。”
六皇子不知道是嘲諷還是什麽,笑了會兒,然後收斂了不認真。
“就算要真的除掉顧清歡跟黎青雁,也得好好找個合適的時機,尤其是顧清歡。”
“現在大哥還在顧家。”
“眼下軍械被盜一案,我從父皇那裏接了過來,陸景和,你又有得忙了。”
陸景和這會兒倒是譏笑出聲:“忙什麽?做些下作的事情?”
“……你我手上早就不幹淨了,現在來矯情什麽?”
“……是啊,現在來矯情什麽?”
陸景和忽然伸出手,表情有些癲狂:“殿下,我,或者整個陸家,從一無所有連飯都吃不飽,到現在的榮華富貴,哪一步,沒有做過下作的事情?”
“陸景和,你抽什麽風?”
“你要是不願意去辦差事,有的是人願意。”
“……願意,怎麽不願意?”
陸景和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複了常色:“不過是,繼續做著下作的事情,往上爬罷了。”
“我和殿下,都不可以掉下去,否則,吃不飽穿不暖……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日子了……。”
六皇子沒有接話,他臉色很難看。
他也曾經吃不飽穿不暖。
他也因為第一次做了下作的事情,得到了皇後的關注,得到了父皇的關注,所以說,像他們這種人,就是下作啊。
嗬嗬!
“將軍,顧大小姐來了。”
“顧清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