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陸泊舟這話,陸弘的臉色頓時鐵青,“你說什麽!”

陸泊舟扯了扯嘴角,“陸泊臨起碼爛得光明正大,擺明了就想找盡一切機會算計我。不會像你們這樣,明明也想找盡各種機會算計我。”

“卻還給自己戴個冠冕堂皇的帽子,為我好?”

陸泊舟的目光從陸弘身上,慢慢落到嚴珂身上,“究竟為我好什麽了?當初的事情,真當我一點都不知道嗎?”

嚴珂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聲音,激得渾身哆嗦了一下。

她避開了目光不去和陸泊舟對視。

嚴珂不知道陸泊舟所指的是什麽事情。但她的確有心虛的事情。

當初她把懷著孕的江眠叫來立規矩,回去沒多久,江眠就進醫院了……

然後,就再沒能從醫院出來。

在那之後,嚴珂從沒提過這事兒。

她覺得兒子應該不知道。

但是此刻聽著兒子這話,還有這眼神。

嚴珂又覺得,陸泊舟或許並不是不知道這事兒。

陸弘色厲內荏,既然說不通,就開始蠻不講理,“我不管!總之!我是你爹,我說不行就不行!”

“你要是不把這兩件事情解決了!小馳你別想接走!”陸弘聲音聽起來很是強勢嚴厲了。

陸泊舟沉默著,目光冷冷盯著他們。

片刻後嗤笑了一聲,“當我多想接似的。那你們留著他過年吧。我走了。”

陸泊舟說完轉身就走。

“陸泊舟!你!”嚴珂聲音尖利。

她沒想到陸泊舟竟然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你瘋了嗎!”嚴珂厲聲道。

陸泊舟看著她,嘴角扯開個弧度,表情裏就帶著幾分瘋狂,“你第一天知道?”

而就在此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掙脫了盧嬸兒的懷抱,朝著陸泊舟這邊跑了過來。

大聲喊著,“爸爸!爸爸!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家!回家!”

陸泊舟看著他,“哦,他們不讓我帶你走。”

陸弘和嚴珂眼睛都瞪圓了:“你!”

這些年,他們都一直很心疼陸朝馳。

但心裏也有著顧慮,總擔心陸朝馳這孩子知道當初他母親過世的全部真相,會記恨他們,仇視他們。

他們也很擔心陸泊舟會對這個孩子灌輸那些。

但一直都沒有。

以至於他們倒是放鬆了下來。

哪裏知道陸泊舟這是打算……直接當麵灌輸嗎!!

陸朝馳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弘和嚴珂。

他烏溜溜的眼睛裏,盛滿的都是不理解的情緒。

“可是,為什麽啊?”陸朝馳怎麽也無法理解。

陸泊舟冷眼看著陸弘和嚴珂。

他們倆目光裏都是製止的眼神。

但陸泊舟卻半點沒打算順著他們意思。

“他們想要那個邱阿姨給你當新媽媽。我沒答應。”陸泊舟淡聲說道。

聽到這話,陸弘和嚴珂雖然心裏依舊很惱怒,他真是瘋了!什麽都和孩子說!

但又慶幸,起碼這瘋子說的不是當初江眠會突發早產的事兒。

陸弘和嚴珂的心都還沒落回原位,陸泊舟下一句話已經又淡然開腔了。

“我打算和薑棉結婚。”

聽到這話,陸朝馳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比起說是震驚,不如說裏頭藏著些許驚喜。

“什麽!?”

“做夢!”

陸泊舟掃了陸弘和嚴珂一眼,“我和江眠結婚,都得多謝你們。”

他這話仿佛一語雙關。

嚴珂和陸弘聽了,麵色頓時難看。

難道說,那天他和那個保姆竟然……!

陸弘和嚴珂不知道他說的是以前那次,還是這次呢?或者是兩次都有呢?

陸朝馳愣愣的,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泊舟淡淡看著陸朝馳,“正好你先在這邊待著吧,我把其他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本以為陸朝馳不會同意。

但沒想到,原本還急匆匆衝出來的孩子,此刻竟是很溫順聽話,沒有表現出太過激烈的情緒。

就像是,對陸泊舟的這個決定,樂見其成。

看到陸泊舟轉身離開,嚴珂急了,趕緊追了出去。

“泊舟!”嚴珂快步追了上去,看著陸泊舟連腳步都沒有慢下來半分,嚴珂跑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陸泊舟!你給我站住!”

陸泊舟垂眸,目光淡淡看著她。

“你真的瘋了?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和那個保姆結婚吧?”

“有何不可。”

“別鬧脾氣了!你就用這種事情來報複我和你爸?!”

陸泊舟冷笑一聲,“報複?我要是報複你們,會隻用這種方法?究竟是你們太健忘,還是太喜歡裝傻?”

聽到陸泊舟這話,嚴珂似是想到了五年前那最為黑暗可怕的一段時間。

她到現在甚至都不敢多想。

嚴珂啞然片刻,聲音沒了先前那麽濃的氣焰。

“那也不能就這麽胡來,這麽草率,難道你會喜歡那個保姆?”

陸泊舟嗤笑一聲,“說得好像你們總是同意讓我按照我的喜好做事似的。”

“我的喜好從來就不重要。”陸泊舟淡聲,“陸朝馳挺喜歡她的。”

陸泊舟不和她廢話,轉身就走。

嚴珂趕緊又追了幾步,“所以你就又找個替身?陸泊舟你知不知道你的婚姻撬動的是多大的利益?!”

回應嚴珂的,是砰一聲關上的車門,和迅速響起的引擎轟鳴聲。

……

薑棉做夢也沒有想到,陸泊舟竟然會把兒子留在陸弘和嚴珂家裏。

翌日,薑棉再次和陸泊舟碰麵時,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稍稍整理緩解好了情緒。

結果就聽見陸泊舟說……

“所以你是說。”薑棉咬了咬唇,有些焦慮,“他們因為不同意,所以用小石頭來威脅你?”

薑棉眉心輕擰,“那要不我們還是從長計……”

話還沒說完,隻見眼前男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然後淡聲問了她一句,“身份證帶了麽。”

“帶了。”薑棉一顆心掛在兒子的事兒上,順口就回答了。

“正好。”男人轉動方向盤,朝著某個方向開去。

薑棉原本還沒太注意,反應過來有些愣,“這是……去哪兒?”

“民政局。”陸泊舟轟了一腳油門,車子在道路上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