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道路薑棉也熟。

更何況,民政局她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瞧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薑棉心裏莫名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她手指扣著指甲邊的皮,把好好的指皮摳成了倒刺。

然後再摳掉。

弄得手指的指甲邊緣的皮膚看起來很是慘烈。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陸泊舟側目看了一眼,看到她的手指。

眉心淺淺地擰了擰。

薑棉心裏還在自顧自的思索著呢,餘光就感覺到有個黑影過來。

心裏一驚!

還不等她定睛一看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呢。

手上就已經有了陌生的溫度。

來自男人的掌指,手掌的溫度溫暖,指尖溫度微涼。

將她的手指捏開。

“什麽毛病。”

男人淡聲說了句。

但聽到這四個字時,薑棉渾身一驚!

眼睛都不由自主瞪大了些。

心跳得厲害。

因為這話,她不是第一次聽。

曾經也從這個男人口中聽過這樣的話。

每一個字,都幾乎一模一樣。

什麽毛病。

甚至就連聽到這話的場景都差不多,也是自己摳著手指的時候。

隻不過那個時候聽到時,陸泊舟的語氣並不如現在這般平和。

當時分明是帶了些反感在裏頭的。

薑棉知道自己這毛病,但有時候反應不過來。

此刻趕緊忍住了。

“抱歉,我有點緊張。”她輕輕咬了咬唇,思忖片刻,問了一句,“可是,我沒帶戶口本……”

她原本打算回立縣一趟,把戶口本拿出來。

但因為去宮妍那兒,給耽擱了。

男人凝眸看著她。

薑棉被這深邃的眸子盯著,隻覺得自己心裏的所有想法仿佛都無所遁形。

“怎、怎麽了。”薑棉不解道。

男人聲音低沉微啞,眼眸略略眯了眯,“可你不是回老家了麽。”

薑棉想到自己根本沒有回立縣,聽著他這話,更心虛,“我……”

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怎麽?沒拿到?”男人又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薑棉鬆了一口氣。

感覺像是這男人主動給了她一個台階。

薑棉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錯覺般仿佛聽到男人一聲輕笑。

“無所謂,反正現在用身份證就能領證。”

聽到男人這聲音,薑棉忍不住抬眸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睛。

就看到了他眼裏隱約的深意。

終於,車開到了民政局門前。

一個秘書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裏麵好幾份文件。

看到陸泊舟過來,他就匆匆走了上來。

“BOSS,東西都準備好了。”秘書看向了薑棉。

很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位將來,很快,馬上,就會是陸太太了。

那麽多人覬覦了那麽久的位置,她就要坐上去了。

那甭管她以前是保姆還是清潔工那都不重要。

“薑小姐您好。”

“你好。”

“這是一份婚前協議,您先過目一下。”

秘書從文件袋裏拿出一份文件來,遞給薑棉。

一邊說道,“BOSS的婚姻能輕易牽動太大的利益,所以婚前協議是必須的,否則事情會變得很麻煩。還請諒解。”

薑棉點了點頭,她當然理解。

她當初和陸泊舟結婚之前簽的婚前協議,就挺不少。

裏頭規定得明明白白,將陸泊舟的婚前財產和婚後財產,都劃歸得非常清楚。

別說陸泊舟要求不要求了,她要是不簽,陸家都不會允許。

她接過文件,認真翻看著。

其實內容還挺簡單。

‘待遇’也挺優厚的了。

薑棉用上了‘待遇’這個詞。

和陸泊舟結婚之後,這個男人會負擔一切日常生活的開銷。

每個月一號會撥一筆錢,用作家庭的開銷經費。

每年還會給她一筆錢,作為財產補償。

因為在婚前協議裏,協定了如果兩人離婚,她將不能分走任何婚後財產。

即——在他們婚姻存續期間,陸泊舟的所有生意、動產和不動產的各種投資所賺的錢。

“如果薑小姐覺得協議的內容有不妥之處,盡管提出,可以馬上做出修改。”

秘書說道,“律師跟著我一起過來的,就在那邊的車上等著。”

薑棉心中輕歎,還真是陸泊舟培養出來的班子。

做事情很是滴水不漏了。

薑棉搖了搖頭,“沒什麽不妥之處。”

倒是陸泊舟伸出手來,手指在協議的紙張上輕輕敲了敲。

“也不講講價?”男人眉梢輕輕抬著,表情看起來,有些散漫慵懶似的。

他問她,“不是說想要錢麽?”

薑棉輕輕咬著唇瓣,想到自己之前與他對峙時,的確提到了讓他給自己錢。

她搖了搖頭,“不用,陸總既然能幫我解決麻煩,我也就不需要那麽多錢了,更何況……”

薑棉垂眸看了一眼手上協議文件的內容,“協議給出的已經很優厚了。”

薑棉說的是實話。

在這協議裏麵寫得清清楚楚,如果婚姻關係中止,她雖然不能按照婚姻法規定的,分走在婚姻續存期間陸泊舟賺的錢。

但是作為補償,陸泊舟每年會給她一筆錢作為補償。

金額是兩百萬。

一年兩百萬……可以說是身價不菲了。

薑棉沒有什麽好講價的。

她隻是覺得曾經的自己很是可惜而已。

和陸泊舟結婚三年,好像什麽也沒得到……

唯一的那筆錢,還是結婚時的聘禮。

父母分了一部分給她當壓箱錢,她一直存著。

既然沒什麽問題,秘書將筆遞給了她。

薑棉接過,在乙方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遞給了陸泊舟。

男人垂眸寫下姓名,蒼勁大氣的字跡落在紙上甲方的位置上。

與她的名字隔著涇渭分明的距離。

“BOSS,我沒給您和薑小姐預約婚檢,這裏婚檢本來就不是很全麵,之後再去醫院安排全麵檢查就可以。”

陸泊舟淡聲道,“無所謂。”

秘書說道,“兩位直接進去領證就行,需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也預約好了。”

秘書將車門拉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薑棉下了車。

太陽明明很不錯,但她卻並沒覺得有多明媚。

當初和陸泊舟來結婚的時候,她可是腳步輕快愉悅,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冒著幸福的泡泡。

而此刻……

“!”不等薑棉多想,一隻手倏然搭在了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