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因為家裏條件不好,在宿舍挺受排擠的了,要是再帶你進去留宿,其他舍友肯定很大意見。”

薑棉的表情有些為難。

木小妹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發展。

但也不好再強求,隻能僵硬尷尬地笑了笑,“這、這樣啊,那好吧,那我……我找個旅社住吧。”

木小妹搓了搓手,“但就是,我出來得急,手頭上也沒有什麽錢了。你能不能先給我點?”

薑棉看著她,笑了,“你說什麽呢,我哪兒有錢啊,我的錢,回去的時候都被他給偷了,我連學費都湊不齊,都是找人借的。”

“要不,我找同學借錢給你買張回去的車票?”

木小妹的臉色更僵了,“沒事,不用了。”

她思前想後,終於還是問了句,“棉啊,你知不知道,你爸去哪了?”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薑棉反問。

“因為。”木小妹抿了抿嘴唇,小聲說道,“他說他來洛城找你了。”

“我說他怎麽會知道我地址呢。”薑棉笑了一聲,沒什麽溫度,“不過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也不想知道。”

“唉,你別這樣,他再怎麽也是你爸……”木小妹苦著臉勸道。

薑棉搖了搖頭,“不,於你而言,他再怎麽都是你老公,沒打死你之前你都不會清醒。但於我而言,他不是我爸。”

薑棉冷眼看著木小妹,“我不需要被他打死了才懂得清醒。”

木小妹被她眼神裏的冷意給驚了一下,往後瑟縮了一下。

“往後不要來學校找我了,也不要去打擾薑楓,他本來就是高中最關鍵的時候。”

薑棉冷聲道,“我雖然不知道薑達去哪兒了,但我覺得就他那樣德行的人,橫死在哪兒了根本不出奇。”

薑棉跨上小電驢,扭動了電門,小電驢開出去之前,她最後對木小妹說了一句。

“你難道不應該感覺到慶幸麽?”

怎麽會有人被揍被羞辱被PUA得還上癮了呢。

這揍她的人不出現,還著急忙慌出來找……

薑棉給薑楓打電話說這事兒的時候,薑楓氣得直哆嗦。

“她、她腦子究竟是怎麽想的啊!”薑楓氣得要死。

薑棉倒是情緒挺平靜,大概因為這不是自己親媽。

沒有那麽大的感覺,隻是會為原主感覺到悲哀罷了。

“可能因為被洗腦了吧,就覺得那樣過也還不錯。如果不那樣洗腦自己的話,過著那樣的日子,又沒有能力和勇氣逃離,就太痛苦了。”

薑棉淡聲說著,倒也沒有什麽幫木小妹找補的意思。

純粹是理性分析一下,木小妹會不會大概就是這個心態。

但薑楓卻冷笑了一聲,“不,不是的。薑達是壞,壞得明晃晃的。可是媽她……壞還想壞得藏著掖著,又蠢又壞。”

薑棉沒想到薑楓會對母親做出這樣的評價。

木小妹雖然不是她的親媽,但卻是薑楓的親媽。

而且從小到大對薑楓一直很好。

不管怎麽說,薑楓是兒子。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裏,從小能得到的資源還是好很多的。

“你就別這麽說她了。”薑棉說道。

薑楓卻有些情緒激動,聽著像是再也繃不住了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鼻音。

“不,不是的。我半點沒有冤枉她,我聽到了的,那天晚上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薑達和她說話。”

“薑達說讓她叫你過年回去一趟。她對薑達說,到時候讓三姑給你介紹個男的相一相,最好能把事情給定了。”

“這樣畢業你就不會留在外麵野在外麵了。就會回立縣收心了。”

薑楓聲音越來越沉,聲音裏的鼻音也越來越重。

“我當時想著,就相一相這種事情,他們也不可能綁著你去幹什麽。而且我也的確想你了,想你過年能回來。我沒想到……”

少年在電話裏輕輕吸了吸鼻子,顯然是哭了。

“我沒想到薑達會偷了你的錢,我沒想到……我該早告訴你的,這樣你可能就不會回來,就不會有事了。”

薑棉心裏有些難過,但依舊隻是那種,為原主覺得悲哀而已。

“沒事。”薑棉低聲說道,“都過去了。”

“怎麽會沒事呢,說不定,就是她出主意讓薑達偷你的錢呢?她要是想把你留在立縣的話……”

“她不是總說女兒要留在身邊給爸媽養老麽。”薑楓又吸了吸鼻子。

薑棉無法反駁薑楓這話。

很多女性真的很悲哀,明明一輩子都活在泥潭裏,卻依舊要把想要逃離這個泥潭的女兒,想盡辦法一把給拽回來。

我還在淋雨呢,你怎麽能撐傘呢?

“好了,別哭。沒事了,不用擔心我。”薑棉低聲說道,“你好好讀書就行,我們隻能靠自己。”

薑楓收拾了一下情緒,應了一聲,“嗯,你說得對。姐你別難過,你等我長大了的,我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以後我養你。”

薑棉笑了起來,“那我可錄音為證了啊。”

“錄吧,下次給你錄個視頻版的。反正我也不打算結婚了,就薑達那樣的破爛基因,我可不想延續下去。”

薑楓認真說道,“我以後掙的錢都給你,或者你的孩子。”

聽著薑楓的情緒好些了,薑棉才放了心。

結束通話之前,薑楓還有些擔憂,“她要是再來找你怎麽辦啊?”

“沒什麽好擔心的。”薑棉淡聲道,“她本質上就是個畏懼強權依附強權的,懦弱的人。”

“現在薑達那個強權不在了。”薑棉聲音倏冷,“我來當她的強權就行了。”

結束通話之後,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泊舟低沉微啞的聲音,淡淡傳了進來,“你要怎麽當強權?”

薑棉聞言抬眸看向他,沒馬上答這話,隻問道,“中午吃餛飩好不好?我昨天包了讓宋洵今早放到了你休息室冰箱裏的,電鍋煮一煮就能吃,你喜歡的三鮮蝦仁餡兒。”

陸泊舟抬了抬眉梢,“我要三十個。”

“我去煮給你。”薑棉站起身來,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她伸手輕輕理了理他的領帶結。

撫平他衣襟時,手輕輕按在他的胸口,“你幫我當強權就行了。老公?”

老公兩個字真是越來越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