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檢查的路上。

“我爸媽他們……”薑棉看著亦步亦趨跟在病床旁的男人。

“等你檢查好了,我再告訴他們,省得他們擔心。”陸泊舟說道。

薑棉想想覺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

一套檢查坐下來,按說應該很慢,但薑棉不用排隊,一套做下來,也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結果出來的時候,不是先前那陣仗很大的團隊一起過來來。

宋緒拿著檢查結果出來。

“如何?”看到宋緒進來,陸泊舟的眼神分明有些緊張。

宋緒笑了,“這就嚇死你了。”

看到宋緒的笑容,陸泊舟的心就已經安了下來。

“沒什麽問題,就是還有些營養不良需要糾正,肌肉有些許萎縮的跡象,這些都是臥床的病人會出現的情況,醒了都不麻煩,做做理療,多補充營養,多曬曬太陽,很快能好。”

宋緒的話,讓陸泊舟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

薑棉心裏也悄悄鬆了一口氣,雖然,也沒有多怕死,之前在瀕危之前,也已經做好了告別。

並且已經接受了會有的最壞可能。

但她也沒有多不想活,能活,當然是再幸運不過的事情。

宋緒看到陸泊舟就連緊張都壓抑著遮掩著的樣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心說就他這鋸嘴葫蘆的樣兒,老婆就算好了,也會把他給甩了的。

宋緒停頓幾秒,就對薑棉說道,“你是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泊舟都快急死了。工作也不做了,公司也不幹了,就守著你,茶飯不思,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陸泊舟不是喜歡在人前示弱的性子,尤其是在薑棉麵前。

他習慣了,要保護好重視的人,雖然一直以來,都沒能好好做到,總是事與願違。

但也是因為這個性子,陸泊舟不願示弱,尤其是在愛人麵前,有什麽難過的,都自己忍著,被誤會也沒有關係,被憎恨也無所謂。

這在他看來,是他要付出的代價。

薑棉昏迷時,他很害怕,也很痛苦。怕她醒不過來,可她真正醒來之後,萬事大吉,他也不會去強調自己有多害怕有多痛苦。

於是聽到宋緒這話,陸泊舟擰眉看著他,“宋緒。”

宋緒也看向他,“叫我做什麽,我說錯了嗎,你工作也不好好做,我弟都快累死了。要是薑棉再不醒,我怕最先死的人是我弟!”

陸泊舟張了張嘴,對此無法反駁。

薑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緒繼續道,“你醒了太好了,好好養身體早日康複,等這家夥放心些了,也能回去做點工作。”

薑棉:“給大家添麻煩了。”

聽到薑棉這樣說,陸泊舟皺眉瞪了宋緒一眼。

宋緒輕輕歎了一口氣,“我剛才說那話,並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但你對大家而言,都太重要了,對陸泊舟而言尤其如此。”

薑棉:“我……”

不等她開口,門口就匆匆闖進來了幾個人,皆是行色匆匆,不難看出有多急,進來時甚至腳步都沒刹住車。

江譽的膝蓋直接撞到了邊幾,咚一聲悶響,聽著都疼。但他卻顧不上疼,又匆匆衝到了病床邊。

“姐!”江譽先是激動地喊了薑棉一聲。

然後轉頭指著陸泊舟就罵了起來,“陸泊舟你畜生啊!人醒了不告訴我們?”

對於這怒罵,陸泊舟不以為意,聲音都很淡定平靜,“忙著陪她做檢查,忘了。”

“忘了?你忘個屁忘!”江譽指著他,“你那腦子裏就沒有忘過任何東西!你不就是怕這是回光返照怕是空歡喜嗎!”

薑棉看到陸泊舟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並不說話,隻是唇角抿得很緊。

江譽:“你之前因為怕這事兒,偷偷掉眼淚我都知道呢!在這兒和我裝……”

以前的江譽,因為江眠的死,對陸泊舟恨得要死,但對他也是有所忌憚的。

可是現在看起來,江譽對陸泊舟似乎已經全然無所忌憚了。

什麽話都敢往出抖落。

薑棉怔了怔,看向病床邊坐著的陸泊舟。

他哭了嗎?

不過,在看過了那些似夢非夢的畫麵之後,薑棉對這樣的可能,並沒有太過震驚了。

“棉棉……”爸媽從門口進來了,雙眼通紅,但是眼眸裏卻並不是難過的神色,而是驚喜,莫大的驚喜。

“終於醒了,終於醒了啊……”江山聲音沙啞,好像老了十幾歲。

“我沒事了,你們別太擔心。”薑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嚇壞了吧?”

“知道把我們嚇壞了,你以後就更是要好好的。”宋婉緊緊握著薑棉的手。

一雙通紅的眼睛,目光灼灼看著宋緒,“宋醫生,棉棉怎麽樣了啊?”

“檢查過了,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和肌肉萎縮,問題不大。”

“好好好。”宋婉連連點頭,“之後我每天做營養餐送來,一定好好把你身體調整過來!”

宋緒看了一眼情緒激動的江家人,又看了一眼安靜坐在病床旁邊的陸泊舟。

忖了忖,宋緒說道,“伯父伯母,你們跟我來一下,我和你們說說薑棉之後的注意事項。”

宋婉和江山連連點頭。

宋緒又看向江譽,“你也別閑著,去把孩子接來。”

江譽瞪眼,“我……”

還不等他開口,宋婉連連點頭,“對,你快去,把小馳接來,孩子天天想媽媽想得睡不著覺,想得晚上偷偷哭,趕緊去接來,他肯定高興。”

江譽隻能皺著眉答應了,他沒好氣兒看了陸泊舟一眼,這才從病房出去。

江家父母也從病房裏出去之後。

病房裏倏然安靜了下來。

隻有薑棉和陸泊舟沉默相對。

薑棉沒有說話,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瘦了很多,手背上都能看到指骨的起伏和突兀的筋脈。

太過細瘦的手,沒有一點肉,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手指的戒指上。

一直沉默著的陸泊舟,低聲開口,“師父說,要用什麽東西拴著你,讓你塵緣未了,你就不會走了,就不會離開我了。”

薑棉看著戒指,輕輕問道,“所以你就用這枚戒指拴著我?”

“不,我用我自己的命拴著你。”

男人的聲音帶著驚人的執念和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