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和陳叔在靈歸來斜對麵的角落裏觀察著動靜。
到九點的時候,所有店麵已經關了,街上也沒有了行人,四周安靜了下來。
一陣汽車的轟鳴傳來,我倆都打了個激靈,一起轉頭看向古玩街口。
一般來說,晚上到這邊的人很少。我們多次守在這裏,頂多偶爾有兩個過路的人,再就是到十點過,小薇來的時候才會有汽車聲音。
因為我們藏身的角落處離著古玩街口還有一段距離,加上光線不好,看不清那邊的狀況。
隻看到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口子上,之後,一個人影慢慢朝這邊走來,看那動作,好像走路有些吃力。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我看到這是一個女人,再近一些,竟是幽暖暖。
她用鑰匙打開了門,然後就走了進去。隨後,屋內亮起了燈光。
我和陳叔慢慢靠過去,聽見裏麵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隻不過,聲音有點模糊,聽不清。
“念靜心訣後再聽。”陳叔用氣流聲告訴我。
念了幾次靜心訣後,傳入耳朵的聲音就清晰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幽暖暖問。
“都是他們逼的。”嘶啞的聲音傳來,是瘸子。
“現在小薇被關進去了,怎麽辦?”
“沒事的,他們找不到小薇的證據。”
這玉器失竊案果然與靈歸來的這一對男女老板有關係!
“他們是不是掌握到了什麽,才敢直接把小薇關起來,要不然,小薇的證詞應該是沒問題的。”幽暖暖繼續說。
“應該不會才對,做事的時候,監控都停了的。”
“明天必須把小薇弄出來,要不然,會出事的!”幽暖暖語氣裏明顯有些急切。
“我知道,我會給那人施壓的。”瘸子仍然是剛才那副語氣。
他說的那人多半就是何局了,他一定會找到何局,質問我們為什麽要把受害方的店員關起來。看來,明天上班要盡快把天網監控的事搞定,先找到小薇回過步行街的證據,才可以拖上一陣。
“小薇要出了事,我也沒啥想頭了,也不會再聽那老頭的話。”幽暖暖的語氣,不僅流露出對小薇的關心,更是一種牽掛。
還有,她提到了“老頭”,難道是指神秘老頭?
想到這裏,我就有些憤然了,這個老妖怪真是無處不在,他明明都不在M市了,還要操縱著這裏的一切。
“他幫了我們,我們答應他的事還是要做到,不然,會受到懲罰的。”男人緩緩地說。
“最嚴重的懲罰不就是死麽,小薇要出了事,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死反而是一種解脫。”幽暖暖情緒有些激動。
“唉,還有比死更可怕的。”男子歎息著說。
男子說完,幽暖暖一直沒有吭聲,房內一下靜了下來。
“那個徐天童,是個好人。”良久,幽暖暖竟是說了這麽一句話。
“當初我們答應老爺子時,就沒有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你執意要做那件事,我便應了下來。現在,就算徐天童是百世好人,我們也沒有退路了。”男子說著。
“你怕老頭是你的事,我對你們那些修煉的事情不感興趣,我隻求了個心願,現在朱貴死了,我隻希望小薇好好的就行。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小薇出了事,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幽暖暖提到修煉的事情,再次讓我覺得,她說的“老頭”就是那個神秘老頭。
“暖暖,我早就說過,為了你,我死而無憾,我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隻是,天地間最是講究一個公平,老爺子答應我們的事做了,我們答應他的事,哪怕是壞事,如果不做完,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無非落得一個永世不得道的下場,我卻是見不得你下輩子還要受苦啊。”說到這裏,男子的聲音終於是輕柔了一些。
“再說,嬰靈已經沒有了,小薇就算出來了,也不見得還能與你相認。”男子繼續說。
“不是還應該剩下一個嗎?”幽暖暖質疑地問。
“昨天晚上,為了激起小薇的複仇意識,我把兩個一起用了,所以,現在一個都沒有。除非我們繼續找到新的嬰靈。”
屋裏沉默幾分鍾後,響起了女人的抽泣聲,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哭聲中夾雜著這一句話。
哭聲持續了十來分鍾,才慢慢低了下去。陳叔拉著我離開靈歸來,往街口停車的位置走去。
上了車,我馬上就問:“陳叔,小薇真是幽暖暖的孩子?”
“是,也不是。”
陳叔點了支煙,這才繼續給我解釋道:“之前我們就猜靈歸來收集嬰靈是有用的,並且會消耗掉,以致於他們需要不停地從外麵找嬰靈,而小薇每天都要去靈歸來,多半就與消耗掉的嬰靈有關。
從最後他們的對話來看,小薇既然能與幽暖暖相認,那小薇的體內多半是有幽暖暖孩子的魂靈。在幽暖暖眼中,小薇就是她的女兒。
可我留意過小薇,她並沒有鬼上身的症狀。並且,幽暖暖的孩子死的時候,應該很小,那即便成了鬼,也是個小鬼,小薇已經二十歲了,平時的神態與語言,小鬼是裝不出來的。”
我問陳叔:“既然幽暖暖的孩子也是小時候就死了,那會不會也變成怨氣重的嬰靈啊?”
“極有可能。”
“剛才聽他們說的老頭,我覺得多半就是神秘老頭。從幽暖暖一直以來的表現看,她很是想念死去的孩子,現在小薇像是她的孩子。那麽,老頭幫幽暖暖的大忙,會不會就是讓幽暖暖死去的孩子在小薇身上重現,以解幽暖暖的思女之心?”我大膽推測著。
“嗯,以此為交換條件,靈歸來裏的兩人也答應了老頭一件事。這件事,矛頭又是指向了你啊。唉……”陳叔緩緩說完,歎了口氣。
回到院子時,依然與新生已經睡了,胖強在堂屋靠玩手機強撐著等我們。
“天童,你還真是命途多舛啊,看來,神秘老妖怪為你量身定做了一個特大號陷阱,等著你一步一步走進去。”聽我說完晚上的經過,胖強感歎道。
陳叔也有些無奈地說:“上一次,雖然我看出了‘五行之魂’,可最後也沒能阻止他得到木魂。這一次,到現在為止,我甚至還不知道他究竟設計了什麽圈套來讓你鑽,更是無從幫你化解了,都是命數啊!”
陳叔的話,再次讓我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同時也讓我認識到,神秘老頭與我的“緣分”,遠不止何玉玲案子那麽簡單。
見我情緒低落,陳叔又安慰我道:“看這樣子,玉器的案子也快完了。等著過了下周,選舉的事情定下來,我就帶你去東北,總會有辦法的。”
第二天一早,我與陳叔就趕去了市局視頻辦。
有了視頻辦工作人員的幫忙,隻用了半個小時,我們就把從靈歸來到步行街口的所有探頭都查詢完了。
靈歸來那邊屬於郊區,路燈不亮,探頭也少,沒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一直到了城裏麵,探頭的畫麵才清晰了些。
步行街口的探頭剛好拍到了小薇下車的鏡頭,與之相對的另一個探頭拍下了小薇的臉,很是清晰。
兩個畫麵顯示的時間都是淩晨兩點左右,有了它們,就不怕小薇抵賴了。
我與陳叔拿著這份資料,準備馬上往刑警隊趕。
走出視頻辦時,已經九點二十了。我給大熊說了查詢結果,他很是高興。
我們剛上車,陳叔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後叫了一聲:“新生。”
我頓時有了些不安,這個時間點,陳新生給陳叔打電話,會是什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