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在你溫養了我女兒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在我女兒死後,那人找到我,說是可以讓我女兒活過來,我開始並不相信他,以為他隻不過是想騙我錢而已,可他當麵給我展示了他的法術,看得我目瞪口呆,我也因此對他能讓我女兒活過來的事深信不疑,於是,我就按照他設定的計劃,一步步地走了下去,直到今天。”何誌傑簡要地給我說了怪老頭與他初次接觸的起始。
“關於他把你女兒亡魂放到我身上一事,他是如何說的?”我問。
“他就說會找到一個合適的載體,把我女兒的魂靈放進去,並用那載體的氣息進行溫養,這樣,我女兒的魂靈既可以吸收精華而不消散,又可以避開陰差的搜尋,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了,直到複活的那一天。”
“所以我就是他說的那個載體?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此事的?”
“我是你們這批警察的麵試主考官,麵試之前,他就給我講了此事,說那個載體是一個名叫徐天童的人,那人會進入警察局,讓我給這人一路放行。要不然,你以為你麵試的時候犯了大忌,講出了自己的名字,還會順利地拿到麵試第一名的成績麽?”
“那你一定知道我檔案袋上麵綠色圈圈的意義吧?”
“剛剛我已經回答了你啊,一路放行,紅燈停,綠燈行,綠色,自然就是這個意思了。”他看著我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我智商很差,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而他的這個回答,還真是簡單。我們絞盡了腦汁,也沒想到綠色會是這麽個含義。
我也想明白了,在警察基地,劉鵬把我推下水後,救起我的一定是怪老頭。當時他還說過一句話——你的功用還沒發揮,你可不能這麽輕易就死了。
想必是,劉鵬之前並不知道不能殺我,見著我想幫張瑤洗脫罪名,便要殺了我。怪老頭救起我後,給劉鵬也打了招呼。在這之後,雖然劉鵬一直知道我還在調查著吳君霞的案子,卻是再也沒有找機會謀害我了。
“你是如何進到吳明家裏去殺了他們的?他們那種高官住所,保安的檢查都是很嚴的。”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疑惑。
“哼,你別亂講,我怎麽會殺人。”何誌傑正色道。
我明白,他一定是擔心我與陳叔身上有錄音設備,他如果開口細細講述經過,不是自己找死麽。
“那你可否講講,你們到底準備如何讓你女兒複活?”陳叔也問了一個問題。
“我一切都聽從那人的指揮,我這次過來,不過是退休後閑了下來,愈發想念我女兒,就想來看一看她。”
“你看的不是你女兒,那個女孩,名字叫林依然,你記住了!”
“在我眼中,她遲早是我的女兒,也不怕告訴你,我甚至想過把她擄走關起來,等著那人過來施術。隻不過,我怕她拚命掙紮,傷了我女兒的身體罷了,哼!”何誌傑說到這裏,臉上掛著陰險的笑。
“你放屁!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憤怒地對他吼了起來。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與那人作對的好,他的本事我是親眼見過的,你們肯定不是他對手的,隻要他一回來,我女兒就可以活過來了,哈哈哈……”
何誌傑的話給了我當頭一棒,他說得沒錯,我們的確不是怪老頭的對手,我所知道的惟一能與他抗衡的人——陳叔師父,卻始終不見蹤影。
難道,我們隻有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是無能為力嗎?不,我不甘心!
“如果那樣,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我早就活夠了,隻要我女兒能活過來,你殺了我便殺了我吧,哈,哈哈……”何誌傑絲毫沒有懼意。
“你!”我揚起了緊緊握著的右手,很想一拳頭打在他那張臭嘴上。
“你走吧,離開這裏。不管那人有多厲害,至少他現在不在這裏,你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陳叔攔住了我。
說完,陳叔就推著我往門口走去,出來後又勸著我說:“他已經瘋魔了,沒必要與他置氣。”
一陣冷風吹來,我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我現在打他兩拳甚至殺了他,又有何用呢,怪老頭一日不倒,依然就始終有危險。
並且,種種跡象表明,怪老頭的計劃,並不僅僅是幫著何玉玲複活那麽簡單,要不然,也不會有後麵特意為我與遠洋設計的玉器案了。
“恩,我明白。”我回答說。
“對了,你剛才是怎麽找到他的?”走到醫院大門時,我想起剛才在這裏抓著何誌傑,是因為陳叔大喊了一聲。
“我是守株待兔。前麵他來過了兩次,並且都沒有見著我們倆,我們回來的事,他也不知道,我就想他一定還會再來。趁著病房裏人多,不需要我做什麽事,我就出來了,在住院大樓門口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一邊抽煙,一邊盯著住院樓門口。”
我們回到病房時,依然與徐妍在小聲說著什麽,見著我與陳叔,便停了下來。
“你倆在說什麽啊?”我好奇地問。
“沒什麽,你們去哪了?”依然不答反問。
“陳叔出去過了會煙癮,我給你們買了點水。”說著,我把手中的口袋打開,給他們一人發了一瓶水。之前買的水被何誌傑弄倒了,我那時趕著追他,也沒顧得上去撿,現在這些是我另買的。
這個時候,病房門又打開了,進來的是依然的舅舅舅媽,剛才他倆被醫生叫去辦公室了。
“舅舅,怎麽樣?”依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說。
依然舅舅先是看了一眼病床,若麟的眼睛是閉著的。
“咱們出來說吧。”之後,他就先出去了,依然拉著我一起出了病房。
出來後,我剛轉身關上房門,門又開了,依然媽跟了出來,說她也要聽。我以為她是關心若麟的病情,後來才知道,她是在防著依然舅舅給依然說一件事。
“依然啊,若麟這病,已經到晚期了,沒法治了。”依然舅舅表情痛苦,語氣裏帶著無盡的哀傷。
“醫生是什麽意思?”依然聽了她舅舅的話,一直沒有吭聲,我便問了一句。
“讓我們把若麟接回家去,他想吃什麽都做給他,想去哪玩就帶他去,讓他好好地走完最後一段路。”說完這話,依然舅舅半仰著頭,斜看著上方,眼睛紅紅的。
“行,那我們馬上收拾吧,今天就回鎮上去,這麽多人在醫院呆著也不方便。”依然果斷地說。
她的這個反應讓我吃驚不小,憑著之前她對若麟的態度,我覺得她是不會對若麟放棄治療的,哪怕是死,她也會讓若麟死在醫院,沒想到她這時如此爽快。
我看著依然的舅舅,心裏有了答案,不管怎麽說,依然都隻是若麟的堂姐,既然若麟爸媽都拿了主意,依然也不好說什麽。
之後,辦理完出院手續,我們一行人扶著若麟離開醫院,坐上了回依然家鎮子的客車。
到了鎮上,依然舅舅舅媽說要把若麟接回家裏,依然卻說天色晚了,先在鎮上住一晚,他們二人便也沒再堅持。
說起住宿的地方,我們幾人自然是回旅館,依然舅舅也說要住旅館,也可以陪著若麟。
依然媽卻說:“不行,這麽多人住旅館,房費多貴,家裏有空床,你們去家裏住。”
“姐,姐夫他……”依然舅舅有些猶豫。
“沒事,住一晚上,不打緊!”依然媽的這個態度,讓我有些奇怪。按理說,若麟爸陪著若麟也是正常的,畢竟若麟已沒有多少日子了。
再一個,依然爸現在那狀況,家裏去了任何人都吃不到好果子,依然媽怎麽還願意把客人往家裏帶呢,不是得罪人麽?
最後,在依然媽的堅持下,若麟爸媽二人便跟著她去了,我們一行人則往旅館走去。
走到旅館門口時,我驚奇地發現,門口的街道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這有些觸動我的神經,因為上午我剛在端木冬寒的村子外見到過這麽一輛,那是絡腮胡子夫妻二人的。
徐妍說,端木讓絡腮胡子二人找個鎮子住幾天,放鬆下心情,難道他們選擇了這裏?不過,當時我沒有注意車牌號,所以也不敢斷定這兩輛是同一部車。
懷著一絲疑惑,我們扶著若麟往旅館裏麵走去,恰在這時,一個人的出現,證實了我剛才的猜測!
“妹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徐妍,她一下就轉過了頭,接著,有些高興地喊道:“大姐。”
聽著這兩句招呼,我便是知道,那輛奔馳車是絡腮胡子夫妻的無疑了。
我轉過身,便看著那女人笑著迎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些打包的飯菜,她對我與陳叔笑了一下,徑直走到了徐妍的身邊。
“大姐,你怎麽在這裏啊?”徐妍好奇地問。
“昨晚我不是給你說了嗎,老神仙讓我們找個鎮子休養幾天,我們也懶得東跑西跑,便開車到了這最近的一個鎮子,這不,剛把房間訂好,我老公在房間裏洗澡,我就出去買了些吃的,妹子,你們也住在這裏嗎?”
“對啊,我們在這住了幾天了呢。”徐妍回答。
“咱們還真是有緣啊,正好,有你在這裏,我也不會悶著了,嗬嗬。不說了,我先上去了,你們在哪個房間,我空了來找你啊。”
徐妍說了房間號後,女人就笑意盈盈地走了,我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來的路上,若麟精神一直都不好,他這幾天都沒怎麽吃飯,很是虛弱。進了房間,我就讓若麟躺到我**去休息,然後又問他想吃什麽,說我出去給他買。
“姐,我想再開一個房間。”若麟沒有回答我,反而是對依然說著。
他的要求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再開一個房間,他是想自己一個人住,可他現在的樣子,隨時有可能再發病,並且一發病就很嚴重,他要一個人住,我們怎麽放心。
依然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也忙說不行。然而,若麟態度非常堅定。沒辦法,依然隻有去吧台處給他開了一間房,就在我們房的隔壁。依然回來後,我們便扶著若麟過去了。
其實若麟的心思我不是完全不明白,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擔心自己再像上次一樣,把血弄得整個**都是,再說嚴重點,他是怕自己死在我們房間裏。
若麟休息後,我們便退了出來。
“你放心吧,我會隨時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的。”我對依然說。
“嗯。”依然輕聲應下。
晚飯是我與陳叔下樓去買的,我們住在三樓,走到二樓轉角時,碰到了絡腮胡子,他穿一身睡衣,手裏拿著一條煙。我們碰麵時,他見著我們,並沒有驚奇之色,應該是他老婆給他講了我們同住一棟樓的事。
“陳叔,還真是巧合啊,我們又遇著這討人厭的絡腮胡子了。”下得樓來,我苦笑著對陳叔說。
“端木冬寒讓他們找個鎮子休養,離那村子最近的鎮就是這裏了,這個鎮上也就一兩家旅館,他們住進來不奇怪。怪就怪在,端木為什麽這麽肯定,他們住到鎮子上就會懷上小孩呢,這心情好壞對懷孕也不至於有如此大的影響吧。”陳叔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天童,這幾天我倆都留意著他們夫妻二人,雖然那男子討人厭,可他也沒什麽大錯,我擔心端木給他使了什麽壞點子。”過了一會,陳叔又對我說。
“恩,我會的。”
在飯館買好了飯菜,我與陳叔提著幾個盒子往回走去。
“小夥子。”
“唉,小夥子。”
這樣的聲音響了兩次,我與陳叔才有些奇怪地停住了腳步,看著那個對我講話的婦女。
“阿姨,你是在叫我嗎?”我疑惑地問,這人我並不認識。
“是你,你不是依然的朋友嗎,我前兩天見著你們在一起的。”她這樣講,我才想起,我們剛到鎮上那天,她的確是與依然打過招呼的,二人還聊了幾句,她應該是看著依然長大的。
“噢,對,請問你有什麽事嗎?”此時依然並沒與我一起,我實在猜不透,這婦女叫住我做什麽。
“你快讓依然回家裏去看看吧,剛才我從她家門前過時,聽著裏麵大吵大鬧的,好像還聽著她爸說要拿刀砍誰誰的,好嚇人啊。”說這話時,婦女還左右張望了一下,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我心裏一驚,看來,依然舅舅舅媽回了她家裏,果然還是出事了。我匆匆與她道了謝,便快步往旅館走去,我得陪著依然回去一趟,可別真鬧出什麽事來。
回去時,我看到依然剛從若麟房間出來,輕聲地關上了門。看著我們,她說她進去看了看若麟的情況。
聽我說了剛才婦女講的事情,依然立馬就往樓下跑去。我讓陳叔與妍妹趁熱吃飯,不用等我們,然後也跟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