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依然家還有一段距離時,我就隱約聽到了吵鬧聲。剛走到門口,就聽著依然爸大聲吼道:“去,反正你早就有這想法了,去吧!趕緊去,聽見沒!”
“姐夫,你看若麒都沒有了,若麟又這個樣子,我們實在是……”是依然舅舅。
“報應,這都是你們自找的,老天有眼啊!哈哈!”依然爸很是亢奮。不過,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若麒與若麟兩姐弟出事,一個是車禍,一個是疾病,都是不可避免的,怎麽會是報應呢,難道是依然舅舅一家做了什麽傷天理的事麽。
“我們當初也是出於一片好心,誰都不知道會這樣。”依然舅媽的聲音。
“老林啊,這事你就怪我吧,別怪弟弟一家……”依然媽的聲音裏已是帶著哭腔。
聽著她的話,加上之前她對依然欲言又止,我更是斷定,依然家中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就是導致依然爸變成現在這樣暴躁的根本原因。
“當然怪你,你把我騙得好慘,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依然爸狠狠地說著。
緊接著,房間裏響起了猛烈的玻璃碎裂聲音,不用說,又是依然爸在摔東西了。
依然再也聽不下去了,鑰匙一轉,打開了房門。
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景象是,滿地狼藉,以及四個站著的臉色各異的中年男女。
“爸,你剛才說什麽話呢,這麽多年了,我媽對你還不夠好麽,你怎麽忍心說出掐死她的話來?”依然看著她爸,哽咽著質問道。
“哼!你問問他們都做了什麽!”依然爸黑著臉說。
“依然,你來得正好,有些事你也應該知道了。”依然舅舅向依然走了兩步說道。
“楊川!”依然媽對著依然舅舅喊道,神色緊張,似乎很怕楊川說出後麵的話來。
“你倒是說啊!”依然爸反倒是來了勁。
“依然,你聽話,先帶小徐回旅館。”依然媽乞求著說道。
“媽,到底是什麽事情?”
“你別問了,媽求你快出去,我會把這事解決好的,你就聽媽一次話吧。”依然媽站在那裏,滿臉淒然。我看著她那與年齡不相符的蒼老容顏以及頭上的白發,心中很不是滋味。
依然是善良的,也是孝順的,所以,在聽了她媽的乞求後,縱然心中有千萬疑問,也是麵帶淚水轉過了身,準備離開房間。
“依然,等一下。”依然舅舅叫住了我們,然後又對依然媽說:“姐,我們也不住你家了,還是出去寫個旅館吧。”
“依然,你們先走,我們還有事說,說完了我帶你舅舅去旅館。”依然媽繼續催著我與依然出門。
回旅館的路上,依然一直沒有說話,我知道她想靜一靜,也就沒有打擾她。
當天晚上,因為擔心若麟的病情,也有些擔心依然,我一直都睡不著。從回房間到早上七點過這段時間裏,我幾乎是每隔一個多小時就會去隔壁若麟的房間裏看一看,還好,一整夜他都睡得很安穩,沒有再發病。
七點半陳叔就起床了,我心裏有事睡不著,幹脆也起來了。剛洗漱完,我就聽到房間外有人說話,打開門一看,原來是依然媽和楊川夫婦過來了,看來昨天晚上,楊川二人還是在依然家裏住的,估計後麵也沒怎麽吵了。
吃完早飯,楊川二人說要帶著若麟回家去,這本是昨天就說好了的,其他人也沒什麽反應。依然卻在這個時候說她要跟著若麟一家人一起回去,她想多陪陪若麟,讓我留下陪徐妍玩。
我看了看妍妹,她這次過來是專門來找我的,卻先後遇到各種事,我的確沒怎麽陪她,就對依然說:“那好吧,我等你一起回M市啊。”
吃完了飯,依然他們就準備走了,這時我才知道依然媽也要去。在昨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會以為她是關心若麟想多陪陪她,可有了昨晚一事,我就猜測,她會不會是不想讓依然單獨與楊川夫妻相處,以免楊川告訴依然一些事情。因為,昨晚楊川剛要說出那事,就被依然媽阻止了。
我與陳叔徐妍三人,一直把他們送上了汽車。待汽車開走,陳叔對我倆說:“走吧。”
“去哪裏啊?”妍妹好奇地問。
“去見一個人。”
“見誰?”這下輪到我好奇了,因為我剛才以為陳叔是叫我們回旅館去。
“山爺爺。”陳叔說出這三個字時,已經走出去好幾米了,我與妍妹忙著跟了上去。
山爺爺曾在此地紅極一時,在鎮子很有名氣,我們隨便問了幾個人,就打聽到了他的住處。
山爺爺的家就在鎮子附近的一個村子裏,走路也就四十分鍾,並且不用爬山跨河。
陳叔說,中午就在村裏吃飯,想必山爺爺常年獨居,有人陪在一起喝兩杯他還是很樂意的。我們就提了兩瓶白酒,買了些鹵菜,妍妹非要用自己的錢給山爺爺買了些水果,她說聽著這稱呼,就覺得山爺爺很親切,再一聽我們說山爺爺也會算卦推算,她就更來勁了,說要讓山爺爺幫她看看,買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途中,胖強給我打電話說了一些事情。
其一,我們大隊的教導員謝俊成功升任了大隊長,大熊也如願當上了副大隊長,主要的功勞就是因他破獲了玉器案。
其二,何誌傑倒台後,劉鵬案加快了進度,估計在這個月之內,他就會被執行死刑。
第三件是關於陳新生的,我們走後,陳新生經常念叨陳叔,這也正常,因為自打他家裏出了事後,他就一直跟著陳叔,是陳叔教他修習功法,也是陳叔陪著他走過了最困難的一段時間,現在猛然一離開,他不習慣也是正常的。
本來我以為胖強說的陳新生的事就是這一件,結果他讓我把電話給陳叔,說有一件事必須要與陳叔講。
陳叔接過電話後,聽了沒幾句,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有沒有聽見他說的是什麽話?”陳叔問了一句。
“行,這幾天晚上你再留意一下,如果有新的發現,馬上告訴我!”
“陳叔,新生怎麽了?”見陳叔講完,我一臉焦急地問。
“強娃說新生這幾天總是做噩夢。”陳叔看似淡然地說,實則,我發現他的眉頭一直沒有完全舒展開來。
之後,陳叔沒再提及此事,我就準備找個機會給胖強打過去,問個明白。
徐妍見我們倆人都沒吭聲,覺得甚是無聊,就自顧自地哼起了歌來。
步行了四十多分鍾後,山爺爺的房子就展露在了我們麵前。山爺爺正坐在院子裏,低頭專心地擺弄著什麽,衣服還是上次我與依然見著他時穿的那一件,很好認。
在我們離著他差不多二十米遠時,陳叔突然停了下來。
我問他怎麽不走了,陳叔道:“好熟悉的氣息。”
“難道你認識他?”我好奇地問。
陳叔以前告訴過我,凡是修行的人,時間長了,身上自然會散發出一種隻有修道人才能感應得到的氣息。
這種氣息由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與所修習的功法有關,就好比說,同一個門派的師兄弟間,身上的氣息有很大程度是相同的;另一部分,則是與每個個體有關,這也是同門師兄弟之間身上氣息不同之處的來源。
如果一個修道人士覺得另一個修道者身上氣息熟悉,有兩種情況,一是這人與自己用的同種修習方法,二是這人是自己朋友,彼此經常見麵,互相之間的氣息都感知慣了。
“他好像是我同門中人。”陳叔遲疑著說道。
“在端木冬寒門外時,你有沒有感應到熟悉的氣息啊?”我想起端木冬寒也算是陳叔的同門中人。
“沒有,她早已摒棄了我們一門的修習方法,身上的氣息自然也隨著變了。”陳叔回答說。
“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徐妍對我們站在這裏毫無頭緒的推測很是不屑,撇著嘴說道。
“哈哈,妍丫頭說得極是,咱們走吧,去會會他。”陳叔笑著繼續往山爺爺那邊走去。
我們又向前走了十來米,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山爺爺了,他好像是在用小刀雕刻著一個什麽東西。
這個時候,他也抬起頭看向了我們這邊。
山爺爺一直看著我們走向他,我的餘光瞟見陳叔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山爺爺也是一臉和藹,讓人覺得親近感倍增。
“小夥子,是你啊。”待我們走到山爺爺跟前時,他先對著我打起了招呼。
“山爺爺,您好。”我笑著說。
徐妍也用很甜的聲音叫了一聲“山爺爺”,叫得他樂嗬嗬的。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亦樂乎啊。”這句話,山爺爺是看著陳叔說的,或許,他早就看了出來,我們三人中間,陳叔才是主角吧。
“老哥,中午喝兩杯?”陳叔提起手中的酒,笑著回應山爺爺。
聽著這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二人是認識許久的朋友一般。
“好勒!今天天氣不錯,咱們就在這外麵吃吧,小夥子,你幫我把屋裏的木桌子搬出來一下可好,我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山爺爺對我說著。
我自然是當仁不讓,不多一會,我就擺好了桌凳,酒菜也弄好了,大家坐了下來。
“老哥,我們三人敬你一杯,今天貿然登門拜訪,還望不要介意啊。”陳叔恭謹地說,我跟著端起了杯子,妍妹也拿起了自己的飲料瓶子。
“介意啥啊,我昨晚就夢見了一大片菜地,青得很哩,這是要來客人的征兆啊。我老頭子常年一個人住,能有人過來看看我,陪我喝上幾杯,我高興還來不及,幹了幹了。”山爺爺笑嗬嗬地說。
“小夥子,依然丫頭怎麽沒來呢?她是到哪裏去了?”放下杯子後,山爺爺看著我問。
“噢,她表弟身體有些不好,她去她表弟家裏陪他一段時間,過幾天才能回來。”我一邊倒著酒一邊回答著。
“表弟?可是那楊若麟?”山爺爺問。
“是啊,您也認識?”我疑惑道。
“那娃兒的爸媽找過我幾次,可他既不是鬼上身,又不是中了邪,我哪裏治得了,這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你說要我頂著減壽的風險,改改運也就罷了,讓我改命,我一沒那個本事,二也沒那個膽啊。”
“老哥,敢問一句,你師從何門何派啊?”聽了山爺爺的話,陳叔盯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