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麽多年,鎮上從沒出過這種事情,但願是虛驚一場,江英是我看著長大的,希望那姑娘沒有被糟蹋。”前麵一直沒有吭聲的一個老者歎息著說了一句。
出了飯館,陳叔問依然,鎮上的派出所在哪裏,他想去問問江英的事。
依然說完路線,我正想說與陳叔一起去,陳叔就說:“天童,你是刑警,和我一起去看看吧,也可以學習一下異地警察是如何辦案的。”
到了派出所,我遞上警察證,自報了家門,直接詢問起江英的案子。
“我們鄉鎮派出所平時很少發生刑事案子,老實說沒什麽經驗,既然二位是地級市刑警出身,你們稍等,我去請示一下所長,他要同意了,我便把案件情況給你們說說,也請二位幫著分析一下。”值班民警客氣地說著。
沒過幾分鍾,他就帶著所長回來了。
一陣寒暄後,我們都坐了下來,所長臉色嚴肅地說:“陳老哥,徐老弟,我們縣是一個人口大縣,相對於人口基數來說,警力實在是太少了。剛好縣上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的刑案,局裏的刑警大隊已是忙得焦頭爛額了,剛才我給局領導匯報了今早的案子,領導說刑警隊抽不出人來,一個強奸案而已,讓我們所裏自己偵查。”說到這裏,所長停頓了下來,有些猶豫,像是在斟酌著接下來的話應當如何去說。
“實不相瞞,我們所的民警,包括我在內,近幾年都沒有辦過大的刑案,乍一接到這種案子,沒有局裏職業刑警的指導,還真有些貓抓瞎,我這心裏也是沒底啊。誰成想,天老爺馬上就給我派了兩個救兵過來,咱們相遇,實在是緣份。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這次的案子,還望二位做一做我們的顧問,你們是大市裏的刑警,對你們來說,這鄉鎮上的小案子,肯定是小菜一碟麽。”
“王所長客氣了,能幫上忙的我們一定幫,先給我們說說案子的具體情況吧。”陳叔說著。
“思瀚,你來給二位講一講吧,對了,這是我們派出所的治安民警焦思瀚,你們叫他小焦就好了。”王所長對著那個值班警察說。
“好的,王所。”小焦應了一聲。
“剛才受害人江英過來時,我們已經簡要問了經過,現在還在對她作詳細的詢問筆錄。事情的大概情況是,昨天晚上,江英在自己臥室玩電腦到接近十二點,實在是很困了才去睡覺。半夜,他感覺到有個人上了床,剛開始還以為是她媽,因為以前她媽與她爸吵了架,便會到她房間與她一起睡。”
“可是過了一會,她發現有些不對勁,因為被窩裏的人伸出手來,在她身上**一氣,她推了幾次都沒有推開。她當時就有些慌了,想要大聲喊出來,恰在這時,那人一下翻身趴到了她身上,用嘴堵住了她的嘴,並且開始脫她的睡衣。江英更是害怕了,手腳並用,想要擺脫他,眼見著快讓那人的嘴脫離她的嘴了,她的頭上卻受到了猛烈的撞擊,之後,她就失去了知覺,一直到早上她媽在門外叫她,她才慢慢醒了過來。”
說到這裏,小焦歎了口氣:“醒來後,她就感覺到下體有些火辣辣的脹痛感,掀開被子一看,下體和床單上都有血,雖然她沒有經曆過男女之事,可現在這個年代的高中生,平時在網絡或是電視上也接觸過,中學生理課上也有提到,所以,她馬上就明白自己是被強暴了。”
“經過就是這樣嗎?”陳叔向他確認道。
“對,大致經過就是如此。”
“這裏麵有幾個細節問題必須要弄明白,第一,那人是如何進入房間的;第二,房間的門到底是江英自己睡覺前從裏麵反鎖的,還是那人進入房間後怕中途有人進來而鎖上的;第三,江英有沒有記住那人的一些特征。”陳叔馬上就提出了在詢問江英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老弟果然經驗豐富,提出的三點都是關鍵啊,思瀚,你等會記得給詢問江英的兩個民警講講這些。”王所長對小焦說著。
“對了,王所長,你們這裏有沒有女民警?給江英的下體檢查沒有?江英的體內有沒有殘留的精液,有的話,是需要提取並送到專業機構做DNA檢測的。”我也提出一點想法。
“對對對,你快打電話把內勤中隊的小李叫過來,咱們所裏就她一個女民警。”王所長又對小焦安排著。
“王所,我建議你還是給你們局領導再講一講,好歹派兩個技術刑警過來,把物證給取了,嫌疑人掉落的毛發、江英體內的精液,這些都是必須用專業設備才能保存與鑒定的。”
“這樣啊,可是,局長剛才已經回絕我了,我再去要人……”聽了我的話,王所長似乎有些猶豫。
“王所長,天童說的事你得馬上辦,取物證必須盡早盡快,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於破案。”陳叔也勸著他。
“啊……好,那我試試。”王所說完便出去了。
“我們可不可以見受害人?”待王所長出去後,陳叔對著小焦說。
“既然王所都請你們二位當我們的顧問了,你們見見她應該也沒事,到時候我就對她說你們是縣局過來的刑警就好了。不過麻煩你們先等一下,我這邊通知內勤上的女民警先過來,待她給江英檢查了,你們再去詢問室吧。”說著,小焦便出去了。
過了一陣子,小焦帶著給江英檢查身體的女民警小李進來,給我們說了檢查情況:下體處的確是受到了侵犯,檢查的時候,裏麵還有**流出,表麵看與精液無異,可裏麵有著一絲絲的黑線,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黑色的絲狀物體?”陳叔很是驚奇。
“陳叔,你知道這東西?”我忙問他。
“不知道,隻是我活了大半輩子,當警察也幾十年了,還從沒聽說過有人的精液裏帶有肉眼即能看見的絲狀物。”陳叔皺著眉頭說道。
“是啊,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小焦附和著說。
“你們王所長通知技術科的刑警過來取樣了嗎?務必要好好鑒定一下這黑色絲狀物是什麽啊,說不定這是辨別嫌疑人與其他男性的關鍵因素!”陳叔提醒說。
“剛才我見著他打電話了,應該是通知了吧,希望他們能早點趕過來。”小焦也有些著急。
“小李,江英身上的其他地方可有傷痕?”陳叔問道。
“下體受到侵害,左側頭部有一個鼓起的包,現在摸著都還很疼,嫌犯應該就是擊打的這個部位,讓江英暈了過去。除此外,其他地方沒有明顯傷痕,江英也沒說其他地方有痛感。”小李回答得很詳細。
“黑色絲狀物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能否形容一下?”
“那絲狀物混合在精液裏,看不很清,有點像是一團漿糊中間加了一滴墨水,稍加攪拌後的樣子。”她這一講,一下就形象了起來。
“恩,知道了,江英現在的情緒如何?”陳叔繼續問。
“還是有些不穩定,我們已經停止了對她的詢問,讓她躺在詢問室裏的軟長凳上麵,一是讓她平複一下心情,二是保存她體內殘留的**,等著縣局刑警隊的人過來取證。”
“不錯,不錯。那麽,讓我見見對她詢問的民警吧。”
過了兩分鍾,小焦與另一個警察向我們這邊走來,回答了一些我們的疑惑。
第一,老江家裏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痕跡。江英的房間在二樓,有一扇窗戶。這說明,嫌疑人進入房間的方式隻可能有兩種,一是技術開鎖,可以著重排查一下鎮上的開鎖匠人;二是從窗戶翻進去,二樓並不高,攀爬起來難度也不是很大。
第二,江英睡前並沒有將門反鎖,說明是嫌犯進入房間後把門鎖上的。
分析到這裏,前麵一個問題似乎也有了答案。如果是嫌犯鎖的門,那麽,一旦江英的父母有所發現,在門外叫喊,嫌犯不是自己把退路給堵死了麽,隻有一種可能,便是嫌犯早就做好了從江英房間的窗戶逃離的準備。既然走的時候可以跳窗,那進來時多半也就是翻的窗戶了。
第三,當時房間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剛開始江英以為是她媽上了她的床,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一下;到後麵,她開始反抗時才睜開了眼睛,卻也因為光線不足,沒有看清嫌犯的麵部特征。
除了對江英的詢問,他們對老江夫婦也作了個簡單詢問。整個晚上,夫妻二人都沒有聽到異常響動,早上起床後,在家裏也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老江一家人都老實本分,在鎮上也沒得罪什麽人,江英在縣裏念高中,每個周末才回來住兩天。
已知的這一切說明,嫌犯對江英家的地理位置及房間構造很是熟悉,對江英每周末回家的事實也是清楚的,極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就算不是熟人,至少也是鎮上的居民。
在我與陳叔對案情進行分析的時候,一旁的小焦拿出紙筆,飛快地記錄著。等我倆分析完,在場的派出所警察都表示很佩服我們,並按我們的分析去開展工作。
他們都走後,陳叔突然對我說:“天童,讓強娃先把機票退了吧。我有預感,這案子不會那麽簡單,你看看派出所這幾個警察,有誰看起來像是有能力破這案子的人?如果我們走了,嫌犯說不定會逍遙法外!”
我看著他那堅定的樣子,記起周五的晚上,我說找胖強幫著訂票,陳叔說再等一晚上,結果當晚風平浪靜,周六陳叔便讓我訂票。誰成想,周六訂了票,周六晚上就出了這起案子,現在陳叔因為這案子又決定先不回M市。
把這前後聯係起來,我不由得猜測,莫非陳叔早就知道在這鎮上會發生一件事情,而他也一直在等著它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