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的話讓我有些不安,莫非他又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麽?

前半夜我都睡得不踏實,腦子裏一會是端木冬寒,一會是禿鷲怪鳥,一會又是強奸案子,各種事情交錯在腦海,感覺是在夢境。

直到我進到右邊通道開始了閉目回神之法,腦子才終於清淨下來,進入了深層次睡眠。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時,陳叔已經不在房間裏了。我洗漱完畢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在街上逛,我問他有沒有什麽發現,他說一切正常,我長舒了一口氣。

吃早飯的時候,隻有我陳叔以及依然和徐妍,若麟要睡懶覺,吳吉回來了,別人兩口子在一起,徐妍也沒好再去叫張熙陽。

從飯館出來,陳叔給小焦打電話,再次確認了昨晚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案子暫時沒有進展,我與陳叔也不用去派出所,我們四人便一起往回走。走到旅館門口時,恰好碰見吳吉夫妻從裏麵出來。

碰麵時,二人臉上都有喜色,張熙陽一見著我們,馬上就笑著迎了上來,拉住徐妍的手,激動地說:“妹子,我懷上了,我懷上了!”

“張姐,你是說你懷上小寶寶了?”徐妍驚得合不攏嘴。

“恩,小寶寶!”說著,張熙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愣了十來秒後,才忙著恭喜他們。

“謝謝,謝謝,真是上天保佑啊,那人簡直就是活菩薩在世。”張熙陽滿臉都是興奮,一旁的吳吉也是難得一見地笑著。

張熙陽說的“那個人”,自然指端木冬寒。提起端木,我不由得想到,端木既沒有給張熙陽吃什麽藥,又沒有對他們施什麽巫術,僅僅是讓他們過來住兩天就懷上了孩子,簡直太神奇了。

端木僅僅消除了依然的噩夢就奪走了依然媽媽近二十年壽命,從這一點上來看,她就是個萬惡不赦的巫婆。

可是,她又隻要了對於吳吉夫妻來說並不重要也不難弄到的二十萬元,就幫著他們懷上了孩子,讓一個家庭有了希望,從這一點上來看,她還真是一個活菩薩。

這個人,還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上午,我聽著隔壁的門開了一下,接著又關上了,是若麟房門傳來的聲音。我看了一下時間,剛剛十點,這小子今天還算是起來得早的了。

快吃午飯的時候,我聽見依然在敲若麟房門,敲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我走出去告訴依然,若麟好像是出門了。

依然便給他打了個電話,結果電話鈴聲在我們前方響了起來,幾秒鍾後,若麟出現在了樓道口。

“若麟,你去哪裏了?”依然問。

“屋子裏呆著有些悶,我出去透透氣。”若麟說著走了過來,這時我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紅。

“你眼睛裏怎麽有血絲啊?”依然開口問。

“哦,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說著,他刻意把頭放低了,讓我們不容易看到他的眼睛。

“我們準備去吃午飯了,你要去麽?不去的話我等會給你帶回來。”依然對這個弟弟的關懷還真是無微不至。

“你給我帶回來吧,我先回房間了。”若麟說完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去吃午飯的路上,我特意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二點過了,若麟竟然在鎮上逛了兩個小時,真是能逛。

吃了飯回來,我與依然在若麟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沒有反應,依然喊道:“若麟,我給你帶了飯回來。”

過了一會,裏麵傳來聲響,接著,房門響了起來。聽那聲音,我知道若麟又是把房門反鎖了的。

門開了一個縫,露出若麟的頭,我驚奇地發現,他眼睛裏血絲更多了,臉色也似乎更紅了。

若麟與我對視了一眼,馬上就低下了頭去,然後伸出手說:“給我吧。”

依然把手中的袋子交到他手上,擔心地問了一句:“若麟,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而已,下午我再睡一覺,你們別來打擾我啊。”若麟始終低著頭,說完便關上了門,傳來反鎖的聲音。

下午,陳叔叫上我去了一趟江英家裏。我們沒有驚動老江一家人,而是悄悄繞到房子後麵,也就是江英房間窗戶外。

這裏是一片菜地,地麵上還有著派出所民警說的那種腳印,一眼就能看出是人走出來的,印子上卻又沒有花紋。

接著,我們看了一下這裏的攀爬難易程度,窗戶邊有一根直徑約為十厘米的白色塑料管子,那是江英家的下水管道,管子的底端埋入了地下。

我走過去拍了拍管子,很是結實,嫌犯順著這根管子爬上去並不難做到。至於離開現場,嫌犯選擇了一種更直接更快速的方式——從窗戶往下跳。

我目測著二樓到地麵的高度,應該是在六米到八米之間,還是有些高,不過,下麵是泥土地,如果遇到緊急情況,跳下來問題不大。

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案發當晚,江英已經被打暈了,按理說嫌犯用不著慌張,可以順著下水道管子往下滑,比起從窗戶跳落而言,這樣造成的動靜更小。真不知這嫌犯怎麽想的,或許,對他來說,犯罪後盡快逃離現場才是最重要的。

在江英家沒找到有價值的線索,陳叔說去派出所看看。途中,他頗為不安地說:“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還會發生第二起案子。我想去看看那一百五十個人,希望能有所發現,早點揪出他來。”

陳叔說他有這種預感,讓我有些揪心。前麵好幾次的事實證明,陳叔的預感是很準的,因為他的預感裏麵,帶有一些玄學方麵的推算演繹。

派出所院子裏站著三四十個年輕人,小焦在看著他們。見著我與陳叔來了,小焦馬上走過來打了招呼後,然後介紹說:“上午已經問了一批人,基本排除了嫌疑,下午又叫了五十個過來,正在挨著問。”

“外地的那三十個排查了嗎?”陳叔問。

“恩,因為擔心他們離開鎮上,所以最先問的住旅館那二十多人的材料,都沒有什麽問題。”小焦回答。

“二十多?不是說三十個嗎?”我有些疑惑。

“住旅館的年輕人總數是三十個,不過,徐老弟算一個,與你們一起的還有另一個小夥子,你們倆人當然不在排查範圍了。”

小焦說完,我恍然大悟,這才想起自己也屬於住在鎮上的外地年輕人那一類。

陳叔仔細打量著院子裏的每一個人,看他們的樣貌,看他們的表情,看他們的穿著……一邊看,一邊搖著頭。

派出所之行,仍然沒有收獲,我與陳叔像是兩個打了敗仗的士兵,垂頭喪氣、灰頭土臉地回到了旅館。

星期一就這樣過去了,昨天讓胖強取消機票後,陳叔便出麵幫著我又請了一個五天的假期,算上周末兩天,就是七天。

我決定,如果這七天內案子還沒有結果,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去上班的了,不然實在說不過去。

我倆躺在各自的**,都沒有心思說話,不知不覺我竟然睡著了。

迷糊中,我聽見依然叫我的聲音,睜開眼來,依然就在我們房間,而陳叔已經從躺著變成了坐著,電視也放開了。

“天童,五點半了,準備吃晚飯了,張姐都請我們吃了兩頓飯了,說起來我還是主人,所以今天的晚飯我想請他們夫妻吃一頓。”依然見我睜開了眼睛,便對我說著。

我當即答應了下來,我們出門叫若麟時,他連門都沒開,就隔著門說他不想吃,晚點吃方便麵就行了。依然說晚上要請吳吉二人吃飯,讓他去做個陪,他還是堅持不去,依然拿他沒辦法。

下到二樓,依然和徐妍去張熙陽房間請他們,依然敲了三次門才打開,出來的是吳吉,他對依然徐妍說了幾句什麽,她們二人就進了屋。

過了一會,依然徐妍出來對我們說,吳吉夫妻去不了。

“為什麽啊?”我好奇地問。

“半個小時前,張姐的肚子開始疼了起來,她現在已經躺**了,不想出去,吳哥要陪著她。”徐妍回答。

“是吃壞了肚子嗎?”我又問。

“有可能,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剛才進去問了,也不是很痛,估計休息一兩個小時就好了。隻有等明天再請他們了,我們先去吃飯吧。”依然說。

吃完飯回來,依然徐妍說想再去看看張熙陽,我與陳叔也有些擔心,就在樓道口等著。

她們走到門前敲了五六次都沒人開門,我有些納悶,就算張熙陽不舒服早早地睡了,吳吉這麽早不可能睡得著吧。

“你們別敲了,那房間裏的人出去了。”一樓的服務員聽著聲音,走上二樓來對我們說。

“去哪裏了?”我連忙問。

“好像是那女的肚子疼,去衛生院了。”服務員回答說。

一聽是去了衛生院,我們都吃了一驚,看來有些嚴重啊。我們馬上下了樓,快步往衛生院走去。

鎮上的衛生院,晚上基本沒什麽病人,所以,我們到急診科一問便找到了張熙陽,此時她正在B超室裏做著檢查,吳吉也在裏麵,我們就在外麵等著。

過了幾分鍾,吳吉扶著她出來了,看到我們,吳吉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張熙陽臉色蒼白,背躬著,徐妍忙上去幫著扶住了她。

“怎麽樣了?”依然關切地問。

“醫生說肚子裏其他地方沒什麽異樣,隻是子宮裏有一團東西,可以流動,好像是血塊。”吳吉回答。

“血塊?張姐是痛經嗎?”依然又問。

“不是的,她從來不痛經,並且,她的經期也不是現在啊。”吳吉一邊說著,一邊扶著張熙陽往病房走去,我們也跟著一起進了病房。

我心想,他們既然已經用試紙測出張熙陽懷孕了,就說明張熙陽這幾天正處於排卵期,而不是月經期。

張熙陽躺到了病**,過了一會,護士拿了幾瓶**,給她輸起了液。

“剛才醫生給你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大問題,先觀察著,等會如果疼痛加劇,可以考慮注射鎮痛劑,等明天婦產科的醫生上班了,再給你仔細檢查子宮裏的陰影。”護士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我們呆了近半個小時,張熙陽的一瓶液已經輸完了,這時已經夜裏十點了,吳吉有些不好意思,便對我們說:“謝謝幾位的關心,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就好了。”

既然醫生檢查出各項指標都正常,那張熙陽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的。想著,我們就回了旅館。

我與陳叔剛進房間,就聽到隔壁傳來一聲玻璃瓶打碎的聲音。隔壁住著若麟,我趕緊出去敲響了若麟的房門,依然聽著聲響也從她們房間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裏麵才傳來若麟的聲音:“沒事,打壞了一個玻璃瓶,我已經收拾好了。”

話是傳出來了,門卻沒有開。我聽著,若麟說話的聲音有些古怪,像是努力在克製著什麽情緒。依然還是有些不放心,讓他開門,他仍然說沒有什麽事,還說他已經脫了衣服上床了。

既是這樣,我們也不便再繼續敲門,不然的話,樓下的服務員該上來說我們了。

我勸著依然早點休息,說一個瓶子打壞了而已,沒什麽的。但進屋後,我疑惑地對陳叔說:“這個若麟,自打病好以後,好像有些怪怪的,性情也變得快,一會正常,一會亢奮。是不是生過一場大病的人,性情方麵都會有些變化啊?”

“是有這樣一種說法,不過,像楊若麟這樣變化如此大的,還真是不多。”陳叔回答。

準備睡覺時,陳叔又對我說:“天童,晚上驚醒著點,留意隔壁的動靜。”

整個晚上,我心裏裝著陳叔的話,睡眠程度都不是很深,結果隔壁房間並沒有再傳來大的聲響。

早上起床時,陳叔同樣不在房間,我也沒多想,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我正刷牙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我幾下刷完,快步走到床邊,發現是陳叔打來的。

“天童,快到街上來,第二個受害人出現了!”我剛接起,就聽見了陳叔急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