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胖強正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我就問:“天童,你那案子怎麽樣了?”
“我們的感覺沒錯,是同一夥人所為。”我一邊放下手中的東西,一邊回答著他。
“真的?發現幕後黑手了?”胖強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沒有,隻不過是再次發現了那個小男孩,他把受害人唬弄走的。”
“視頻裏看到的?視頻你拷下來沒有,讓我看看。”胖強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恩,我U盤裏有。”
“新生,我和你天童哥看份資料,你先準備著飯菜啊,等我們看完了,你天童哥會來接替你的工作的。”說完後,胖強從我手中接過U盤就往臥室裏走了去。
“強哥,你為啥不說你接替新生的工作啊?”走進臥室,我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哈哈,我怕我炒出來的菜你們咽不下去。”
我隻得給他一個白眼。
“對了,最近這麽多兒童失蹤,我們也要給新生敲敲警鍾了,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讓他出門。”胖強突然想起這事,叮囑我說。
“應該不至於吧,失蹤的不都是女童麽。”
“小心點總是沒錯的,師父不在,我可不能讓師弟出事了。”胖強一臉嚴肅。
“嗯,那等會咱們給他說說。”
在看視頻的時候,我問胖強,遊泳池旁邊的那些鐵柵欄怎麽全都沒有了。胖強告訴我,鐵柵欄是最近才拆除的,因為那些鐵柵欄好多地方都生鏽斷掉了,十來天前,有兩個小孩子在附近玩耍,不小心撞到了上麵,被紮了個口子,當時血流個不停,家長嚇壞了,還去醫院打破傷風針了的。之後,業主委員會就要求物業對柵欄進行維護,物業幹脆把它們全拆了,說是準備在泳池邊上安一圈不鏽鋼的柵欄。
這時,視頻被胖強暫停住了,他不斷放大畫麵,展示出了小男孩衣袖上的一個標誌。
“阿迪達斯啊,乖乖,這小崽子挺有錢的嘛。”胖強咂舌說道。
胖強說得沒錯,如果小男孩穿的是正版阿迪的話,他這一身運動服至少也值個五六百了。我記得上次去奧林小區走訪時,那保安說小男孩的臉上髒兮兮的,還說不像是城裏的娃,這個描述與他穿阿迪牌運動服是極為不相稱的。
“衣服還挺新,上次拐張世雅時穿那衣服好像也是新的,難不成他每次作案都會穿一套新運動服?”我疑惑地說。
“新衣服?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我忙問。
“上次的視頻裏,小男孩在走路時就會時不時地把左手拿到麵前看,剛才他又是做了一個類似的動作,而阿迪的標誌就在左邊的衣袖上。我們可以推測,他做這個動作,其實就是想看看阿迪的標誌,他走路時大搖大擺,也是因為他穿上了一件名牌衣服,內心的喜悅溢於言表。”
“天童,你把小男孩的這張側麵截圖下來,明天上班時發到城區的各個派出所,請求協查。據我推測,這個小男孩是被人用名牌衣服收買了,如果我猜得不錯,下一次犯案時,他還會換上另一套新衣服。”胖強一邊用手敲擊著電腦桌,一邊對我說道。
“強哥,你的分析有一定道理。我想,幕後之人一定不是小男孩的監護人,沒有人會願意利用自己的孩子去犯罪。那麽,幕後之人與小男孩之間應該就是通過像名牌衣服一樣的物質上的東西聯結起來的,可小男孩畢竟隻有七八歲,正是離不開父母的年紀,物質上的東西隻能收買他一時,恐怕極難保證他長期聽話吧?”我皺眉說。
“你說得很對,或許小男孩並沒有長期與父母生活在一起,再說絕對一點,他應該沒有什麽親人,並且過著物質上不滿足的生活。所以,我猜測,他原本是一個乞討兒童,被此案的主謀選中後參與了進來。這也是我讓你請求臨近派出所進行協查的原因,說不定就有派出所民警見過他。”
這個時候,王小瑞打來電話說,汪琴與張世雅不在同一個班,汪琴的成績並不好,在班上也屬於比較調皮的學生,她的班主任對她的印象很不好。另外,從對兩個班主任走訪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她與張世雅並不認識,二人除了均是第二小學四年級的學生之外,沒有其他交集。
吃飯的時候,胖強叮囑新生最近不要出門去,新生問他為什麽,胖強便告訴他,這段時間,城裏發生了幾次兒童失蹤案件,初步懷疑是有人蓄意為之,目前正在偵破中。
“哼,如果那人敢來招惹我,我一定打爆他的頭,還可以順帶把其他被拐的小朋友解救出來!”陳新生一臉憤恨地說。
胖強見著他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愣了一下,繼而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我都忘了,咱們新生可是會功夫的,不過,你畢竟還是孩子,社會上陰險狡詐的人太多了,你記住師兄的話,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新生總算是點頭應了下來。
吃完晚飯,我想起白天與我媽打電話時提到了徐妍。猶豫再三,我還是走到陽台給她打了個電話。
“嘟——嘟——”在響完第三聲後,徐妍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喂。”
“妍妹,是我。”我有些生硬地說,發生了那件事,再麵對徐妍時,我總是無法坦然。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你。”徐妍沒好氣地說。
“你吃飯了嗎?”
“徐天童,你難得給我打次電話,就是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嗎?”徐妍馬上就發飆了。
“啊?那什麽是有意義的話呢。”我一時不知如何接她的話。
“你是不是已經回M市了?”
“對啊,昨天晚上到的。”
“那你有沒有去看爺爺啊,聽說他老人家都住院了。”提起爺爺,徐妍的聲音柔和了一些。
“還沒有,我昨天剛回來,今天去單位報到了,我準備這周末放假回去看他。”
“恩,你是上班的人,不那麽自由,我就不怪你了。對了,你回去的時候,幫我給他問個好啊,我很想爺爺。”
“肯定的啊,上午我媽打電話,說爺爺躺在病**還在念叨著你的名字呢。”說了一會兒,我感覺與妍妹講話要自然一些了,也沒剛才那麽緊張了。
“恩,我隻有放寒假才能回來了,你讓他好好把身體保重,我回來可是要檢查的。”妍妹又流露出了小女生的淘氣語氣。
“好,我還等著你回來請你吃大餐呢。”我笑著說。
“你不是應該說‘我們’嗎?難道隻有你一個人請我,依然姐不請?”徐妍俏皮地問。
“她,她沒回來。”
“怎麽回事啊?”徐妍馬上問。
“等你放假回來我當麵再告訴你吧。”
“不行,徐天童,你必須馬上告訴我,你們分手了?”徐妍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深呼吸了一下,沉聲地說道:“是。”
“為什麽?”徐妍在電話那頭幾乎吼了起來。
看徐妍這樣子,不知道真相是不會罷休了,我考慮了一下,便將她走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怎麽會這樣……難道這就算是實現了我的心願?”聽我說完,徐妍在電話那頭喃喃地說著。
“你的心願?妍妹,你的心願到底是什麽?”我遲疑著問。
電話那頭隻有徐妍的呼吸聲。
我一直緊張地等著她的回答,等了近兩分鍾,她卻說:“我要去洗澡了,等會澡堂沒熱水了。”
說完,沒等我回應,電話裏就響起了“嘟嘟”的忙音。
徐妍的反應更是讓我疑惑了,究竟是什麽樣的心願,才讓她如此說不出口呢?
胖強晚上是夜班,不在家裏睡覺。我與新生休息前,我特意檢查了一下,看通魂令是不是還在他的枕頭下麵。
確認了之後,我放下了心,昨晚他那夢剛開始就結束了,今天晚上應該都不會開始的吧。
讓我失望的是,半夜,我還是被新生的兩聲“嗯”音驚醒了。不過,與昨晚相同的是,他隻哼了兩聲就恢複了正常,我也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我就安慰著自己,陳叔都說了,這事需要堅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消除,現在不過兩天而已,是我太心急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詢問新生昨晚的夢境,他說的與前一天晚上差不多,我聽著已經比他以前的狀態好了不少,也就放心了。
坐公交車去上班的路上,我看到手機有條未讀短信。打開收件箱,是徐妍昨晚半夜發來的。我迫不及待地點開,信息的內容讓我糾結不已。
“我不過是告訴老婆婆,不要讓我哥有了依然姐後就忽視了我的存在。我隻是想讓那個叫徐天童的家夥,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帶著我到處去玩而已。我真的沒想到,她會用讓你們分手這種方式,來實現我的心願……”
看到這段話,我心中有些酸澀,歎息著說:傻丫頭,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依然是愛情,你是親情,兩者根本不會衝突的啊,我怎麽可能忽視你的存在呢。
我這麽想,並不是在責怪徐妍許下了這樣的心願,隻是有些心疼她。她在我麵前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樣子,甚至經常生氣得叫我的名字,原來卻是這麽脆弱,生怕我有一天不理她了。
我按下回複鍵,準備給她回過去,這時發現手機屏幕頂端還有未讀短信的提示。
我心裏奇怪,按了返回鍵,這才看到還有一條未讀信息,也是徐妍發的,時間在上一條的半個小時之後——哥,我對不起你和依然姐,我會去找老婆婆,我不想實現那個心願了,讓她收回去。
我當下就緊張起來,直接給她撥了過去。她要去找端木冬寒,這不是開玩笑麽。
手機通了,響了好幾聲,一直到最後——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我連續打了三次,電話裏終於傳來了徐妍慵懶的聲音,像是還沒有起床。然而,我沒有半點責備她的意思,反而有些高興,這說明她是昨晚睡晚了,現在還沒有起床,也就還沒有出發去找端木。
“你在哪裏?”我問。
“啊?我在宿舍啊。”
聽到她的回答,我更放心了,就說:“你昨晚都在想啥呢,我與你依然姐分手,與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別往自己身上攬啊,更別去找那老巫婆,聽見沒有?”
“老婆婆很靈驗的,張姐求子成功了,楊若麟也可以多活那麽久,你與依然姐分手,肯定與我的心願有關。”徐妍神情低落地說。
“你別鑽牛角尖,她是厲害不假,但這事真與你沒關係。這麽給你說吧,她就是針對我與依然的,不管這事有沒有你參與,她都會千方百計地拆散我與依然,你明白嗎?”
“為什麽啊?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徐妍好奇地問。
“我現在不方便講,這樣,你先起床洗漱,十五分鍾之後打過來,我再告訴你。”我估計著時間,十五分鍾之後,我剛好可以下車。
徐妍與我們一起去找過端木,途中也見到了奇特現象,之後,又經曆了張熙陽夫妻求子與楊若麟違背醫理活下來這些奇異之事。我想著,幹脆把怪老頭與端木一夥準備奪取我的親情、友情與愛情的事告訴她。隻有這樣,才能讓她相信我與依然分手是必定的,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說起端木冬寒,這老巫婆還真是會算計,竟然使了個一石三鳥的計謀!給楊若麟種上蠱蟲,一是讓他成功活了下來,以此為條件換取了依然的一個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依然與我的愛情;二來,楊若麟強奸了張熙陽,完成了張熙陽夫妻求子的心願,輕鬆得到二十萬,方便她以後用這錢換取貧窮人的壽命;三來,我與依然分開,也算是間接達成了徐妍的心願,她獲取徐妍的處子之血也就理所應當了。
十五分鍾後,我在公交站下了車,往刑警隊走去,手機準時地響了起來。
“現在方便了沒?快告訴我!”我剛一接通,徐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我大概講了講,徐妍聽到最後馬上急了:“你的意思是接下來就會輪到親情?”
“按我與陳叔的推測是這個樣子的。”我如實回答。
“你這個豬腦子,昨天我還理解你,說你剛休了那麽長的假,回來應該先工作幾天再回去看爺爺。可是按你剛才的說法,爺爺現在豈不是很危險?既然友情與愛情都兌現了,那你還不回去守著爺爺啊!”
雖然徐妍的語氣很不好,她的話卻是直擊我心。她說得沒錯,既然我們已經推算到了這一步,前麵發生的一係列事情也印證了我們的推測,那我回來後為何不馬上去看看爺爺呢,到底是工作重要,還是親人重要?
“怎麽?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了?”徐妍見我這邊沒有了動靜,問道。
“我……”
“你別傻啊,你可是公務員,不是一般私企的員工,我剛才也是一時氣話,你要被單位領導處理了,我還得向大爸大媽請罪。這樣,我馬上訂機票回來,由我守著爺爺,你安心工作吧!”
“你瘋了吧?”我吃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