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關機的時間,差不多與警方得知有小女孩發案的時間一致,我不得不想到,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防備著警方了。如此看來,他早就猜到警方會用技術手段監測他的手機。

手機定位這個方法是行不通了,還得用引蛇出洞這一招,讓小王約他今晚到殯儀館來取眼珠。

“那人有沒有主動找過你?”我問。

“就第一次他主動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事,後麵都是我收到了眼珠後直接給他打電話。”小王回答說。

“行,你先不要下班,我現在馬上回隊裏當麵向領導匯報這事,你等我電話。”我認真地對他說著。

“恩,那我先出去了。”說完,小王就離開了這間屋子。

“老弟,沒其他事的話我也出去了。”小王走後,董孟陽對我說。

“董大哥,這《藥師經》裏麵有些句子我很喜歡,你能不能把這經書借我看幾天?”我複又拿起了那本藥師經翻了起來。

“徐老弟,不是我吝嗇,我是聽說,從廟裏請回來的經書,是不能隨便借給外人的,要不然,對你我二人都有不好的影響,你若是想要,過上幾天,我去幫你請上一本回來就是了。”

我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麽些說道,不舍地放下了《藥師經》,向他道了謝,讓他一定記得幫我請一本回來。

從殯儀館出來後,我便給大熊打了電話,問到他正好在隊上,我就打了車直接往隊上去,把有人到殯儀館買死人眼珠一事,以及這事與女童失蹤案的聯係講了出來。

聽著我的講述,大熊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私自販賣死人器官,殯儀館這些人膽子也真是太大了!”

“熊大,我今天去找小王時,剛開始他還不願意告訴我詳情,我是向他保證過,不會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他才同意配合我的,現在破女童失蹤案才是緊要之事,小王那邊就放他一馬吧。”

大熊看了看我,終是同意了。

之後,我與大熊就商議著,如何才能成功地把中山裝男子給引出來。大熊說,既然男子已經開始關手機了,就證明他早就有所察覺,上次在青陽公寓外麵,他的行為也能說明這事。他現在一定十分謹慎,我們要想引他出來,必須要周密地計劃一番才行,如果這次失敗了,再想把他“釣”出來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恩,是這樣,必須保證萬無一失才行動,不然很容易打草驚蛇。”我表示著讚同。

“你剛才有沒有試著打過那個號碼?”大熊看著我問。

“沒有。”

“這就對了,你務必給小王再打個招呼,讓他在得到我們的指令前,也不要聯係那人。”

我點了點頭,這時,杜建宇打來電話,說趙春雨又一次醒了,狀態比早上好多了,讓我趕緊過去。

大熊知道後就說:“趙春雨那邊也不能耽擱,你快去吧,我馬上過去與謝大商討今晚的行動,等會我們電話聯係。”

當我走進病房時,趙春雨正與她媽媽在輕聲說著什麽,見到我,便停了下來。

她媽勸著她說:“春雨啊,警官來了,他問你什麽你就好好地說知道嗎,你爸和我年紀大了,就指望著你了,你可要盡量配合警官,爭取從輕處理啊。”

我直接上前說:“阿姨,麻煩你們都先出去一下,我問趙老師幾個問題就好。”

當病房裏隻剩下我與趙春雨二人時,我坐到了剛才她媽坐的那把椅子上,微笑著問:“趙老師,感覺好些了嗎?”

“嗯。”

“聽說,擄走孩子們的人是你男朋友?”

趙春雨沒有回答。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哦。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期間,他把何清蓮也擄走了?”我試圖以這件事為突破口,先降低趙春雨對男子的好感,畢竟何清蓮是趙春雨的親侄女。

果然,聽了我的話,趙春雨皺起了眉頭,眼睛裏有了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可能!”良久,她擠出了這三個字。

“唉,我也希望這事不是真的,可它就發生了,你爸媽也知道這件事,實在不相信,你還可以向你姐姐家裏求證。對了,你姐夫叫何躍對吧?何清蓮出事的時候,我見過他。”

趙春雨聽著,臉上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別激動,我們現在已經掌握了不少那人的線索,有信心救出失蹤的七名女孩,但這還需要你的配合。”

“我對不起姐姐……”趙春雨喃喃地說著。

“現在你看清那人的本質了吧,他連你的侄女都要害,足見他並沒有在意你的感受,他不過是利用你而已。”我趁機勸說著她。

“警官,其實,我一直拒絕說出他的事,不僅是因為我與他之間的關係。”過了一會,趙春雨緩緩說著。

“他是不是說了什麽恐嚇你的話?”我直接問。

趙春雨有些疑惑地看著我,然後問:“你怎麽知道?”

“因為有一個與你命運相同的人。”

“你是說上次你們說過的那個小男孩?”趙春雨是知道敏娃子的,上次在審訊室,我們還給她看過敏娃子的照片。

“對,很遺憾的是,男子對他的詛咒已經顯現了,他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聽著敏娃子已經死了,趙春雨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甚至還有一絲害怕。

“他,他是怎麽死的?”

我如實給她講了經過,趙春雨的害怕神色更嚴重了。

“你不用擔心,有了敏娃子的前車之鑒,我們不會逼著你講出那些事。我隻是想知道,他是怎樣威脅你的?”我想確認一下趙春雨被威脅的方式是不是也是下蠱。

“他,他騙我吃了一粒黃色的藥丸,還,還給我看了幾張照片。”趙春雨說著,語氣都有些變了。

“是些什麽樣的照片?”

“照片共有五張,演示了從一個人的肚子裏鑽出黃色蟲子的惡心畫麵。”

“他當時是怎麽給你說的?”

“他告訴我,那個蟲子是我是否對他忠貞的監督者,如果我背叛了他,蟲子便會在我的體內快速繁殖並生長,長成後的蟲子會咬破我的皮膚鑽出來,在這個過程中,我會生不如死,等著蟲子全部鑽出來後,我就會死去。”

“真是歹毒!”我不由得罵道。

“但是,除了騙我吃那藥丸,以及威脅我之外,他平時對我都還是很好的。”趙春雨說著這話,眼神裏溢出了些微的向往之情。

我並不懷疑她的話,因為,男子對敏娃子也同樣是如此,會帶敏娃子去遊樂園玩耍,會給敏娃子買新衣服,買好吃的。從這一點來看,男子隻不過是用了一種方法來保證自己的安全而已,如果被施術之人永遠不背叛他,那些蠱蟲就永遠不會發作。

“趙老師,你到底是怎麽認識他的?”

“我……我不能說。”趙春雨遲疑地回答著。

看來,這事已經涉及到了中山裝男子的個人信息,說出來的話,也算是背叛他了,先是看了那些照片,現在又得知了敏娃子的情況,她更是不敢說了。

“這樣,我剛好認識一個會‘打蟲’的醫生,我讓他過來給你瞧瞧,爭取能幫你把那蟲子除掉,你以後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真的能全部除掉嗎?”趙春雨有些期待地問。換作任何人,想著自己肚子裏有那麽些蟲子都不會好受的吧。

“你放心吧,到時候你可以自己親自驗證。”

“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活生生被蟲子咬死。如果醫生真能把我肚子裏的蟲子去掉,我願意配合你們警方,把清蓮救回來。”趙春雨看著我說。

我讓她等我一會,然後讓杜建宇他們進來,我出了病房去找那個老中醫。

幸運的是,老中醫剛好就在他的診斷室裏。我進去時,他正用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見到是我,他笑著問:“小警察,又遇到什麽事了?”

“醫生,這起案子有個從犯也被那人下了蠱,我想麻煩您幫我給她把把脈,如果能去掉她體內的蠱蟲,他們全家都會感謝你的,解除蠱毒後,她說不定還能告訴我一些關鍵信息,有助於找到那個下蠱之人,並進而解救失蹤的兒童。”我一口氣說道。

“那人在哪?”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問。

“我帶你去。”聽著此事有戲,我迫不及待地就打開了診斷室的門。

“別急,我帶點東西。”說完,他打開了旁邊的小門走了進去,過了一會,拿了個托盤出來。上麵有兩個小瓶子,裏麵有些透明的**。除此外,托盤裏還有著鑷子、剪刀、注射器、小手術刀這些工具。

我趕緊上前去幫他拿托盤,他也沒拒絕。當我們進入病房後,房間裏的幾個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特別是對我手裏端著的那個托盤很感興趣。

“徐警官,你拿這些刀子是要做什麽?”趙春雨的媽盯著托盤裏的手術刀,一臉憂愁地盯著我問。

“阿姨,你放心,我隻是個小幫手,這是人民醫院的專家醫生,他可以幫你女兒快速地康複的。”我解釋道。

“媽,你們先出去吧,不會有事的。”趙春雨知道內情,也幫我勸著她媽。

我又給杜建宇使了個眼色,他雖是疑惑,卻還是帶著另外幾個人出了病房,隻留下我與老中醫麵對著趙春雨。

“醫生,就是她了,你幫著看一下吧。”

老中醫走到床邊,把手搭在趙春雨的脈搏上。把完了脈,他上前翻看她的眼皮,之後又讓趙春雨張開嘴,觀察了她的口腔。

待做完了這一切,老中醫站起身子,長舒了一口氣。

“醫生,怎麽樣?”我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