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下那藥丸後,可有什麽異樣的感覺?”老中醫看著趙春雨問。
趙春雨搖了搖頭。
“這家夥隱藏得夠深啊,我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老中醫皺眉說。
“你摸我爺爺脈搏的時候,不都能感覺到一絲陰氣麽,趙老師體內沒有這種氣息嗎?”我好奇地問。
“你爺爺體內的蟲子已經發作了,這才導致他不停地咳嗽,可這姑娘從來未曾感受到異樣,就說明那東西並沒有顯現出來,它的氣息也隱藏得很好。”老中醫搖著頭說。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辦法倒不是沒有,可以試一試。”老中醫讓我再次看到了希望,卻又話峰一轉:“不過有點危險,先給姑娘測個血看看吧。”
說著,老中醫就回過頭來,取過托盤中的那支新注射器,檢查了一下,便拿出趙春雨的一隻手來。
得到趙春雨的首肯後,老中醫取了血液就匆匆離開了病房。我趁著他檢測的空檔時間,回到了爺爺病房。
徐妍告訴我一切正常,我看爺爺的臉色也好了不少,心裏的一顆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這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鍾了,徐妍說她與陳成青約的六點吃飯,問我能不能趕上,我想著還要問趙春雨事情,小王那邊還有行動,便告訴她可能趕不上。
徐妍聽了,就把我推出病房,瞪著我說:“徐天童,吃個飯的時間而已,你不至於這麽吝嗇吧,就算是你要辦案子,那也得吃飯啊,和你同事吃可以,與我同學吃怎麽就不行了?”
“妍妹,我今天真的有點忙,能不能顧上吃飯還難說。”我有些無奈。
聽著我這麽說,徐妍的臉色一下緩和了不少,反而勸著我:“你瘋啦,工作而已,別不要身體不要命的,一日三餐可得按時吃。依然姐不在,我要好好監督你。你身體要垮了,以後誰帶我玩啊。”
我也被她這話說得心裏一暖,伸出手來,像小時候一樣摸著她的頭說:“好妹妹,我記住了,晚上看吧,我有空就過來,實在沒時間就隻有改日了,改日我作東,請你和你同學吃頓好的。”
“好吧,隻有這樣了,等會我給你打電話。”
說好這事,我倆就一起回到了病房。待了一陣,小王打來電話說:“徐警官,我現在要去收一具屍體,你們那邊要有了什麽安排,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了。”
“好,你記著別主動給那人打電話啊,等我們通知!”我再次叮囑著他。
“知道了,我怎麽會主動聯係他呢,我今天也沒有收到符合條件的小孩屍體啊。”小王在電話那頭訕笑著說。
掛了電話,我便往老中醫的診斷室走去。走到門口敲了三下,都沒有人回應。我想著老中醫一定是在裏麵的小屋,聽不見外麵的敲門聲,便直接在診斷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過了十來分鍾,診斷室的門終於打開了。我趕緊迎上去,焦急地問:“醫生,怎麽樣?”
“你進來看看吧。”說著,他就帶著我直接進到了裏麵的小屋子。
仍然是那台顯微鏡,旁邊放著剛才那支注射器,裏麵還有一些血液,另外還有四五個小玻璃瓶子,裏麵都裝著一些紅色**。
我徑直走到了顯微鏡旁,把眼睛湊上去看了起來。
眼睛剛一湊上去,眼前就是一片淡紅色。幾秒鍾後,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來,我看到,在這片淡紅色中,有著一些細小的黃色粒子,它們呈圓形,均勻地分散在紅色之中。
我操作著顯微鏡,讓切片移動了起來,慢慢地,我看到整個切片中都存在著這種小黃粒。
正常人的血液中是不可能有這種東西的,聯想到趙春雨說男子騙她吃下了一粒黃色的藥丸,我馬上就想到這些小黃粒與那黃色藥丸有關。
我抬起頭來,求助似地看著老中醫問:“醫生,你有辦法除去這東西嗎?”
“我剛才在顯微鏡下看到那些黃色的粒子後,就把稀釋的血液分成了五份,一份做原樣保留,另外四份分別加入了我這裏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類藥材裏每一類別最厲害的一味藥,待它們作用了二十分鍾後,我再次觀察這四個瓶子裏的血液,卻是發現,裏麵的黃色粒子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更不用說被殺滅了。”他神色凝重地說。
“你不是說蠱蟲也分種類的麽,有種類就會有對應的可以克製它的東西啊,這四種藥材都用了,卻是都沒有克製住它,是不是說,這種蠱的種類超出了已知的類別啊?”我試著分析道。
“不可能的,我從醫這麽多年,還沒有遇著超出這四個類別的蟲子。”
“那為什麽沒有用呢?”我疑惑不解。
“我估計,是因為這蟲子還沒有顯現出來本相,那些黃色的小粒隻是它的卵而已。我這些藥材都是有靈性的,一旦發現有相克的蟲子,就會‘死命’地消滅它,可反過來,如果那些蟲子沒有顯現出特征來,我這藥材認不出它,又會秉承著不濫殺的原則,不發揮功效。”老中醫如是解釋。
“那怎麽辦,難不成這些蟲卵要一輩子伴隨著趙春雨?”
“我剛才就說了,也不是沒辦法,隻不過會有危險。”老中醫緩緩說著。
“什麽辦法?”
“換血!”
“就是把她的被汙染的血放出來,然後給她輸入沒有被汙染的血嗎?”我問。
“對。不過,必須先把血放幹,再輸血進去。否則的話,輸進去的血會被汙染的,就達不到目的了。”
“全放幹?那人還不死了?”我有些吃驚。
“先把血液放至維持生命的最低份量,讓她緩上一緩,這個時候,我再給她用上一點提神的藥,過上一陣子,在極短的時間內放出剩餘血液,放完後馬上‘無縫’輸入新鮮血液,如果時間掌握得好,是可以成功的。”老中醫簡單給我講了一下過程。
“但她現在本來就有些虛弱,成功的幾率有多大?”我皺眉問。
“百分之六十。”
雖然成功幾率過半,但風險太大了,我著實不敢讓趙春雨冒這個險,她家人也不會同意的。
我搖了搖頭,老中醫走到桌子邊,拿起那瓶沒有加入四類藥物的瓶子,將其舉到眼前說:“如果能有佛骨粉就不會這麽麻煩了。”
“那是什麽東西?”我連忙問。
“高僧舍利子研磨而成的藥粉,比我這裏的任何一味藥材的陽氣都強上數十倍,極其珍貴,它可壓製一切邪惡之氣,隻可惜,這種東西都是各大寺廟的鎮寺之寶,斷然不會流失出來的。”
聽著他的解釋,我突然就想起了一樣東西——還陽水。那東西的顏色還真像是骨頭粉,陳叔曾經說過,還陽水的製作有違佛家慈悲之道,對於修煉之人來說,高僧本是應當尊崇與供奉的,可他死後,把他的骨頭取出,用利器研磨成粉狀,這個行為自當是違背了佛道,並且,還陽水的功效在敏娃子身上已經體現出了一次。
想著,我看了看時間,胖強正好下班了,我馬上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回家後開車把陳叔裝還陽水的小葫蘆給我送過來。他聽著我要得很急,忙著就答應了。
“你有佛骨粉?”等我打完電話,老中醫吃驚地看著我問。
“我也不確定,試一下吧。”
之後,我們就等著胖強過來,我好奇地去看他那四個櫃子的藥材,看著有興趣的就問他成分是什麽。
中途,我接到大熊的電話,他告訴我晚上的計劃已經定了下來,他現在就去殯儀館與小王接洽,我告訴他小王出去拉屍體了,他說沒事,他過去等著就好,我把我這邊的情況也給他說了,他再三叮囑,一定要確定趙春雨體內沒有那東西後,才讓她回答問題,也就是說,要先保證她的安全。
半個小時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老中醫的診斷室門上響起。門開後,滿臉紅潤的胖強出現在我麵前,手裏拿著那小葫蘆。
“強哥,辛苦你了。”
“天童娃,你讓我跑這麽累,晚上不吃點好吃的可說不過去。”
“今晚估計沒時間了,我們不是說好周日給新生補過生日麽,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好好吃好好喝一頓。”我關上門,帶著他走進了旁邊的小屋。
“就是這個?”老中醫從我手裏拿過小葫蘆後,凝神看著它問。
“對,東西在裏麵,沒有多少了,倒一滴在那個瓶子裏看看效果吧。”
說完,我回過頭看著胖強,有些忐忑地說:“強哥,我把還陽水都用完了,陳叔回來肯定要罵我。”
“滾,老子師父沒那麽小氣,再說,這東西既然拿來用,就是救命的,師父更不會說什麽了。”胖強看似罵了我,實則是在安慰我。
老中醫滴了一滴還陽水進瓶子裏去,我與胖強都緊張地盯著瓶裏的**。
當老中醫把做好的切片放到顯微鏡下,然後眼睛湊上去觀察時,我的心都緊了起來。
數十秒過去,老中醫抬起頭來,臉上露著笑容,我趕緊問:“可以了?”
“你來看看吧。”他笑著說。
他一說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讓我欣喜的是,在一片紅色中,竟是再也看不見那黃色的蟲卵了。
雖是如此,為了趙春雨的安全,我還是問了一個問題:“黃色的東西消失了,趙春雨身上的‘詛咒’也就不會起作用了嗎?”
“那是自然,施術之人便是靠這些東西監督受術之人的,它們被清除,‘詛咒’也就不複存在了。”老中醫回答說。
“大師啊,這到底是什麽原理啊,那些小小的蟲卵竟然可以用來監視人?”胖強湊上來好奇地問。
“胖娃,這不是一般的蟲卵啊,這是蠱,蠱是帶有靈性的,上麵蘊藏著施術之人的意念。”老中醫看著胖強,一臉認真地說。
聽著他叫胖強為“胖娃”,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們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會有佛骨粉?”老中醫又問。
“實不相瞞,這小葫蘆是我一個長輩的,他修習了幾十年的玄學,頗有造詣,我曾親眼見過他捉鬼,葫蘆是他師父傳給他的。”我盡量表達出那層意思,又可以不暴露出陳叔的身份。
“原來如此,修行之人我也認識不少,不過能有佛骨粉的,這還是我見得的第一人,你長輩這一脈一定不簡單,指不定中間有大能之人,有機會可否幫我引見一下?”老中醫說著,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沒問題,不過他現在在東北,等他回來了,我給他說這事。對了,這位是他徒弟。”我拉過胖強說。
胖強忙著擺手說他是“二吊子”徒弟,不會這些玄學的東西。
一番客套後,我們重新回到了趙春雨身上。老中醫說,既是有佛骨粉,那這事就好辦,他馬上配製一副藥出來,不僅能除掉趙春雨體內的蠱,還能消除施術之人留存的意念,加快趙春雨的恢複。
為了不影響他、讓他盡快配出治趙春雨的藥,我與胖強出了小屋,到診斷室裏等著他。
“天童,你嫂子今天回來,沒事的話我先去接她了。”出來後,胖強對我說。
“恩,多謝胖哥。”我笑著說到。
“你莫洋盤,你娃兒也是個胖人坯子,等幾年你也要長到我這麽胖。”
“快走快走。”我邊說邊推著他出門。
“等一下,新生等會要過來的話,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他。”
“新生不是在家裏嗎?”我奇怪地問。
“我剛才回去時,他不在家裏,我想著他萬一會來醫院找你。”
我答應了胖強後,他便離開了。
胖強走了幾分鍾後,老中醫就拿著一個小瓶子出來了,瓶子裏是灰色的糊狀物體。
“這就是趙春雨的解藥嗎?”我看著他問。
“恩,隻要讓她喝了這瓶子藥水,她體內的蠱便去除了,到時候我再抽點她的血液做個複查,就能夠確定。”
我們來到趙春雨病房,老中醫把小瓶子拿出來,我對她解釋說:“喝了這瓶子藥水,那人對你的威脅就不存在了。”
趙春雨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我讓看守民警帶著她爸媽都出了病房,然後說:“你相信我,敏娃子體內鑽出來的蟲子就是用這藥水殺死的,並且,你喝了它後,我們還會對你的血液進行檢查,確保你體內已經完全沒有那東西後,才會問你問題的。”
“姑娘,這位警官說得沒錯,我以一個醫生的名義向你保證,這藥水可以把你體內的蠱毒清除幹淨。”老中醫也幫我勸著趙春雨。
興許是老中醫醫生的身份讓趙春雨產生了信任,她點了點頭。老中醫便讓她張開嘴,把藥水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