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講吧,我們為你評判一下。”我用一種朋友的語氣勸解著他,希望他能講出心結。

“哼,說給你們聽也無妨,反正我手上已經有一宗命案了,在大陸足夠判我死刑了,再一個,這世上已無我牽掛之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隻是,我這一身的蠱術,沒有找到傳承,我死了,也是無顏見師父他老人家。”司馬昊的情緒沒了剛才那麽激動。

“你們那種害人的蠱術,還是失傳了的好。”大熊不由接了一句。

“孤陋寡聞,蠱術的用途豈是那麽簡單的,施用得當,是可以挽救人的性命的。在我們那邊農村,還有專門的蠱醫,專治一些疑難雜症,會蠱術的人,也是受到人敬仰與尊重的。”司馬昊辯解著。

“那不是敬仰與尊重,那不過是他們害怕你們給他們下蠱罷了。”

“你……”司馬昊被大熊這話抵得臉色都有些難看。

我說:“司馬昊,回到剛才那個問題吧,給我們講講曾經背叛過你的人。”

“你們一定奇怪,我女兒為什麽與我的姓不一樣。”

“她是隨她媽姓的?”

“我怎麽可能讓女兒跟著那個賤人姓!”司馬昊大聲地說。

聽了這話,我心裏有數了,那個背叛他的人就是李俏兮兒的母親,也就是他已經離異的妻子了吧。

“李是我的本姓,司馬是我師父的姓氏,我開始跟隨師父學學蠱術之時,便改了自己的姓。”

“那你父母呢?”

“我對他們沒有印象,我打記事起,就是在孤兒院裏麵,是師父把我從孤兒院領出來的,之後,我就一直跟著師父。師父教我蠱術,還送我到學校上學。那個女人,是我大學同學,大學畢業後,我們就結婚了。上學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表露出我會蠱術,那女人自然也就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們的感情還是很好的,我們經常一起去看望師父,師父叮囑過我,多數城裏的女孩子不能接受蠱術,讓我不要告訴那女人有關蠱的一切,我也照著做了。直到我們女兒的出生,在給女兒取名字的時候,我想當然地用了司馬二字,可師父知道後,卻告訴我,我們一門的蠱術,隻傳無親無故之人,我女兒自然就不符合這個條件,我說我不把蠱術傳給女兒便是,他仍然搖頭,說如果不是本門弟子的話,是不能改成‘司馬’姓的,這是祖上的規矩。

師父於我有再造之恩,我想給女兒也取‘司馬’姓也是表達對師父的尊重與愛戴,現在師父說不能用這個姓,我也接受了,我便給女兒用了自己的本姓,也就是‘李’。可是這樣一來,那女人就有了疑問,問我為什麽女兒不跟著我姓,剛開始我還會編一些理由,可根本無法糊弄她,有一次實在沒辦法了,我索性把我與師父的關係以及我會蠱術的事全告訴了她。其實我當時還有一個心理,因為師父說過,城裏的女孩不能接受蠱術,我想看看,她對我的感情到底深不深,如果深的話,自然不會因為我會蠱術就離開我。”

“結果一定讓你失望了吧?”我有些擔心地問。

“當我原原本本地告訴她時,她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笑了,我以為她會說她不在乎我的衣服裏藏著好些蟲子,我以為她會責怪我沒有早點把這些事告訴她,結果她竟是以為我又編了一個理由來騙她。”

“她的反應弄得我哭笑不得,我很認真地看著她,告訴她我講的都是真的。她仍然笑著說不信,還說我要真會蠱術的話,就變幾條蟲子出來看看。不得已,我‘變’了幾隻蟲子出來,結果是她當場就嚇得尖叫了起來,並直接衝出了屋子去。”

“她那一走,三天都沒有回家。我知道她是回娘家去了,也不擔心,希望她在這幾天時間裏能好好考慮清楚,我想,等她適應幾天,就可以接受這件事了。所以,三天裏,我雖是一個人帶著女兒,卻也沒有怪她。”

“三天後,她回來了,我很高興,我就知道她一定不會因為這件事而離開我的。她回來後,一切的生活都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隻是,她開始不願意與我同床而睡。這讓我有些苦惱,但我仍然勸著自己,給她一點時間適應。”

“這樣的日子轉眼就過去了一年,女兒已經一歲了,我們分房睡也整整一年了。一年中,我再也沒有在她麵前施過蠱術,更是沒讓她看見那些蟲子。女兒周歲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我想,過了這麽久,她也應該可以接受這件事了。我爬上了她的床,我剛挨著她,她卻是像觸了電一般地推開了我,我不甘心,又過去,她再次推開了我。因為女兒也在**,我怕傷著女兒,也就作罷了。”

“除了這件事,平時她會照顧女兒,會買菜作飯。每當看著這些事情,看在女兒的份上,我就勸自己忍受著。我總想著,時間久了就好了。就這樣,又過了一年,女兒兩歲了,會在地上跑了,也會講好多的話,家裏一下熱鬧了起來,我與她之間的尷尬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與她陪著女兒在家裏捉迷藏,一直到了睡覺的時間,女兒非要讓我與她們娘倆一起睡,我猶豫地看了看她,見她沒有反對。我心裏很高興,被女兒拉著進了我們的臥室,女兒也很高興,那天晚上,女兒是在我懷裏睡著的。而我也終於在時隔兩年後,再一次與她睡在了一張**。”

“那天晚上後,女兒每到了睡覺時間,就會拉著我往臥室裏走,生怕我不會與她們一起睡一樣。就這樣,因為女兒,我們的關係也恢複到了正常的夫妻關係。我不是想與她同床做些什麽,我隻是覺得,這樣才算是真正的夫妻,才算是一個正常的家。”

“因為這事,我也更加注意平時的蠱術修煉,我都是去師父那個地方修習,一旦回到家裏,我都不會練功。但是,練蠱術之人,身上再怎麽也會藏有一些蠱蟲的,不是因為我們時候想著用蠱術傷人,而是因為蠱是有靈性的,有些蠱蟲必須要附於練蠱之人的身上,人蠱分離的時間長了,蠱就會死去。所以,我的衣服裏再怎麽都會留有一些蠱的。”

“看來,你再次讓她看到了蠱蟲。”聽到這,大熊說了一句。說完,他站起身來,遞了一隻煙到司馬昊嘴裏。

“我已經做得很小心了,事實上我也做得很好,一直到兮兒長到了六歲,整整四年時間,我都沒有出什麽疏忽而讓那女人再看到我身上的蠱蟲,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也過得很幸福。那天,我研究一個課題,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下班後,又被同事拉著去喝了會酒,回到家裏已經很晚了,她們都睡了。我很困很困,加上酒意上湧,進門後就直接和衣倒在沙發上睡了。”

“睡了一會,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到有人在脫我衣服,那時候我腦子很暈,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聽到了一聲尖叫,我才茫然地睜開了眼睛。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衝回了臥室,臥室門‘嘭’地一聲關了回來。而在我的胸口,正躺著一隻綠色的蠶蟲。”

聽到這,我不禁想: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女孩子本來就怕蟲子,她又是城裏的人,膽子更小了,想著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有好些蟲子,說不定還會爬到自己臉上來,哪個女人能受得了啊。

“打那天後,日子一下回到了六年前,我們又過上了分居的生活。不管女兒再怎麽拖我,甚至哭著要拉我與她們一起睡,那女人再也沒有心軟一下。對於這事,我也向她道過歉,可她就是不改主意。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我仍然安慰著自己,告訴自己,無非就是再堅持兩年嘛,時間長了,一切都會好的。”

“既然她這麽介意你身上的蟲子,你就沒有考慮過放棄蠱術,做回一個正常人?”我皺眉問。

“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麽可能讓他老人家傷心!”

“你口口聲聲說她背叛了你,你有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她會覺得你不夠愛她,不肯為了她而放棄那些蟲子。還有,你剛才也說了,你現在做這種事情,你死了後,蠱術後繼無人,你同樣是對不起你師父!”我並不讚同他的觀點。

“這不一樣,蠱術的傳承,對選人很重要,師父也是選了近二十年,才找到了我頭上,之後,又教了我十多年,如果我放棄蠱術,相當於師父三十多年的精力都白費了,而那個時候,師父已經八十多歲了,根本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我女兒七歲那年,師父就離世了。他走的時候,一再叮囑我,讓我一定要找到下一任繼承人,保住這門秘術。你說,我怎麽可能辜負師父?師父走後,我就開始物色徒弟,可我們擇徒的條件,除了要求對方無親無故之外,在生辰、命門、屬相等方麵還有更苛刻的要求,我找了一年多,連符合一半條件的人都沒有找到,我也算是真正理解了師父找到我的不容易。”

“我本想著還有幾十年可以找,沒曾想,在今年發生了那件事,完全攪亂了我的生活,現在我被你們抓住,會受到法律的處罰,再也沒有機會收徒與傳術了。如果當初我為了那女人而放棄蠱術,是主動的,現在我斷了傳承,卻是被迫的,我無法選擇的,情況當然不一樣了。”司馬昊如此對自己辯解著。

“什麽事?”大熊緊跟著問道。

“六歲那次事情過後,家裏的氣氛再次微妙了起來,比之前那一次還要厲害,那賤人甚至開始不和我說話了。我心裏苦悶,又沒人可以訴說,隻好把注意力轉移到工作上,並告訴自己,之前的兩年都熬過來了,再熬個兩年也沒什麽。”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我女兒滿了七歲,師父離開了我,師父可以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他改變了我的命運,他的離去,對我打擊很大。那段時間,我心中難受,回到家還要看賤人的臉色,我終於爆發了,認識近十年來,第一次與她大吵了一次。之後,我想著正好要去物色徒弟,便給單位請了假,離開了台北,這一去就是半年。半年時間,我跑遍了島上每個個城市,每一個鄉鎮,每一個鎮子,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半年裏,我最想念的就是她們母女,我離開一個月後,終於忍不住,給她打了個電話,她卻直接掛了。我知道她還在生氣,想起自己也不該對她發脾氣,便開始給她發短信。我每天都會給她發十幾條短信,告訴她我每天的生活,同時也詢問著她與女兒的情況。然而,後麵的五個月時間裏,她卻是一條都沒有回過我!”

“半年後,我回到了台北,家還是那個家,她對我的態度也仍然是不予理睬。我回到單位繼續上班,我一邊上班,一邊繼續物色著徒弟。而這次回來後,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與大熊都是感覺到重頭戲來了,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那個時候,女兒已經開始上學了,我的作息時間與女兒一致,我主動要求接送女兒,一是補償這半年來對女兒的虧欠,再一個,我也是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這半年我不在,她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接送女兒還要做飯,的確很累。”

“奇怪的地方就是,有些時候,我下班後接了女兒回到家裏,一直到很晚賤女人才會回來,我問她在做什麽,她也不回答,還說如果下次到了飯點她還沒回來,就不用等她了。我以為她是工作忙,也沒在意。因為除了偶爾的晚歸,其他時間她還是比較正常的,也會給我們做飯吃。”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個月,事後我大概估計了一下,幾個月中,她晚歸的次數應該有二十來次。其實我早就應該有所發現的,隻因我對她的信任,導致這個時間推後了幾個月。今年七月份,女兒放暑假了,我們學校也放假了,我有更多的時間與女兒呆在一起。”

“暑假之前,除了賤女兒偶爾的晚歸外,晚上九點左右,她就會帶女兒睡覺,我白天要上班,接女兒回家後又要做飯,平時基本上與女兒沒有什麽交流。暑假期間,隨著我與女兒在一起的時間多了起來,我發現她經常會提到一個‘叔叔’,比如,家裏的某樣玩具,她會說是叔叔買的,我帶她去逛街時,她會讓我帶她去吃一樣東西,我問她是不是她媽媽帶她吃過,她順口說出是‘叔叔’帶她吃的,我馬上追問她是哪個叔叔,她卻又說是媽媽帶她吃的。”

“次數多了,我自然就起疑了,我問了女兒幾次,她的神色都有些慌亂,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女兒終於告訴了我,從我回來的前兩個月開始,女兒放學的時候,經常會有一個男子陪著賤女人去接女兒,三人一起在外麵吃飯,吃完後,男子再開車把她們娘倆送回家。”

“我問女兒為什麽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說賤女人不讓她說。我很憤怒,卻沒有失去理智,我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希望賤女人與男子之間還沒有發展到不可遏製的程度。但女兒的話卻是已經在我心裏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我的脾氣開始變得暴躁,我每天做事開始心不在焉。”

“為了改變自己的這種狀態,我決定查清此事。我想跟蹤賤女人,可我要照顧女兒,總不能帶著女兒去跟蹤她媽吧。我想了一個辦法,給女兒報了一個期限為一周的夏令營班,這樣,我就有時間了。”

“女兒走後,她與我之間的話更少了,下班回來,連飯也不願意給我做。我的懷疑沒有證實,還逼著自己好好對她,她不做飯,我就做好了飯叫她吃,她卻是從來不會領情。前兩天,我都沒有發現問題,她下班後,出了公司就回家。第三天的時候,我卻是發現,她出了公司門後打了個車,我趕緊打車跟了上去,結果隻過了兩條街,她就下車了,下車後,她站在街邊,過了兩分鍾,一輛轎車開到了她旁邊,她直接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去。”

“那個男的是她一個公司的吧?他們這樣做,是為了避開公司同事的目光。”大熊插了一句。

“沒錯,是她公司的一個副總,已經四十多歲了,有著自己的家室,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司馬昊瞪著眼說。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去吃了飯,完了又把車開到一個廣場邊,之後二人下車在廣場散步,走了一個多小時,男子這才開車把賤女人送回我家,在離我家還有幾百米遠的時候,放下了賤女人。”

“這樣說來,他們二人應該沒有不正當關係吧?”大熊又問。

“哼,你錯了,那是因為那幾天賤女人正在來月經,我家裏廁所的垃圾桶裏有用過的衛生巾,所以他們才沒辦法去開房。這天後,他們就沒有再出去了,在這期間,我也查到了那男子的信息。”

“直到我女兒回來的前一天晚上,他們再次約會。這一次,二人就沒那麽老實了,吃了晚飯就找了間賓館開房。在他們上了樓後,我馬上到了前台。我知道,賓館的前台一般是不會透露客人信息的,所以我謊稱是他們的朋友,要開一間房在他們隔壁,前台有些不相信,我直接報出了二人的姓名,前台進行對比後,相信了我的話,給我在他們隔壁開了一間房。”

“進了房間,我就把耳朵貼在牆上,聽著隔壁的動靜。蠱術不僅是養蟲子,還涉及到一些術法修煉,我長期修習後,聽覺很是靈敏,耳朵貼在牆上,就可以清楚地聽到隔壁的情況。所以,他們在房間裏說的每一句話,發出的每一個聲音,我都能聽見。”

“過程我不想說了,總之是不堪入耳,我當場就想踹開門進去殺了他們兩人。但我沒有這麽做,因為這樣的話,我也會被抓進監獄,我的女兒就沒人照顧了,我必須要想一個萬全的方法殺掉他們!”

“你竟然動了殺人的念頭?”大熊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死嗎?”司馬昊額頭青筋鼓起。

“你妻子在情感上背叛了你,你也有一定的責任,如果你當初放棄了蠱術,或者第二次你們鬧別扭時,你不要一氣之下一走就是半年,讓她一個人如此辛苦地帶著你們的女兒,同時也是給了那男子可乘之機,這件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大熊反駁著他。

“關於放棄蠱術,我剛才就說過了,不可能的。我還是那個觀點,我是先被師父從孤兒院裏帶出來,才有了後麵的好日子過,正因為這樣,我才有學上,才能認識賤女人,所以,無論怎樣,師父的恩情都是在先的,蠱術不可能放棄,她也應該明白並接受這一點。至於我的離開,是因為我有正事要辦,並且我中途我也向她道歉,每天給她發信息,她卻背著我與人私通,這就是該死!”司馬昊並不退讓。

“即便是這樣,她背叛你也隻是道德問題,罪不至死啊。”我插話說。

“你結婚了嗎?從一而終你是否明白?如果沒有的話,你沒有資格指責我!他們兩人都是有各自的家庭的,這樣做,不僅是那賤女人對不起我和兮兒,那男的也是對不起他的妻兒。放在古代,這種人也是會被浸豬籠的!”。

我的確沒有結婚,或許我還不能理解他的那種心情吧。所以,我沒有再試圖勸說他。

“後麵呢?”大熊問。

“到後來,我怕我再聽下去會忍不住進去殺了他們,我就先回了家去。晚上十一點過的時候,我聽到她回來了,她徑直回到臥室,關上了門。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萬全之策,所以並沒有與她對質。”

“第二天,女兒回來了。我一邊繼續若無其事地陪女兒玩,一邊策劃著我的殺人計劃!”說到這裏,司馬昊眼睛裏露出了一絲與他斯文的外貌不相符的凶光。

“想了兩天,我還是決定對他們下蠱,因為除了師父,就隻有賤女人知道我會蠱術,我用蠱術殺死他們,不會有人懷疑到我身上來。”

“你剛才不是說,會蠱術的人是會受到人敬仰麽?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你都不敢讓你的蠱術示人?”大熊疑惑地問。

“我剛才是這樣說過,但在那句話的前麵,還有一個限定條件,是在農村裏麵。而在城市裏,由於人們接受的教育程度高,對蠱術的接受程度也就低。並且,師父知道我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隻是讓我修習蠱術,卻也從來沒有讓我用過,他對我的唯一要求就是讓這門秘術流傳下去。”

“你接著說。”大熊點了點頭。

“賤女人知道我會蠱術,所以我不能先殺那男子,否則賤女人會覺察的。最後,我準備讓他們一起死。蠱的發作需要有一個觸發條件,為了讓他們體內的蠱同時發作,我對他們用了情欲蠱。說起來,我也算是成全了他們,讓他們共赴黃泉,哈哈哈……”司馬昊恣意地笑了起來。

“情欲蠱?難道是**?”我問。

“這種蠱分為雌雄兩種,之所以叫情欲蠱,就是中蠱之人,因為體內蠱蟲的影響,會產生極強的性欲,促使他們進行**,而在他們**的過程中,二人體內的蠱蟲便會快速地成長,直至長到足夠大的程度,它們對異性的渴望會促使它們咬破中蠱人的肌膚,紛紛鑽出來找到異性蠱進行**,他們破體之時,也就是中蠱之人死亡之時。”

“你的蟲子都那麽厲害,他們這樣鑽出來後,萬一爬出去傷到其他人怎麽辦?”大熊皺眉問。

“不會的。這種蠱蟲的情欲極強,所以他們會不停地**,直至死亡。為了找到合適的下蠱機會,我不得已,說是單位派我去出差,沒辦法照顧兮兒,便把兮兒送到了賤女人的娘家,也就是兮兒外公外婆那裏。”

“之後,我又開始了對這對狗男女的跟蹤,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跟蹤的第四天,他們再次約會了。我知道他們會先去吃飯,我準備在他們的食物上動手腳。那天,他們去了一家牛排館,裏麵很大,我也找了一個角落,時刻盯著他們。”

“等著他們點好餐後,我找到了服務員,問他們二人分別點的什麽牛排,服務員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解釋說我是第一次過來吃牛排,所以想看看別人都吃的哪一種,這樣自己才好選擇,因為這並不涉及到顧客的個人隱私,服務員在聽了我的解釋後,告訴了我他們點的種類。”

“我問清他們點的類別,是為了精準的把蟲卵放進去,情欲蠱下蠱有個要求,雌雄蟲卵不能混合,雌性蟲卵必須種在女人身上,雄性蟲卵種在男人體內,這樣才能發揮出效果。否則,蟲卵便會因為陰陽相克,死於中蠱人體內。”

“知道了他們點的類別後,我就坐到了離廚房不遠的一張桌子處,一直盯著廚房門口,等著他們點的牛排出來後,我跟著送餐員走了近十來米。在這個過程中,我便把蟲卵分別下到了他們的餐點上。”

“我記得牛排端出來時,上麵都是蓋了蓋子的吧,你如何能把蟲卵放進去?”我不解地問。

“每一份牛排都會有配菜,不同的牛排,配菜不同,配菜上麵是沒有蓋子的,我便是根據他們各自點的牛排種類,把蟲卵相應地下到了配菜上麵,完成了下蠱。”司馬昊頗有點得意之色:“我看著他們二人分別吃下了帶有蟲卵的配菜後,這才放心地離開了牛排館,回到了自己家裏。”

“你不想看著他們死嗎?”大熊問。

“我當然想親眼看著他們受到我的懲罰,可我不能暴露自己,我需要完全撇清我的幹係,我還要撫養女兒,還要完成師父的遺願。”

“後麵呢?”

“後麵?後麵的事,說出來也真是可笑。那天晚上,他們竟然是回了賤女人家裏去。我真沒想到兩人已經不要臉到了這種程度,而事後我才知道,那男的是承諾會離婚並娶賤女人,而賤女人早就給她父母提過這事,她父母讓她把人帶過去看看,看的結果是一家人犯賤犯到一起去了!”

“她父母為何會支持她與你離婚呢?”我有些不明白。

“哼,她為了說服她父母,竟是把我會蠱術一事告訴她父母了,這事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這麽說,那天晚上,他們二人是死在了家裏麵?你女兒親眼看到了這一場景?”

“沒錯!她父母對那男的比較滿意,當天晚上,他們便住在了那邊,晚上在房間裏快活的時候,蠱蟲發作而死。第二天不是周末,他們二人一直沒有出房間,賤女人的媽敲門敲了好一會都沒有回應,打開門才發現二人**著死在了**,身上全是血乎乎的洞,在他們屍體的旁邊,還有一堆蟲子的屍體,蟲子屍體都是一對一對的,死的時候還保持著**的動作。”

“賤女人的媽當時就嚇得大叫了起來,我女兒正在外麵吃飯,聽到叫聲,也跑了進去,看到了那一幕,直接就嚇哭了。警察過來勘察現場時,賤女人父母非要指證我是凶手,還說出了我會蠱術一事。警察將我通知到現場,我才知道了這一切。”

“那邊的警察會相信蠱術這東西嗎?”我問。

“我本以為他們不會相信,結果到現場的是一個老警察,他聽說過一些蠱術的事情,所以對賤女人媽提供的信息沒有掉以輕心,還特地找了台北當地一個有威望的蠱師過來鑒定我到底會不會蠱術。”

“結果那個蠱師認出了賤女人二人所中的是情欲蠱,也看出了我會蠱術,但他並沒有這樣告訴警察,卻是在對我作完檢查後,告訴警察說,我並不會蠱術,為了徹底消除我的嫌疑,他還對警察說那些蟲子不是蠱,隻是一種原始的寄生蟲,二人死亡是因為兩人食用了同一種帶寄生蟲蟲卵的食物。後麵,這案子再找不到其他線索,也就排除了謀殺的可能性。”

“那個蠱師你認識?”我問。

“不認識,但他認識我師父,他在蠱術上的造詣與我師父相差無幾,二人隻是派別不一樣。情欲蠱是我們這一門培育出來的特有的蠱蟲,他認出了蠱蟲,也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憑著他與我師父的關係,保下了我。後來,我還去拜訪過他幾次,一是感謝,二是共同研討蠱術,除了我們各自的秘術之外,其他方麵的事,我們都會交流,這次我想挽回女兒的方法,也是他教我的。”

“你女兒到底怎麽了?”

“賤女人雖是背叛了我,但終究是兮兒的媽,一直以來,她對兮兒的愛也沒有減少分毫。所以,她的死對兮兒的打擊很大,特別是兮兒親眼見到了她死的時候的慘狀。打那天起,兮兒就不愛說話了,一整天一整天呆在屋子裏。我為了讓她早日走出這陰影,強行帶她出去散心,還帶她去旅遊,可她始終開心不起來。”

“有一天,她突然像個大人似地問我是不是真的會蠱術。我這才想起,賤女人死的那天,她外婆是當著她的麵告訴警察我會蠱術並害死了她媽一事。我當然告訴她我不會,我更不會害她的媽媽。同時,我也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藏好身上的蠱蟲,不能讓兮兒有所察覺。”

“沒過多久就開學了,開學後,我發現兮兒每天回到家裏後,話多了起來,飯量也大了。我暗自高興,以為她是回到學校後與同齡的朋友們一起玩耍,慢慢地好了起來,誰成想她小小年紀,卻是故意裝出了這副樣子來麻痹我。”

“開學第一周的周末,早上起床後,兮兒很高興地說中午想吃排骨,讓我做給她吃,我馬上就答應了她,帶著她去逛超市,逛的時候,她說中午要慶祝一下,我問她慶祝什麽,她說她新學期當班長了,然後,她就自己抱了一大瓶飲料,又給我選了一瓶白酒。”

“那天中午,我在廚房做飯,兮兒當我的小幫手,看到她燦爛的笑容,我覺得她是真的走出來的,很是欣慰,更是高興。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與我碰杯,還學著大人的樣子說‘不醉不歸’,說完她就喝完自己杯裏的飲料,還監督著我幹了杯裏的白酒。”

“說起來也真是好笑,我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竟是被一個小姑娘給騙了,完全沒看出來她是在想辦法灌醉我。或許,是因為我太愛她了,對她根本沒有任何堤防之心吧。”司馬昊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是聽得唏噓不已,從新生,到敏娃子,再到李俏兮兒,這些受過磨難的孩子們,在讓人心疼的同時,卻也都比其他孩子的心機要重一些。

“那麽,你女兒在把你灌醉後,對你做了什麽?”

“兮兒搜了我的身,翻出了我用自身氣息溫養的蠱蟲……”說到這裏司馬昊埋下了頭去。

“所以,她認定了你會蠱術,也相信了她外婆的話,是你殺死了她媽媽?”大熊幫他說出了後麵的話。

“是,那天下午,我醒來的時候,沒有見著兮兒。我叫她名字,她也沒有應聲。我起來後,在她的臥室裏找到了她,她臉上帶著淚痕,蜷縮成一團。我問她怎麽了,她說我是壞爸爸,殺了她的媽媽,我仍然是否認著,她卻說她從我身上找到了好些蟲子。她還問我是不是因為她媽媽與那個叔叔在一起,我不高興,所以就殺了她媽,我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兮兒本就是聰明伶俐的姑娘,又從我身上找到了證據,打那天以後,她就再也不和我說話了,不哭不鬧,我給她做飯,她就吃,我送她去學校,晚上接她回來,都也都很配合。隻是,她這樣的‘配合’讓我心裏很是難過,也很是擔心。我想盡了辦法去逗她開心,她卻再也沒有笑過。”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的時候,房間裏沒有反應,我當時就有點慌了,衝進屋裏,眼前的一幕讓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兮兒睡在**,左手搭在床邊,從她的手腕處,正往下滴著血液,而地上已經滴了好大一灘。”

“我足足愣了三秒鍾,才手忙腳亂地掏出電話來打了急救電話,然後衝到了床邊,兮兒的臉色蒼白,無論我怎麽呼喊她,她都沒有反應。手腕處流出來的血液速度不是很快,我趕緊從家裏找出紗布給她纏上,暫時止住了血,直到醫生趕了過來。”

“我跟著救護車去到了醫院,兮兒被送進了急救室。那天的搶救持續了近三個小時,出來後,醫生告訴我,兮兒是割腕自殺,幸運的是她畢竟是小孩子,手上的力道不足,割的口子不是很深,導致血流速度不快,而我又發現得及時,所以在對她進行了輸血搶救後,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她的身體很虛弱,不能再受到任何傷害,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我一直在醫院陪著兮兒,一天後,她才醒了過來,可她看見我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爸爸,我為什麽沒有死?’我聽到這句話,真的是心如刀絞,我輕輕撫著她的臉,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她說她想去找媽媽,我問她難道不要爸爸了嗎,她說‘爸爸殺了媽媽,爸爸是壞爸爸’,不怕你們笑話,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講到這裏的時候,我透過司馬昊的眼鏡看過去,看到他的眼睛有了些濕潤。他對女兒的愛是深沉的、完全的、毫無保留的,李俏兮兒這句話,無疑是在他一顆赤誠之心上劃了一刀。

“那些日子,兮兒的情緒都很不穩定,睡著的時候,經常會喊著那個賤女人。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甚至有些懷疑起了自己殺那對狗男女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當然,這個正確與否是相對的,於我而言,我永遠不會後悔殺了他們,隻是,她畢竟是兮兒的媽媽,兮兒離不開她。”

“為了不讓兮兒再做犯傻的事,我一直守在病房,並收起了一切鋒利的東西。也是在這個時候,我下了一個重大決定,給兮兒用了一種蠱,就是你們今天晚上見到的那隻怪蟲子。這是一種極其暴躁的蠱蟲,但它的能量很大,長成後,可以代替人的心髒。我之所以這樣做,是擔心兮兒會趁我不注意再次割腕。而隻要有了這種蠱,即便兮兒體內的血液流幹了,心髒壞死了,隻要我及時催生出蠱蟲,再往兮兒體內輸入匹配的血液,兮兒就可以重新活過來。”

“你這種蠱蟲會讓人的性情暴躁,在發作的時候,還會讓人產生出極大的性欲,是不是這樣?”之前見到那怪蟲的時候,我就確定了它與楊若麟體內的蠱是一樣的,便好奇地問。

“沒錯,這種蠱蟲發作時,中蠱之人會渾身發紅,性情也會暴躁。如果將其種於男人體內,這個時候就必須通過引入陰氣來調和這種暴躁之氣,女人性屬陰,中蠱的男子產生強烈的采陰欲望後,就會去找女人**,在選擇對象時,處女的陰氣更為純正,效果更好。而我女兒本就是女人,又是處女,自身就有這種陰氣,自然可以壓製住那股暴躁之意,再一個,我也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蠱蟲有什麽異動,我可以及時發現並處理。”

“這樣看來,沒過多久,你女兒果然是再次做出了輕生的舉動?”大熊問。

“兮兒在醫院住了一周的院,我也就陪了她一周。出院後,我仍然沒有去上班,就在家裏陪著她養傷。她卻要求去學校上學,我有些猶豫,她隻說她不想天天看著我。為了讓她能開心一些,我再次妥協了。我開始送她去學校上課,同時,我給她班主任打了招呼,請他幫我留意著兮兒的一舉一動,有不對勁的地方馬上給我打電話。”

“也就是在這期間,我又一次去找了那個認識我師父的蠱師,告訴了他我給兮兒種蠱一事。因為我隻知道那蠱的用法,卻是從來沒有真正施用過,擔心會對兮兒有什麽不好的影響,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蠱師得知我給兮兒種蠱的用意後,表示了理解,卻也指出,我這樣做是飲鴆止渴,蠱蟲不發作還好,以蟲卵的方式存在,他可以幫我控製住。如果我引發它,雖是可以暫時保住兮兒的命,卻最多隻能延續兮兒一年的壽命。因為這種用人體血液培育出來的蠱蟲,一年後,靈力會增強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到那個時候,以我的本事,根本就控製不住它,而一旦它掙脫我的控製,它就會從兮兒體內鑽出來,兮兒也就會真正地死去了。”

“我愛兮兒,如果她命中注定有這一劫,我選擇盡我所能讓她多活一年。在兮兒重新回到學校後,我每天早上送她去學校,下午準時在校門接到她。除了在學校裏的時間,其他時間我都全程陪同著她。這丫頭也真是執著,見著在家裏沒有機會,竟是趁著課間休息時間,拿著鉛筆刀去到廁所,再次割開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而那個時候,她之前的那個傷口都還沒有完全長好。”

“學校的廁所是有隔板的,課間時間,學生們都在到處玩耍,沒有人注意到兮兒。直到上課後,老師才發現兮兒的位子是空著的,這才開始尋找兮兒,而這時候,距離兮兒割開自己的手腕已經過去了六七分鍾。兮兒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也算是下了狠心,用了力道很大,比之前那次的口子深了不少,這也導致她被送到醫院時,血液幾乎已經流完了。”

“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兮兒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我等了半小時,一個護士出來告訴我說,兮兒可能不行了。我一把就推開了她,闖進了手術室。手術台上的兮兒臉色蒼白,已經停止了心跳。”

“我沒有時間多想,直接觸發了兮兒體內蠱蟲的生長,同時,我強硬地要求醫生繼續給兮兒輸血,他們都用詫異的眼光盯著我,我卻歇斯底裏地衝他們吼了起來,讓他們立即給兮兒輸血,價格我雙倍照付!”

“醫生被我的樣子嚇住了,雖說他們覺得再輸血都是浪費,但既然我願意付雙倍的價錢,醫院也樂得賺錢,於是,他們繼續給兮兒的體內輸血。剛開始,因為心髒已停,蠱蟲的成長需要一個時間,兮兒體內沒有舒張收縮機能,血液無法正常輸入。我沒有管這個,仍然堅持讓醫生輸血,一分鍾後,蠱蟲的效力初顯,血液開始慢慢進入兮兒體內。”

“隨著蠱蟲的效力越來越大,兮兒心髒處的跳動也越來越有力,越來越多的血液輸入到了兮兒的體內,兮兒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在場的醫生護士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兮兒就是在他們的麵前,起死回生了。”

在我看來,李俏兮兒的情況與楊若麟的不同,楊若麟是在死之前就吃下了蠱蟲並且發作,那個時候,陳叔還同時摸到了他的兩個脈搏,慢慢的,他自身虛弱的脈搏消失並被蠱蟲替代。也就是說,楊若麟體內的蠱蟲與他自身的心髒實現了無縫對接。

而李俏兮兒的情況是,自己的血液已經完全流幹,心髒也已經停止了跳動,醫院的醫生都認為她已經死亡。這個時候,司馬昊才誘導蠱蟲迅速成長並發揮起李俏兮兒心髒的功能,同時從外界輸入血液。也就是說,從醫學角度來看,李俏兮兒是在已經死亡的情況下,重新‘活’了過來。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問:“那個時候的李俏兮兒,到底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了?”

“死了。”司馬昊簡潔明了地回答了我。

雖然我早就作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這兩個字,我還是不由得有些震撼,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一事,讓已經死去的人重新回過來。

司馬昊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更加震驚,他說:“從那個時候起,我女兒就死了,雖然她的身體活了過來,雖然她可以像之前一樣說話,但事實上她已經死了,她的身體與靈魂是分開的。”

“什麽意思?”大熊比我的驚訝程度更甚,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還不明白嗎,我女兒的身體是靠著蠱蟲活動的,隻因兮兒剛剛死亡,她的魂靈還沒有離體,我用特殊的手法將她的魂靈留了下來,在外人看來,她與生前無異,懂行的人卻是能看出端倪來。”

“你給你女兒下蠱的時候,就是設定的這樣一種情況?”我問。

“當然不是,我最初的設想是女兒出現危險的時候,我在她身邊,在她的心髒實在無法跳動的時候,我再引發蠱蟲,這中間是沒有停頓的。這樣的話,兮兒就不會真正死亡。可那天兮兒被發現的時間太晚了,她的心髒已經停止了一段時間的跳動,蠱蟲才接上去的。”司馬昊黯然地回答。

“所以,就有了你後麵的這個大計劃?”

“沒錯。兮兒畢竟已經死了,我的方法隻是能短暫地留下她的魂靈而已。我帶著她去找了那位蠱師,向他請教辦法,剛開始,他問我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即便我留下了兮兒的魂靈,一年後她還是會死去,可我告訴他,是我毀了兮兒的一生,我想讓她活下來,我要補償他。最後,蠱師被我的執著感動了,告訴了我這個秘法。”司馬昊終於要說到他到M市來拐走七個小女孩以及拐走新生的真實目的了。

“兮兒已經死去,魂靈與身體的契合度很低,魂靈很容易離開身體,到時候,她的身體在蠱蟲的控製下,雖然還能進行正常的新陳代謝,卻隻是一具行屍走肉。而蠱師的方法,就是讓兮兒的魂靈與身體再次牢牢在契合在一起,讓她真正地活過來,隻要成功了,兮兒就能夠再活一年的時間。”

“具體方法便是,尋找七個與兮兒相同生日的女孩,再尋找一個有純陽之氣的童子,八個人形成一個如意八卦陣,把童子擺在乾卦的位置。施法時,讓七個女童的魂靈離體,通過靈水的介質進入到童子體內,再把兮兒的魂靈也引到童子的體內,讓兮兒的魂靈沾染上活人魂靈的氣息,讓她的魂靈也‘活’過來。因為她們都是在同一天出生的,彼此的氣息最為相適,女孩們的魂靈不會排擠兮兒的魂靈。這一過程完成之後,再把她們各自的魂靈引回體內,就算大功告成了。”

“在每個人的生日那天,自身的氣息與天地之靈氣是最為適應的,也是全身氣門大開的日子,所以施法的日子也要選在她們生日這天。而找有純陽之氣的童子,主要就是起一個載體的作用。按理說,所有人的身體都可以作為載體,讓七個女孩的魂靈上去,與兮兒的魂靈彼此影響,但女性屬陰,八具陰性魂靈同時上一個人的身體,會讓上身之人陽氣大損,陽氣大損後,他的魂靈不穩,極容易被八個女孩的魂靈侵占進去,這就會出現一個女孩死去,卻在被上身之人身上活過來的詭異現象。所以,必須找一個有純陽之氣的男童子,讓其作為載體,這樣就可以抵禦住八具女性魂靈的陰氣。”

“新生便是你要找的那個有純陽之氣的男童子吧,你是怎樣找到他的?”我不解地問。

“蠱師在告訴我這一方法的同時也說了,這方法並不是百分百的成功,而一旦施術失敗,我女兒的魂靈回不來,她就再也無法醒過來了。我本是孤兒,在台北也沒什麽親人,既是這樣,我便想到了回祖籍地M市,如果失敗了,我就把女兒葬在這裏,如果成功了,我也會在M市陪女兒過完剩下的一年時光,這裏對於她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新鮮的,不會讓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等一年後,她離開我,我也可以把她葬在這裏,這裏是我們的根。”

司馬昊接著說:“決定回M市後,我就開始了尋找幫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找到了趙春雨。一切準備妥當後,我帶著女兒坐飛機先到了省城,然後包了一輛轎車到了M市。我早就知道,在S省有很多修習之人,要找一個修習正道的童子還是不難的,來之前,蠱師也幫我算了一算,我在這裏能夠找到所需要的童子,到了M市後,我用了兩天時間,感應到了西濱小區裏的那股純陽之氣。”

“所以,你帶著女兒搬到了西濱小區,並讓你女兒故意接近新生?”我皺眉問。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次事情後,兮兒本身並不知道她已經死去,直到有一天,她再次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卻發現自己根本感覺不到痛,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血液往外噴湧著,流得一地都是。我把她送到醫院,及時地輸上了血。整個過程中,她都是清醒的,沒有痛楚的。”

“等著從搶救台上下來,到了病房後,她問我這是怎麽回事。我隻是告訴她,上次她割腕後,傷到了神經,所以以後她都不會用痛的感覺,兮兒年齡小,相信了我的話。隻是,在這之後,我漸漸發現,兮兒每次曬到太陽時,臉色會不好看,而她在第三次割腕的時候,臉色都沒有這樣難看過。我明白了過來,兮兒已經死了,她的魂靈相當於隻是寄生在身體上麵,與其他的遊魂野鬼一樣,她會害怕陽光。我給家裏重新買了窗簾,無論白天黑夜,隻要窗簾拉上,太陽光都照不進房間。”

“但是,兮兒體內的蠱蟲性屬陽,長時間吸收不到太陽光,它的活力會慢慢減弱直至死去。如果兮兒的身體死了,那她的魂靈沒有歸處,便會成為遊魂,我做這一切的意義也就喪失了。所以,我選擇讓兮兒在每天中午12時至13時期間去吸收陽光,這個時候的陽光,陽中帶陰,既可以補充蠱蟲的陽氣,又能讓兮兒魂靈受到的傷害最輕。”

“12點到13點不是古時所說的午時麽,午時應該是陽氣最盛的,怎麽又成了陽中帶陰了?”我有些不明白。

“盛極必衰,陰陽相生,陽氣達到極限,陰氣就會產生。兮兒雖然已經死了,但在她魂靈離體前,我就用秘法將其魂靈留了下來,所以,她與那些完全受不得陽光的真正的鬼魂又不一樣。”司馬昊如是解釋道。

“來M市之前,她每天中午曬太陽都由我陪著。到了M市後,我一方麵要抽身去找七個小女孩,另一方麵,我也不能讓自己暴露在小區裏麵,所以,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到小區中間曬太陽。我沒想到的是,那個童子竟是在這個時間裏主動地靠近了兮兒,這讓我省了不少的麻煩。”

這點我倒是能夠想通,新生親眼看著小鬼借自己之手殺死了自己父母;李俏兮兒親眼見到了母親死的時候的慘狀,後麵又得知母親是被自己父親下蠱害死的。兩個小孩都是飽受磨難之人,又是相同年齡,彼此之間產生吸引力與共鳴也是正常之事。

“你女兒除了每天中午曬一個小時太陽,其餘時間都在屋子裏,不見陽光,難道她自己都沒有覺得奇怪嗎?”大熊問。

“她當然問過我,我還是告訴她,是因為她三次割腕後,不僅傷到了神經,還傷到了視覺係統,導致她一見到太陽光就會難受,而陽光又是每個人的生長所必需的,所以她需要每天去曬一個小時的陽光。兮兒雖是聰明,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她其實已經死了的。並且她曬太陽的時間長了後,那種難受是她自己能感受到的,所以她也就信了我的話。”

“為什麽在第三次割腕後,她會變得這麽聽你的話,也沒有再次割腕了呢?”我又問道。

“因為我當著她的麵也割了一次手腕,讓她感受了一下失去我的那種痛苦。當時她就嚇得在病房裏大聲叫了起來,醫生把我推去輸血時,她也哭著要一起跟過去。下了手術台後,我問她能不能體會到我的難過了,她懂事地點了點頭,打那以後,她也就沒有再做這種事情了。雖然她心裏對我殺她媽媽一事還是有所芥蒂,不過對我的態度卻是好了一些,也會聽從我告訴她的話。”司馬昊回答說。

“說說那些眼睛吧。”大熊看著他問。

“你們能查到眼睛一事,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卻並沒有影響我對‘引路眼’的收集,最終我還是收齊了七對眼珠。七個女孩的魂靈是生魂,是硬生生從活人體內抽出來的,這種魂靈離體後,靈智未開,隻是一團氣息,沒有方向感,這個時候,就需要用這‘引路眼’配以陰陽燈,為她們引路,讓她們匯聚到童子身上去。”

“而這個引路眼也是有要求的,死者的年齡需與女孩們的年齡相近,我定的八至十歲。前麵六對找起來還順利,等到最後一對時,我發現你們已經盯上了那個收屍人,時間也剩下不多,我隻有在殯儀館外麵守著,隻要有車子出發,我就跟著,發現屍體是小孩子的,我就會下手。”

“那天剛好是小王收了一具小孩屍體,如果換成了其他的人,你拿走小孩的眼珠後,還會殺了收屍員嗎?”我問。

“當然不會,雖然火葬場裏的人都做了些傷天害理的事,但我沒時間與功夫去查探他們做的惡事是否已經讓他們足以得到死亡的懲罰了。我殺那個收屍員,還是因為他告訴了你們我的事情,他這是背叛了我,對於背叛者,我一定不會放過!”司馬昊竟然絲毫沒有覺得他殺了小王有什麽不對,在這一點上麵,他是執拗的。

“為什麽隻需要七對眼珠?你女兒的魂靈不是也要到新生的身體中去嗎,她不需要用這眼睛引路?”大熊又問。

“我說了,那七個女孩是生魂,靈智未開,才需要引路眼。而兮兒的魂靈其實已經是真正的鬼魂了,隻要去掉我對她的束縛,她就可以離體,隻要我稍加指引,她輕鬆就能上去。”

“最後一對眼珠,你是昨天下午才得到的,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昨天全市一定會有一個符合條件的小孩死去?”我有些疑惑。

“你們應該感謝在最後關頭出現了這樣一個孩子,否則,如果到了時間我還沒有找到這樣的眼珠的話,為了救兮兒,我會考慮在外麵殺死一個小孩,取下他的眼珠。”司馬昊冷冷地說著。

“你竟然有這種想法,做這種事情,你不怕遭報應嗎?”大熊怒斥著他。

“我當然怕遭報應,但我不會甘心因為少了一對引路眼就讓整個計劃失敗,為了兮兒,我寧願遭受報應。不過,那隻是我最後的辦法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那樣做。我會蠱術後,從來就未曾濫殺過無辜之人,這是我的原則。”司馬昊辯解著說。

“我們進屋的時候,你正在念動咒語,而所有孩子的眼睛都是閉著的,那個時候,她們的魂靈是不是已經到了新生的體內了?”

“對,你們進來時,魂靈已經上了童子的身半個小時了,我差不多已經完成了七個生魂對兮兒魂靈的侵染。接著,我讓你們關掉了燈,我施術讓魂靈回體,這一過程卻是出了叉子,兮兒的魂飄走了,童子的命元也受到了損傷。”

“在這個過程中,水麵出現了漣漪,是不是就是魂靈從新生的身體中出來並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去?”我又問。

司馬昊點了點頭。

“你之前講述那個方法時,說到找七個女孩加一個童子湊成八卦陣,卻隻要求了七個女孩的生日,並沒有要求童子的生日。可新生實際上也是2005年9月初9的生日,按理說,這樣一來,成功的希望應該更大才是,為何反而還失敗了呢?”我問著他。

“童子的生日也是那天?”司馬昊聽了,卻是皺眉問著我。

“對啊,你真的不知道這事?”

聽我說完,司昊晃眼珠子轉了一圈,我看到他被拷著的左手在下麵不停地掐算著。

“唉!我千辛萬苦擺成了這個如意八卦陣,本以為萬事俱備,沒想到卻在童子身上出了叉子,看來是天意難違啊!”過了一分多鍾,司馬昊仰天歎息道。

“新生的八字有什麽問題?”我緊張地問。

“他的八字本身沒有問題,卻是因為與那七個女孩的生日一樣,導致他的魂靈與她們的魂靈氣息融合度很高,難怪我在後麵分離他們魂靈時,感覺有些困難,不得不加大了念咒的速度,正是在這強行分離的過程中,撕裂了童子的魂靈,讓他命元受損。”

“七個女孩的生魂本應與兮兒的魂靈互相融合,讓兮兒的魂靈沾染上她們的生氣,結果卻是因為童子的生日也與她們相同,並且童子的魂靈帶有天然的正陽之氣,更討得了她們的喜好,直接的結果便是七個生魂其實並沒有與兮兒的魂靈融合。”

“也就是說,直到我施術分離魂靈時,兮兒的亡靈身上都沒有沾染上生氣,她完全就是一個鬼魂,因為她已經死了好些天了,現在又脫離我之前對她的束縛,在我施術分離的過程中,她的魂靈也離開了童子的身體,卻是再也回不到她自己的身上。那個時候,我雖是沒有睜眼,卻是感受到了這一過程,我眼睜睜看著兮兒的魂靈脫離出來,再向上飄去,慢慢出了屋子,我卻無法留下她來。那種感覺,你們永遠不會明白,我甚至差點因此而中斷了施術,但那樣的話,七個女孩的生魂回不到她們身上,她們就全都醒不過來了,三日過後,她們便會死去。”說到這裏,司馬昊的神色再次有些黯淡。

“還算你有點良知,你女兒已經死了,讓她重入輪回,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幸福的家庭才是你正確的選擇。幸好你沒有因為失去女兒的悲傷而中斷了施術,要不然,背負上七個女孩的性命,隻怕你死後會永世不得超生!”大熊也是被司馬昊後麵說的這種情況給嚇住了。

當時是大熊下令讓門口的民警關掉房間裏的燈光的,如果因為這樣而導致七個女孩都死了,大熊不僅會承擔上責任,他心裏也會自責。前麵有一個敏娃子,後麵再有這七個女孩,隻怕他一輩子都走不出這陰影了。

而我對司馬昊這段話更關注的,卻是他對這次計劃失敗的原因分析。沒想到僅僅是因為新生的生日與八個女孩是同一天,就釀成了如此的後果。

按他的說法,當時七個女孩的魂靈是通過池子裏的水傳遞回各自的身體的,而李俏兮兒的亡靈則是從新生的身體裏出來,飄向了空中,飄出了屋子。我當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產生漣漪的水麵,沒有留意空中的情形,如果我看一下,一定還能最後看一眼那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

其實作為我來說,還是能理解司馬昊對李俏兮兒的一片父愛的,如果這次計劃成功了,李俏兮兒真正活了過來,新生也沒有因此而昏迷,那七個女孩也安然無恙,這個結局或許才是我所期望的。

那樣的話,即便司馬昊會因為殺了小王而受到法律的懲罰,我卻也相信,李俏兮兒與新生這一對有著共同悲慘經曆的孩子,能相扶相持,一起站起來,一起走下去。

“最後的時候,你用迷藥弄倒我們,從你女兒體內取出那隻蟲子,是為了不讓它傷害到我們嗎?”審訊進行到這裏,我對司馬昊算是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心裏更是產生了對他的理解與同情。所以,對他最後的動作,我是這樣看的。

“不單是你們,如果我進了監獄,無法再繼續壓製它,等著它從兮兒體內出來的時候,不知會咬死多少人。我雖是不忍心傷害兮兒的身體,可兮兒走了,我不想讓她的身體成為滋養怪蟲的溫床。並且,它要咬傷咬死了人,隻怕也會影響到兮兒的因果,影響她的下一世,因為,是兮兒的身子‘養育’了它。所以,我必須將它取出來消滅掉!”

“那蠱既然是你種的,你就有更好的辦法製服它,為何偏偏要用那麽惡心的一種方式……”大熊撇著嘴問道。

大熊所說的,指的是司馬昊一口將怪蟲吃到了嘴裏,然後嚼碎吞了下去。

“嗬~方法當然有,但需要整整三天的時間,你們會給我這個時間嗎?”司馬昊輕笑著說。

大熊一下愣住了。如果是幾個小時,大熊或許還有這個權力,可三天的時間,大熊是萬萬無法做主的,畢竟,司馬昊不僅是拐了幾個女孩,更是一個殺人犯。

司馬昊繼續說:“我知道你們給不了我時間,所以我隻有這樣做,如若不然,兮兒雖然沒了魂,卻因為蟲子的緣故,身體的呼吸與心跳與常人無異,你們會以為她隻是沒有醒來,把她當植物人對待。等著蟲子成熟了,會咬開兮兒的身體,那個時候,我無法保證它會不會將兮兒的身體吃掉,與其這樣,倒不如我先弄死它!”

至此為止,有關女童失蹤案的所有細節問題,司馬昊都是向我們交待清楚了。我看著眼前的詢問筆錄,這上麵有太多的內容都是普通人聞所未聞的,也不知這樣一份卷宗交上去,上麵的領導會不會相信。不過,這就不是我所擔心的問題了,大熊知道怎麽處理這些信息,至於這起案子最後怎麽向外界公布,也是局領導需要商討的。

此時,已經是周六的早上八點了,我伸了個懶腰,終於是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手機響了起來,是徐妍打過來的,我告訴她,新生是被一個拐賣兒童的販子騙走了,我們在車站把他們攔了下來。

掛了電話,我想起新生還在醫院,不知道情況如何了,便又給胖強打了個電話。胖強告訴我,他後麵給陳叔打了好幾個電話,卻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狀態,到早上七點的時候,他收到了陳叔的一條短信,說是讓他再觀察新生幾個小時,等著天亮後,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把新生帶回家裏,到時候會告訴我們怎麽做。

“那新生現在情況如何呢?”我問。

“血壓、心跳與呼吸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胖強回答說。

如此說來,新生的身體果然是沒有問題的,隻是命元受到了損傷。而按司馬昊的意思,新生的魂靈自始至終都一直在他自己的身體裏,那也不存在丟了魂的情況,現在隻需陳叔那邊找到人幫新生修複命元就可以了。想著,我也鬆了一口氣。

胖強問我這邊審問得怎麽樣了,由於司馬昊所講的內容太多了,我便讓他等會先帶著新生回家去,我這邊處理好也會回去,到時候我們見麵再聊,胖強應了下來。

打完電話,我回到審訊室。

司馬昊知道一些陳叔一門的事情,也知道有關我的一些事情,這個我一直記在心上。隻不過,剛才的首要任務是把案情弄清楚,天亮後大熊好向領導匯報。現在案子的事談完了,我自然就想知道這些秘密。

“司馬昊,講講你所知道的有關於我的事情吧,你為什麽要去給我爺爺下蠱?”

“我說過,等著你幫我把兮兒的事情辦好了,我會告訴你的。”

“我既然答應了你,肯定就會做到的,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急於想知道問題的答案,催著他說。

“不行,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先了斷了兮兒的事情。等你把兮兒的骨灰安葬好後,拍一張她墓地的照片過來,我就告訴你這些事。”司馬昊並不退讓。

看他的樣子,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都沒用,便準備今天之內就去把李俏兮兒的墓地一事落實了。

“天童的事你可以不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從我們抓到你後,你就一直很配合我們的工作,甚至在交代案情上也沒有打過馬虎眼,我想知道,你為何如此坦誠?”大熊用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看著司馬昊問。

“還是為了兮兒。”

“這怎麽解釋?”

“我早就知道你們盯上了我,但我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裏。我的速度,我的身手,我一身的蠱蟲,別說十多個警察,就是再來這麽多,我都不會擔心。最開始,我是想著,隻要我的計劃成功了,我就把你們全部打趴下,帶著兮兒離開,好好陪她過最後一年的時光,等我親手安葬了她,再找到了合適的徒弟,再回來向你們自首。”

“我們進屋的時候,你的施術還沒有完成,你並不知道計劃會失敗。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你並沒有打算配合我們,跟著我的回警局?一旦你女兒的魂靈回到了她體內,你就會對我們大打出手?”我聽了後,不由得問道。

“沒錯,但你放心,你們查案隻是履行職責,並沒有刻意針對我,也不存在背叛我與否,所以,我隻是會打傷你們,或者迷倒你們,但不會傷你們性命的。”司馬昊回答說。

即便是如此,我也是看到大熊臉上露出了一副“好險”的神色,如果事情真的那樣發展,他還真不好向局裏交待,也不好向那七個女孩的家裏交待,十多個持槍警察,竟然沒有抓住帶著一個小女孩的嫌犯,這事傳出去,整個警局臉上都沒光。

“結果,計劃失敗了,兮兒離開了我。這個時候,我萬念俱灰,已經失去了再活下去的信念,自然也就不會反抗。更重要的是,兮兒已經進入輪回,可她今世是我的女兒,在因果上便會受到我的影響,如果我執意逃脫法律的懲處,我雖是可以繼續活下去,卻同樣會影響到她的下一世,所以,我才會跟著你們回到這裏。”

司馬昊的這種解釋,我倒是能夠理解。之前我也聽說過,一個家是一個整體,同一個家裏的成員,其中一人做了不好的事情,有可能他自己不會受到什麽報應,這報應卻是會應驗在其他的家庭成員上麵。

董孟陽說他女兒一直生病未見好,我就曾懷疑過會不會是他的報應應驗了一部分在他女兒身上。

司馬昊繼續說:“而到了這裏之後,我把自己所經曆的一切,以及我所計劃的一切講出來,並不是想博取你們的同情。一方麵,我的生命中隻有師父與女兒兩人,他們都離開了我,我心中的苦悶從來沒有向誰訴說過,我是趁這個機會,把心中的秘密都講給你們聽。這些事情,在我心底壓抑了很久,說出來後,我會好受一些;再一個,我是想讓你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窮凶極惡之人。我當了這麽多年的老師,手下也教出了很多的學生,我希望他們在知道我犯下的罪行的同時,能明白我這麽做的情非得已,我不想讓他們以我為恥。”

聽了司馬昊的解釋,大熊沉默了幾分鍾,然後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說:“謝謝你的配合,也謝謝你的信任,我會與天童一道,好好安葬你的女兒的,在法庭上,我也會向公眾闡明你做這一切都是源於你的父愛。”

司馬昊聽了,抬起頭,回以了大熊一個微笑,說了句“謝謝。”

之後,大熊叫進了兩個民警過來看守著司馬昊,我們二人拿著訊問筆錄出了審訊室。

“天童,說起來,這個司馬昊也蠻可憐的。”出來後,大熊如此說了一句。

到刑警隊後,我與大熊一共就合辦過兩起案子。第一件是玉器失竊案,第二件便是此次的女童失蹤案。

在第一起案子中,我算是領略到了大熊對官位的熱衷對權力的向往;而在這起案子中,大熊有好幾次都表現出了感性的一麵,今天甚至對一個殺人犯表現出了同情,這不由得讓我對他另眼相看。

“是啊,他不過是一個執著的人,受不得人背叛。但同時,他更是一個偉大的父親。”我總結著說。

“咱們都是一晚上沒有合眼,你先回去休息吧,早點休息好,才可以早點幫司馬昊處理好他女兒的後事,下葬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叫我。我現在去向謝大匯報審訊的結果。”

大熊說完,我們二人便分開了,他向謝俊辦公室走去,我準備去看看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