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思路之下,我想起了剛才端木所說,她想得到的我的“情之淚”,上麵的純陽之氣不僅能克製至陰完美靈體的暴戾與怨氣,提升她的功力,更是可以用情淚裏的至愛之情,消除她多年修煉邪功所產生的陰邪之氣,以助她得成正道。
這樣說來,陳叔師父的目的便是幫著端木冬寒祛除邪氣、提升功力,最終得悟大道。
陳叔之前說過,那次他師父帶著他來找端木,主要也是想勸端木放棄修習邪功,是端木拒絕了他的好意,並一意孤行,才使得陳叔師父一氣之下斷絕了二人的同門之情。
想到這,我有了眉目,所謂愛之深,痛之切。陳叔師父當年氣的是端木的執迷不悟,可時隔數年,他的氣消了不少下去,又念起了與師妹的情誼,不想讓她就此沉淪下去,恰好他料得天機,知道了我的事,便在我出生之後再次回到這裏,告訴了端木冬寒。
這個時候,上次與陳叔過來時的一幕也閃現在了我腦海之中。
那天,陳叔對端木說了一句:“師父還是關心你的。”
端木在聽了句話後,回道:“嗬~師兄的確是關心我的,要不然……”
“要不然”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當時我覺得蹊蹺,現在想來就釋然了,端木當時想說的是:“要不然,師兄也不會來告訴我有天童轉世,並讓我收集情之淚一事了。”
“你師兄?如此說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告訴了你這件事開始?他才是整件事的源頭,他可是修習正道之人,他可否知道他當年透露給你的一個消息,造成了這麽多的殺戮?你還想去除身上的陰氣之氣得成正道,就憑著你所做的這一切,即便成了正道,那也是沒有慈悲之心的偽神!”我看著端木,毫不客氣地說。
“師兄的功過是非,你有什麽資格評價?你要見當初的老頭子,我也給你帶來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可都要取走情之淚了,哼!”端木冬寒聽著我說了她師兄的壞話,語氣裏也有了些怒意,看來,她對這個師兄還是很感激的。
“你要怎麽取?”說到這個“情之淚”,我有些不明白。
“嗬嗬嗬,早就有人幫我收集了,我隻需喚她出來即可。”
“你是指何玉玲?”我盯著她問。
“你反應倒是夠快。”旁邊的怪老頭淡淡地說。
“當日你在廁所把我弄暈,醒來後,我便長高了三厘米,何玉玲也就此進入到了我的身體。可何玉玲是魂靈,是虛無的,她是怎麽讓我的骨骼高出來的?”我看著怪老頭,問了一個讓我困惑許久的問題。
“魂靈是虛無,但魂靈不是讓你長高的原因,你可是知道,為了讓你長高,你的兩隻腿上,分別都嵌了我的一截靈骨?要不然我怎麽會這麽矮?”怪老頭說到這裏,語氣終是有了一點波動。
他的話驚得我合不攏嘴,怪老頭是妖怪,它身上的骨頭也是那禿鷲的骨頭所化,照他的說法,這麽久以來,我的身上不僅有何玉玲這個魂靈,還有兩截妖怪的骨頭。
也正是因為怪老頭取下了他自己的骨頭給我安上,他自己就矮了幾厘米,如果不是後麵的一係列陰謀,我想我一定會為他這“舍已救人”的行為感動壞的。
不過,他既是有本事取骨換骨,為何舍得用自己的骨頭,而不是隨便找一點其他的死人骨頭呢?
我隨即問出了這個問題。
“其他的?你是大學生,應該是知道,每個人的身體都有免疫係統,都有排他性,如果隨意弄個其他人的骨頭給你安上,隻怕你會成天痛得不行,發展到後麵,連路都沒法走了,你又如何能按著我的計劃走呢?”怪老頭陰笑著說。
沒想到他們這些妖怪,還與時俱進,懂得這些科學的道理。我旋即又問:“你的骨頭就不會引起我身體的排異反應?”
“我是仙人,我的骨頭是靈骨,靈骨可以自然地融入任意人的體內。你雖是天童轉世,但你的身體不過是世間凡胎,接受我的靈骨,不僅不會排斥,還會受到我靈骨的裨益,隻怕你這期間走路都覺得輕鬆不少吧。”怪老頭回答。
“仙人?”我有些鄙夷地質疑了一句。他就是一隻鳥怪而已,竟自稱為仙人。
“你敢瞧不起我!”怪老頭被我話語裏的輕視激怒了,剛才一直保持著的淡然神色,一下就淩厲了起來。
他是妖精,雖然法力高強,可在人類的眼中,卻是由動物變化而來,終究脫不了“畜牲”的稱號,我剛才那句,恰恰戳到了他的痛處。
我“哼”了一聲,沒有接他的話。
“鷹兒,別與他說了,趕快取出情之淚再說,無心,快快把至陰完美靈體拿來與我。”端木冬寒有些迫切地說,還帶著一絲興奮之情。
“等等!”我看著躍躍欲試的怪老頭,忙出聲製止。
“你又怎麽了?”端木冬寒已經快要對我失去耐心了。
“情之淚你不用強取,我既是答應過老頭,那就會給你們。隻是,在這之前,我得把有些問題弄明白,幾個月都等了,你也不差這麽點時間吧?”我看著端木,講起了道理來。
“不用強取自是更好,看在這份上,我就再給你幾分鍾。”
“何玉玲的車禍,應該不是偶然吧?”我之所以有這個懷疑,是因為早在二十年前,怪老頭就找到了幽暖暖,設計出了二十年後的玉器案件。那麽,我有理由相信,這個五魂案也是他們一早就設計好的,而何玉玲的死是觸發五魂案的關鍵,這個觸發點自然也是由他們掌控的。
“天童就是不一樣,聰慧異於常人。”怪老頭沒有直接回答,卻是誇了我一句。
此時此刻,我已經不再糾結於他們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了,他們既是邪派,在五魂案中又殺了那麽些人,自然是不會在意多一個何玉玲。而按他們的說法,何玉玲是被吳君俠撞死的,是死於吳君俠之手,與他們沒有直接關係,所以他們還可以逃脫天道的懲罰。
我的時間不多,沒有多想,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依然到M市來,也有你們的功勞?”
依然是我愛情劫的重要因素,也是造成吳君俠死亡的直接原因。依然肯定不是他們的幫手,但依然突然到了M市來,一定是他們的傑作。
“沒錯。她到M市來,是因為她們公司在M市的行政主管離職了。而這個離職,是我造成的,那個主管家裏出了一場大事,她必須回去。你們大學期間,林依然心裏對你就留有遺憾,聽說了這事,就自告奮勇到M市來了。”怪老頭的話完全證實了我的猜測。
“那依然手表裏何玉玲的頭發也是你弄進去的了?”我進一步問。
“那是我的意思,不過具體是何誌傑找人辦的。”
“你怎麽知道依然剛好會買表,並且會買到那款手表?”我還是有點不明白。
“林依然之前就有一款浪琴手表,在她到M市之前,有一次出差住賓館,睡之前洗漱,把手表放在了洗漱台上,之後,我侵入了她的意識,讓她暫時忘記了這件事情。第二天她起床後就沒有拿走手表,等到坐上飛機後才想起。”
“隨後她就到了M市,我提前給何誌傑說了這事,M市就一家浪琴手表店,林依然隻喜歡浪琴手表,自然會到那店裏去。何誌傑買通了經理,無論林依然選擇了哪一款,經理都會以到庫房去拿新的為由,偷偷把發絲裝進手表裏。”怪老頭比端木有耐心多了,對我詳細地解釋著。
“剛才你們說的,設計這一場大陰謀的目的,一是獲得五魂,煉就至陰完美靈體,二是取得帶有我純陽之氣的情之淚,卻沒有提到幫何玉玲複活一事。難道你們讓何誌傑與劉鵬甘願充當你們的劊子手,並不是用讓何玉玲複活這樣的誘餌來作的交換麽?”我又問。
“我答應他們的,隻是讓真正的凶手伏法,在我的精心安排下,這也成為了事實,並且是讓他們親手幫何玉玲報了仇。我承認,當初我的確是用了讓何玉玲複活一事讓他們二人就範,但我並沒有答應一定就能做到,我隻是說可以試一下,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念想而已。事實上,我們並沒有本事讓何玉玲死而複生。”說完,怪老頭又笑了一下。
我剛才問出那話時,想的是,怪老頭一夥很重交換與承諾,如果他們幫了對方一件事,那相應地就可以從對方那裏得到一樣東西,哪怕是對方不願意,他們也可以強取。
既然這樣,這條法則同樣適用於他們自身,如果他們真答應了何誌傑讓何玉玲複活,那麽,第一種情況,他們真有這個能力,這樣的話,依然就還有很大的危險,因為在他們的設定中,依然是何玉玲“借屍還魂”的載體;第二種情況,他們辦不到這事,這樣,他們就算是違背了承諾,違背了天道,我竊以為他們會因此受到上天的懲罰。
沒想到,怪老頭早就留了後路,他們明知何玉玲無法複活,仍然用這件事來引誘了何誌傑與劉鵬。隻不過,在講這事的時候,他很注意用詞,隻是說可以盡力一試,卻沒承諾一定可行,這樣,即便沒辦成,也不算違背承諾了。
如此看來,何誌傑與劉鵬二人,一開始就被怪老頭玩弄於掌心,甘願成為他的劊子手,到頭來卻是落得那樣的下場。
這二人也真是可憐、可恨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