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目前的難題,我輕鬆了許多,正準備再問她另外的問題。突然,我看到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似是哪裏不舒服。
“你怎麽了?我沒有念靜心訣啊。”我奇怪地問。
就在我等她回答的時候,周圍的光慢慢黯淡了下來。漸漸的,何玉玲的影子再次模糊了。
我心想,難道是我要醒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夢,也不是很擔心,就淡定地看著夢境的變化,甚至覺得這還蠻神奇蠻好玩的。
何玉玲消失了,四周慢慢變得昏暗起來,但我發現這是一個熟悉的地方——地宮下麵的右邊通道。
原來是剛才的夢結束了,我又開始做另一個夢了。
我現在還不知道如何控製自己的夢,也不知道怎樣才可以再讓何玉玲進到我的夢裏來交流,隻有走到通道盡頭,坐下來默念口訣閉目回神。
第二天我醒來時,精力十足。
我回想起昨晚的夢,何玉玲的出現大致是因為我的手機被收走了,沒有了陳叔符紙的束縛,她能夠比較容易地進入我的夢中。
讓我奇怪的是,以前她說話我都不能聽見,這次卻能與她很好地交流,是怎麽一回事?
我想不明白,隻有等出去後求教於陳叔了。
現在既然知道我身上的女鬼是何玉玲了,那等我出去後,沿著這個方向去深入查探,一定會有重大收獲的。
早飯後,我叫了值班警察,巧的是,正好是洋子。他問我有什麽事,我說想打個電話出去。他想了一下問我需要單獨打不,我隻是叫陳叔和胖強來一趟看守所,讓這的警察聽見也沒什麽。再說,我也不想讓洋子為難,便說不用。
估摸著過了半個小時,洋子回來了,與他同來的還有另一個警察,這是規矩,帶犯人出來必須要兩人以上。
我不記得陳叔的號碼,直接打給了胖強:“強哥,你今天再來一趟看守所,最好叫上陳叔一起,我有事當麵告訴你們。”
“行,我馬上聯係師父。”胖強心中有數,沒有多問。
還沒吃午飯,我就被通知有人探視。到了探視間,正是胖強與陳叔。
他們知道,我這麽短的時間內又打電話叫他們來,肯定是有事,所以看到我時眼裏都帶著疑惑。
我進來後,探視間的門就被關上了,洋子在外麵,我比較放心。坐定後,我直接把昨晚做的夢說了出來。
當我說到我身上的女鬼是何局的女兒時,不僅是胖強,就連陳叔也“嗤”地吸了一口長氣,顯然也很吃驚。
我接著告訴了他們何局家錄像帶一事,讓他們務必想辦法把錄像帶取出來。
聽我說完,胖強最先發問:“既然女鬼是何局的女兒,她會這麽好心幫你?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陰謀?”
“應該不會,雖然我本事比不上那怪老頭,堪不破這女鬼的來頭,但一直以來,在與天童的接觸中,我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這份陰氣很是老實本分,不像是那種凶神惡煞。或許,這盤錄像帶還真是我們的突破口。”陳叔鄭重地說道。
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順利進到何局家裏拿到那錄像帶。
我在何局家裏手機出問題,還無法運行閉目回神法,陳叔說房間裏肯定有古怪,壓抑住了我身上的正氣,這古怪說不定與神秘人有關。
這樣的話,他是不能去的,因為他身上也有與我相似的正氣,如果他貿然前去,驚動了神秘人,到時候得知了我們的意圖,銷毀錄像帶就麻煩了。
陳叔說,最好是讓一個普通人以小偷的身份潛入房間,偷偷拿走錄像帶。
我想了一下,在我們這幾人中,我、陳叔都不行,陳新生一直跟著陳叔在學習,身上肯定也有陳叔所說的正氣。
那麽,知情者裏麵就隻剩下了一個人——胖強。
他雖是陳叔的徒弟,但陳叔隻教了他實打實的腿腳功夫,沒有涉及到玄學方麵。
我轉頭看向胖強,恰好陳叔也看向了他。
胖強瞪著眼睛說:“你們該不會是想讓我去做賊吧?”
“強娃兒,隻有你最合適。”陳叔道。
“強哥,拜托了。”我跟著說。
“我這麽胖這麽寬的身體,等會在何局房子裏碰到什麽東西發出聲響,那還不壞了大事!”胖強誇張地說。
“少來這一套,老子教你的身手,你平時玩得挺順溜,真要用的時候就裝啊。”說著,陳叔勾著手指磕到了胖強的大頭上。我好久沒看到陳叔這個動作了,還蠻親切的。
“強哥,你哪裏胖了,你這身材剛剛好,說是身輕如燕都不為過。”我笑著給胖強戴高帽。
“唉,一個以師父的身份壓我,一個又說話這麽好聽,我不去實在說不過去,再說,誰讓我沒提前告知你何局去巴登酒店一事,算我理虧在先。真沒想到,我當了十幾年警察,現在竟要當一次賊。”胖強撇了撇嘴說。
這事就這麽定了下來,陳叔說,等拿到錄像帶,確認了裏麵的內容,他會直接去找澤正老大,讓我安心在看守所養神。
說好這事,我又問陳叔,為什麽之前我都不能與何玉玲交流,現在卻能如正常人一般溝通。
陳叔沉思了一會說道,應該是何玉玲剛到我身上時,受到我身體的排斥,而在我身上呆的時間長了,漸漸地被我身體所接納,就出現了這種情況。
這個說法讓我就想起了生物課上學到的免疫反應,當外在的細菌病毒闖入身體時,會受到身體免疫細胞的排擠甚至打壓,而如果這些細菌病毒實力夠強,就會殺死體內的免疫細胞,甚至長期寄居在體內。
雖然這樣類比不是很恰當,但我還是很好地理解到了陳叔的意思。
不管怎麽說,何玉玲現在能夠與我正常交流了,很多事情我就可以直接問她了,總比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線索強。
我把昨天看到劉鵬一事也告訴了陳叔和胖強,陳叔叮囑我,在裏麵別與劉鵬接觸,胖強也附和著說“對的,當心他使壞”。
臨走時,胖強給我塞了兩千元錢,我問他這是做什麽,胖強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雖然有洋子照看,但洋子也不是天天值班,這錢可以拿來應急。
胖強沒有說明,意思我卻是懂了。我將錢揣進包裏,說算我借的,出去了還給他。胖強“呸”了一聲,就和陳叔走了。
下午仍舊有二十分鍾的放風時間,這回我沒碰上劉鵬,卻看見了一個讓我很是愧疚的人,張瑤。
昨天,是我在放風結束回監舍時,與正好出來放風的劉鵬撞上。今天相反,是我要出來放風時,上一批放完風的人往回走。
我看到了張瑤,她也看到了我,眼中滿是驚訝。我們沒機會交談,直到走過了,我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她也回頭在看著我。
在得知張曉一事後,我就一直想來看守所見見張瑤,安撫下這個可憐的女子。自己含冤進來不說,親姐姐也因為自己的事而搭上性命,甚至有可能,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噩耗。
這天白天都是洋子值班,趁放風的機會,我隨意地挪動到他旁邊,問他知不知道張瑤。
他問是不是殺了吳明女兒的那個新警,我恩了一聲,他說知道,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因為吳明身份特殊,殺他女兒的人自然比較容易惹人眼。
洋子一口一個殺吳明女兒,雖然我聽著很不舒服,但他畢竟不知道案子內情,我也沒法怪他什麽。
他的話也讓我想起,張瑤隻是殺吳明女兒的嫌犯,都這麽惹人眼,那我這個殺吳明本人的嫌犯不是更惹人眼了。
我問洋子,明天放風的時候能不能把我和張瑤安排到同一批次。
洋子問我要做什麽,我說我與張瑤都是一起考上警察的,培訓期間關係還不錯,我們培訓結束後她就關了進來,我再也沒見過她,想與她聊幾句。
洋子說每天放風的人是固定的,都有名單的。我看了看四周,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兩千元錢全塞進了他的褲包,讓他幫忙打點一下,想想辦法。
吃了晚飯,洋子來查房,我聽見他的聲音,老早就站在監舍的門後等著,想問他明天的事安排好了沒有。
洋子走到我監舍外時,說了句:“明天的事辦好了。”
說完,他從門縫扔了個東西進來,我扭頭去找東西的功夫,他已經走過了我的監舍。
他扔的是一疊錢,我撿起來數了一下,剛好一千元,應該是他隻用了一千元幫我打點,把剩下的錢退了回來。
晚上臨睡前,我想了些準備問何玉玲的問題,因為我的手機還是沒在身邊,我想當然地覺得還會夢見她。
然而,我一整晚都沒夢見何玉玲,隻有進入地宮下麵右邊通道的夢正常地做了一遍,在通道盡頭我也繼續了兩次閉目回神之法。
天亮時,我好生困惑,這個何玉玲,我想夢見她時,她竟然就不來了,難道是她昨晚心情不好不想見我?
越是臨近下午放風的時間,我越是緊張,一來擔心出什麽叉子讓我沒法順利與張瑤碰麵,再就是我對於即將見到張瑤一事本身就有點緊張。
到了時間,我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張瑤,她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肯定想不通,我怎麽突然與她成了同一批放風的人。
進入院子,警察們在外圍站了一圈,三三兩兩的,各自閑聊著。其他嫌犯抓緊著時間抽煙、放風,張瑤一個人呆坐在一個角落。
我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我,便裝作隨意地往張瑤那邊挪去,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我的速度不敢放快了。等我移動到張瑤身邊時,時間估計已經過去了五六分鍾。
在我向張瑤移動的過程中,她就發現了我。靠得近後,她問:“你怎麽也進來了?”
“同你一樣,也是被冤枉的。”
“什麽意思?”
“你是被冤枉殺了吳君霞,我是被冤枉殺了她老爸吳明。”
“怎麽會這樣?到底是怎麽回事?!”張瑤聽見這事後,情緒有些激動。
“你冷靜點,別讓人看見。”我趕緊提醒她,之後繼續說道:“這很可能是一起蓄謀已久的謀殺案,你放心,現在我們手上已經有了不少線索,大方向也有了,我相信我們都可以洗脫冤屈走出去。”我勸慰她說。
“嗬,我之前還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現在連你都進來了,還怎麽洗脫?”張瑤有些顫抖著說。
“你要相信我,等我這次出去後,你應該很快就可以出來了。”我當時想的是,隻要有了錄像帶,我先出去。現在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當日吳君霞一案是劉鵬所為,等我沿著何玉玲的線再深挖一下,就能找出劉鵬一夥的作案動機,到時候,張瑤自然就沉冤得雪了。
“出去?我進來這麽久都沒出去,你才進來幾天,就想著可以出去了?太天真了吧。”張瑤再次對我表現出了失望與不信任。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內我應該可以出去,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我今天沒有胡說。”
“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這麽快出去。”張瑤似是賭氣一般。
“你是不是有個姐姐叫張曉?”我話鋒一轉。
“對,她去找你了?是我讓她去的。”提起姐姐,張瑤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她們姐妹感情一定很深吧,要不然,張曉不會為了妹妹而對劉鵬言聽計從,也就不會平白無故命喪黃泉。
想到這裏,我又動搖了,張瑤現在這個樣子,我還要告訴她張曉已經死了的事實嗎?
然而,隻掙紮了一下,我就決定了,還是應該告訴她,她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利。
再者,我想的是可以通過張曉的事間接地告訴她劉鵬一夥的陰謀,讓她心裏提前有個底。
殊不知,我的這個決定是好心幹了壞事,間接導致了一場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