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能不能把那孩子的生辰八字給我說一下。”陳叔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周波出生那天,我與天童媽都在產房外麵等著,所以對他的生辰八字印象還是很深的,加上之前去佛爺寺,他媽給住持說時我也在旁邊,與我記的時間一樣。”說完,我爸便把周波的生辰八字說了出來。

陳叔閉眼沉思了一會後,睜開眼睛對我們說:“天童,你表弟這是喜喪,讓你媽別太傷心。”

“喜喪?不是說八九十歲的老年人去世才叫喜喪嗎,他們那是壽終正寢,可周波這算什麽啊,二十來歲,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何喜之有?”我奇怪地問。

“在他死之前,住持不說,是擔心泄露他的身份,既然他已經走了,這裏又都是自家人,我見你媽那麽傷心,才告訴你們。”陳叔頓了一下,接著說:“你表弟,是童子命。”

“天上的童子下凡?”胖強緊接著問了一句。

“可以這麽說。天上的童子們,有時也會頑皮做錯事情,仙家就會罰他們到人間經曆一些磨難,也有可能,是因為一些童子常年居於天上,羨慕人間孩童的歡樂,仙家也會開恩,讓他們來體驗一下。”

“老弟?有這麽神?”我爸顯然被陳叔的話震驚到了,我與胖強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第一次覺得天上的神仙與我們如此之近。

陳叔繼續說:“童子下界之後,一般會表現得天賦秉異,高於常人,聰明伶俐,同時長得也眉清目秀,但他們的本格是童子,所以,在人間的壽命不會太長,不會活到老太龍鍾的程度。一般來說,在三十歲之前,都會因各種原因死去,重回天庭。”

聽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過來,接過陳叔的話頭說道:“所以說,周波這病,既不是普通的生病,也不是鬼上身,而是命數到了,必須要走嗎?”

“你說得很對,這就是命數。”陳叔回答。

“那麽,他在走之前,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會對我小姨說他要回天上去了,讓小姨保重?”

“是的,有些童子,隨著回天庭的時間越來越近,他的前世記憶就會慢慢蘇醒,記起一些事情,如果之前在天庭時,他是法力高強仙人的弟子,那這種記憶就會更加強烈與清晰,你表弟應該就是這一種。”

佛爺寺的住持在拿到周波的生辰八字進行了掐算後,恭敬地給周波鞠上一躬,想必就是他算到了周波是天上的童子,況且,那個時候,周波的前世記憶已經蘇醒了一些,算是半個仙人了。對於凡間的修行者來說,有生之年能見到天上的童子,自然是恭敬無比的。

“陳老弟,你也會算命?”我爸被陳叔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便問:“你沒有剃度,應該不是和尚,那你是道士了?”

“老哥,你誤會了,我不算命,隻是以前跟著師父學了一些這方麵的知識,略懂一二。我已經好些年沒用這些東西了,也就是今晚看到天童媽那麽傷心,對這事好奇,才掐算了一下。”陳叔趕緊解釋說。

“師父,還真有童子命這一說啊,難怪上次我說天童是天上派下來的童子,你讓我別張口亂說。原來天上派下來的童子也沒什麽好的,三十歲之前就要回天上去繼續過清貧日子,不能享受這世間繁華了。”胖強若有所思地說。

“對啊,爸,你怎麽會給我取這麽一個名字,我可不是什麽童子命,也不想當童子,你把我名字取這麽大,萬一讓老天爺盯上了怎麽辦。”我一半開玩笑一半抱怨地說。

我上小學時,隔壁班有個同學叫楊世民。那段時間,每天晚上的黃金檔在放一部電視劇,講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事情,所以,在學校裏,小朋友們都覺得好玩,故意把楊世民喊成“李世民”。

結果呢,一個月後,有天下午放學時,楊世民在學校門口被一輛刹車壞了的轎車當場撞死了。他的家人還找學校鬧過,弄得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了。

當時就有一種說法,說是他爸媽名字沒有給他取對,世民是帝王之名,他一個小孩子,命格又不硬,取這麽大的名字承受不住。

小時候,覺得這說法挺神的,我還在家裏給我爸媽講過,我爸就罵我,讓我別去信那些迷信的東西。

隨著我慢慢長大,開闊了眼界,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現在,有了周波一事,再回想起對楊世民被撞死一事的說法,我覺得或許還真有點說道。

“這事,要怪隻能怪你媽。”我爸夾了一口菜吃進嘴裏,說道:“你出生時,我們還沒有進城,都在鄉下你爺爺家裏。那天我抱著你在房前曬太陽,也不知從哪裏跑來一個老頭子。他一看見你,就說你今後大有出息,但是必須要取個好名字,與你的命格相配,才能夠顯現。

我看他的樣子,以為是走江湖騙錢的,換作平時,我一定攆他走了,可那天我剛當爹,心裏高興,就給他拿了五十元錢,讓他快走。

哪知這人不要錢,非要給你取個名字,我當時就火了,我自己的兒子,憑啥讓他取名啊,我早就想好了幾個名字。”說到這,我爸又有些當年氣憤的模樣。

“我就與他爭執了起來,讓他趕緊走。這個時候,你爺爺婆婆聽見外麵的話,就走了出來,問我是怎麽回事,我就說有個假道士來騙錢。

你爺爺婆婆是老年人,比較相信這些,聽完了那老頭的話,都來指責我,說我不應該與大師發火。最後,在你爺爺婆婆的鼓動下,在得到你媽的許可下,那老頭便給你取了徐天童這個名字。”

“老哥,你還能記得那老頭的模樣嗎?記得的話,能不能給我說說看。”陳叔問我爸說,語氣裏有一絲急迫。

“這個啊,我得好好想想,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我爸沉吟著道:“老頭六十多歲吧,穿得很一般。後來,因為一家人都聽信他的話,我很生氣,就走到了一邊去。天童,要不把你媽叫出來問問,她與那老頭接觸的時間長一些,或許她還記得。”

雖然我爸隻講了一個六十多歲的特征,卻讓我心裏緊了一下,因為,今天晚上,在古城牆那邊,我們才弄清了一個六十多歲老頭的身份,那就是,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賣票老頭,竟然是陳叔的師父。

想著剛才陳叔急迫的語氣,難道這兩個老頭是同一個人?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走進臥室把我媽和依然叫了出來。

我媽的情緒已經好多了,出來後,聽見我們是要她回憶當初給我取名字那老頭的樣子,她就細細描述了起來。

越是聽我媽的描述,我的心情就越是緊張,因為,隨著她一件件說出老頭的特征,這老頭在我心中的形象也慢慢清晰了起來,而這個形象,與之前的賣票老頭很是相似。

我看向陳叔,發現他的臉上也是同樣的表情,不過,他比我還多了一絲喜悅。

直到我媽說完,我差不多已經確定,給我取名的老頭與賣票老頭就是同一個人,也就是陳叔的師父。

我心想,我剛出生時,他是六十多歲,現在我二十多歲了,他看著還六十多歲,難道他會什麽駐顏之術?

“師父,這老頭該不會又是師公吧?”胖強問道。

“師公?陳老弟,你是那老神仙的徒弟?”我媽眼睛放光地盯著陳叔看。

“應該是他吧。”陳叔點了點頭。

“唉喲,那我得再敬你一杯,你看,天童現在考上了警察,可不就是有了出息麽,我們陳家往上數好多代,也沒出過吃皇糧的。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想感謝老神仙,可他再也沒出現過,既然你是他徒弟,我就先敬你了。”

我爸本來是對那老頭有偏見的,現在聽陳叔竟是他徒弟,也就不好再說什麽。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人喝了三瓶白酒,我爸與胖強都喝得迷迷糊糊了,而我與陳叔因為長期練習閉目回神法,對酒精的承受能力強了許多,沒有他倆反應大。

時間已經太晚了,大家又都喝了酒,我們決定在家裏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出發回去。

家裏兩個臥室,依然與我媽睡一間,胖強與我爸都喝多了,我與陳叔就把他倆搬到另一間臥室的**。

我媽讓我出去給陳叔和陳新生寫酒店,陳叔非不同意,說他不講究那些,客廳沙發就挺好,我也沒再強求。

陳新生早早睡了,我與陳叔一時睡不著,到陽台上閑聊。

我回味起今晚的事情,隻覺太神奇了。

“陳叔,你能不能算出來,我表弟是天上的哪一個童子啊?”坐在陽台上,我仰頭望著浩瀚的星空,突發奇想,此時此刻,周波會不會也在天上看著我呢,他是否還記得我這個表哥?

“算是算出來了,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對我如此,對你也一樣。我想,那個住持一定也知道周波是天上哪位仙人的座下童子。”

陳叔也仰頭遙望星空,繼而說道:“天童啊,有些時候,你的好奇心也不要太強了,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恩,記住了。陳叔,那你說,你師父先是跑去給我取了這麽個名字,二十多年後又在古城牆那裏等我,讓我學會了閉目回神之法,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我也是天上的童子嗎?我真不想當童子啊。”當確定了兩個老頭都是同一個人後,這是我心中最大的疑問。

“師父這麽做自然有他的原因,個中緣由,我也隻是猜的,但是,猜的結果卻不能告訴你,說了,或許會破壞師父的計劃。關於這個問題,你以後也不要再問了。”

陳叔不僅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把我弄得更迷糊了,他師父的計劃?什麽計劃?我在這個計劃中又充當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盡管我知道陳叔的師父應該不會害我,盡管我知道他很厲害,盡管我知道他身上的正氣很足,我還會了他門下的幾門心訣,這幾門心訣很好用,對我幫助很大。

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