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時,大熊給我講了他昨天跟蹤小薇的情況:“我在玉器店對麵的一家甜品店裏觀察,一直都是朱貴和小薇在店裏。直到晚上十點鍾,玉器店關門時,我看朱貴又對小薇動手動腳,看那樣子是想拉著小薇去哪裏。結果,小薇態度比較堅決,掙脫了他的手,然後二人就分開走了。
小薇出店門後,上了一輛出租車,我也打車跟著。我以為她會回屋裏睡覺,結果車子開了接近十公裏,她竟然去了古玩街!古玩街你知道吧,裏麵全是賣古董的,可那個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古玩街的店麵也沒營業了。”
“那她後來到底做了什麽?”我焦急地問。
“那時街上人已經不多了,為了不讓她發覺,我跟得比較遠,看到她走進了古玩街。大概走了三分鍾,她停在一個店麵前,敲了三下,然後門開了,她走了進去。
待她走進去後,我趕緊衝上去,確認了她走進的是哪一家店門。我把耳朵湊在門上,卻是什麽都聽不見。我擔心被發現,也沒多留,就躲到一個轉角,一直盯著那家古玩店。”
“她什麽時候出來的?”我追問著。
“我這一蹲就是兩個小時,腿都蹲麻了,店裏的燈光一直沒有熄滅。快到淩晨一點半的時候,門終於開了,小薇走出來,上了出租車,我又跟了上去,這一次,她才回了出租屋。”
“那家古玩店叫什麽名字?”直覺告訴我,這家古玩店一定有古怪。
“名字叫‘靈歸來’,在古玩街中間點的位置。”大熊回答。
“靈歸來?這名字有點意思。”
“可不是麽,昨天晚上,我蹲在一旁,剛開始,由於路燈昏暗,我沒看清這幾個字,後來,我又上前了幾步,才把它看清,卻也被這三字嚇了一跳。”
吃完午飯,我與大熊決定趁著白天去古玩街的“靈歸來”看一看,算是踩一下點,反正老板又不認識咱倆。
古玩街並不寬,準確地說,應該隻是一條巷子,隻能步行進去,車子是開不進去的。這是一片比較舊的房子,倒也與“古玩”這個詞搭得上邊。
站在古玩街的街口,我一眼望去,裏麵人來人往,除了兩邊的店麵,在店麵門口還擺著一些地攤,每個攤位前都圍著一些人,駐足觀看地攤上的東西,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
我與大熊走上前去,路過一些攤位時,也會好奇地瞅上幾眼,無非就是一些陶瓷器、錢幣、玉石一類的東西。
我就問大熊,花大價錢把這些東西買回去究竟能有什麽用。大熊告訴我,古玩古玩,講的就是一個“玩”字,不喜歡的人,哪怕是價值上千萬的古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喜歡的人,哪怕是幾十元的小東西,買回去,都要細細把玩與欣賞。
“你還懂這個?”聽大熊說得頭頭是道,我好奇地問。
“哈哈,我隻是喜歡看,不喜歡買,主要興趣還是看中央台的鑒寶節目。有些人花幾萬上百萬買的東西,竟是贗品,當場就在電視上哭開了,有些人無意間低價收藏的東西,卻又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興奮得手舞足蹈,這節目,看著真刺激!”大熊笑嗬嗬地說。
一路走來,地攤上的吆喝聲與討價還價聲十足,極像是一個菜市場。
我們來到靈歸來,店門口同樣有兩個擺地攤賣古董的,我與大熊就先在地攤外的人群中站著,算是先摸一下門路。
與前麵那些地攤不同的是,這裏兩個地攤,上麵主要是擺的各種玉石,瓷器或是木製口隻有幾樣。
“老板,這塊玉觀音怎麽賣?”大熊問著地攤老板。
“小兄弟,你可真識貨啊,男戴觀音女戴佛,你選的這塊玉觀音,可是一塊經高人開過光的上等品,戴上後,必定保你平安健康,工作順利。”老板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看起來三十多接近四十的樣子,一臉憨厚,倒不像是那種精明的生意人,像是個樸實的農民。
“是嗎,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高人開了光的?”大熊裝出一副真要買玉的樣子,細細詢問起來。
“這當然了,實話告訴你吧,它是我剛從盜墓賊手裏收到的。這塊玉,出自清朝一個三品大官之墓,你想啊,大官用的玉,肯定要拿去讓高僧開光的,古時候的人,都很信這個的。”說這話時,老板東張西望的,生怕被其他人知道他這是盜墓得來的似的。
“什麽?墓裏麵的,那誰還敢戴在身上了,也不怕晦氣!”大熊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小兄弟,你錯了,墓裏出土的玉才是好玉,經曆了百年甚至千年的曆練,隻要它不是放在死者隨身的衣物裏麵,隻是作為陪葬品另外放在一處,那是不會浸入屍氣的。你看看,這塊玉觀音通身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質,絕對是墓葬玉裏的上品。”
老板見大熊沒吱聲,以為他動了心了,繼續說道:“我也就是剛剛才收到,如果你等一會再過來,這玉多半就被識貨之人買走了。”
“多少錢?”大熊問。
“實話給你說,我收成九千,剛剛才把錢給那盜墓人,你小兄弟也算與這玉有緣,我就賺個手續費得了,給我一萬吧。換成其他人,少了一萬五我是不會賣的。”老板故作慷慨地說。
一聽這東西這麽貴,我就上前說要看看。大熊告訴老板,我是他朋友,老板也就沒說什麽。
我拿著玉,在陽光下看了一眼,倒也算得上是晶瑩剔透。
我其實並不懂玉,隻不過,剛才老板說了,這玉是高人開過光的。我就想著,既然是高人開光,那玉上應該有正氣才對,我或許可以用陳叔教我的方法去感應一下。
我用手輕輕握住玉觀音,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靜心訣,三遍過後,周圍喧囂嘈雜的世界已經完全被我隔絕開來,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我用心去感知著右手上的光滑,期待它傳遞給我內心以正能量,讓我感到安寧,讓我可以感知到周圍空氣的流動。
然而,讓我始料不及的是,我剛做好了迎接正氣的準備,就感覺到有一股寒意順著我握玉的右手傳至全身,繼而進入到我的胸口,讓我的內心躁動了起來。
我立即又念靜心訣,這才壓製住了躁動。
之後,我又試了一次,仍然隻能感受到陰氣流動的躁動,卻沒有絲毫正氣的流動。
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這的確是一塊來自墓穴的古玉,上麵已經浸染了屍氣,盡管這屍氣不是很嚴重,我的靜心訣還能控製住它,但是,這玉觀音上麵一絲正氣都沒有,顯然,它並沒有被高人開過光。
我把玉還給老板,對大熊說:“玉是好玉,但我們剛過來,不急,多看幾塊,比較之後再做決定吧。”
聽我說完,老板就撇著嘴巴,兩眼瞪著我,那樣子,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卻裝作沒看見,給大熊使了個眼色,就往另外一個地攤走去。大熊看我的樣子,知道有些名堂,便也離開了那裏。
跟過來後,大熊問我:“我看那玉還是很不錯的啊,我最近真想買這樣一塊玉觀音,去年我給小熊買了一塊玉佛戴上,她很喜歡,然後就想給我自己買一塊玉觀音,湊成一對。玉觀音我也去店裏看過了,最便宜的都要上萬元,他這個才九千,講講價應該還能再降點,何況還是開過光的,很劃算啊。”
“這玉買不得。”我一句話就否定了他。
“為什麽?”大熊顯然不相信,因為在他的眼中,我對玉石古董這些東西本是一竅不通的,我的話自然沒啥可信度。
我不能告訴他實話,便說:“我是不懂玉,但你想啊,這玉是從古墓裏偷出來的,墓裏放著死人,是陰氣極重的地方,而觀音卻又是純陽的菩薩,這根本就是兩個極端好麽。墓裏千百年不見陽光,就算這玉是被開過光的,也被墓裏的屍氣全消蝕了,沒啥用了。你既然想要買玉,那自然或多或少是有些相信這個的,你覺得,買一塊死人用過的玉,效果會好麽?”
大熊被我這麽一說,也遲疑了起來,我繼續勸道:“你都說了,店裏的玉觀音便宜的都是一萬多,開過光的更貴,如果剛才那玉真的那麽好,這老板為什麽不把它賣進玉器店,而是在這裏擺個地攤來騙一些不懂的人?”
聽完我的兩個理由,大熊總算是放棄了買剛才那塊玉的想法。
“走吧,我們還是先去‘靈歸來’裏麵看上一看!”說服了大熊,我就提醒他去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