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幾位警官,你們不是在那邊店裏辦案子麽,怎麽有空到我這來啊。”見著我們,朱貴馬上擺出了標誌性的笑臉。
“朱老板啊,你昨晚又跑到哪家洗浴中心瀟灑去了,準是又玩得很晚吧,你看,這麽大的黑眼圈。”陳林哲也笑嗬嗬地與朱貴說著。
我對這個朱貴沒什麽好感,在外麵拈花惹草就算了,還為自己的一絲**欲氣死老婆,逼走兒子。也就因為他是玉器被盜案的受害人,我才不得不與他接觸。
聽了陳林哲的話,我瞟了他一眼,兩個眼圈果然是烏黑的。
吃中午飯的時候,我們三人討論的話題仍然離不開這兩起案子。可討論來討論去,都沒有得出什麽特別有用的東西。
“兩起案子失竊的都是八十件玉器,你們說,八十這個數字會不會有什麽特別之處?”大熊突然問。
“難道,偷東西的人已經八十歲了,有個怪癖,做事情喜歡往八十這個數字上靠?”陳林哲戲謔地說著。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哪有八十歲了還在偷東西的呢。
“會不會是那人特別喜歡八十這個數字,覺得‘八’很吉利?”我說出了一種可能。
“那他為什麽不偷八十八塊玉?要說吉利,‘八十’能比得過‘八十八’麽?”大熊否定道。
我們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隻得暫時忽略。
殊不知,這個“八十”其實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隻不過,它隱藏得很深,而我們的思維方向,從大熊一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錯了。
正是因為我們沒有把這條信息參悟透徹,才走了很多彎路。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顧遠洋的電話,他告訴我,他的店很快就要開張了,還說開張那天讓我一定要過去。
我吃驚地問他:“你都不裝修就要開張了嗎?”
“不裝修,弄個破店在那,裏麵擺上再好的玉飾,估計也沒人進來買吧。你以為我會這麽蠢嗎?我裝修都花了好幾萬呢,估計明後天就會完工。”
“這才幾天時間啊,都裝修好了?”我有點不相信。
“我請了兩個施工隊,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裝修,這樣,就能保證以最快的時間把店給開起來,早開早賺錢啊,我的租金已經開始算了,不早點開張,就處於虧損狀態。”顧遠洋給我算了這麽一筆賬。
下班的時候,依然讓我陪她去散會兒步再回去。
我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依然說沒有,就隨便逛逛,我便提議去顧遠洋店裏看看他到底裝修到什麽樣子了,他剛才說今天要一直在店裏守著工人裝修,晚上八點過才會走。再一個,我也想給他說說最近的玉器店失竊案,讓他當心著點。
離著顧遠洋選好的店麵還有一段距離,我就聽見了“轟轟”的鋸木頭聲音,接著,顧遠洋店裏就冒出來一陣煙霧,裝修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走到門口,我往裏麵一望,沒見著顧遠洋的人影,便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從店裏走出來一個渾身灰撲撲的人兒,我定睛一看,不是顧遠洋又是誰。不僅是他的衣服,連帶著他的臉和露出的手上,都全是各種灰塵。
遠洋看著是我和依然,忙著叫我倆站到了旁邊去,別讓店裏撲出來的灰飄到我們身上了。
他帶我們走到隔壁的第三間店麵前才停了下來,然後就問:“你們怎麽來了。”
“我和依然都不相信你這麽快就能開張,特意過來瞅上一眼。”他店裏的機器聲音很大,我不得不大喊著說。
“現在店裏到處都是灰,看不出來,過兩天開張的時候你們來看,保證讓你們驚豔,哈哈。”遠洋笑著,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在他灰撲撲的臉上尤為顯眼。
“那我們不耽誤你了,你繼續忙吧。”說著,我與依然就準備向遠洋告別。
“既然來了,一起吃個晚飯吧,你們等等我。”說完,也不等我回答,顧遠洋就小跑著往他店麵那邊去了。
過了七八分鍾,顧遠洋出來後,與剛才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身上的髒衣服變成了幹淨衣服,臉上的灰也洗沒了,頭發也是濕的,我估計這小子還衝了個澡,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剛才被灰塵遮掩著,我沒看出來,現在他把臉一洗,我才發現,這小子臉上顏色很差,幾乎沒什麽血色,黃黃的,像是營養不良。
我就打趣地笑:“顧秘書,革命工作要幹,這身體也還是要的啊。”
當時我想的是他這幾天沒日沒夜地督促著工人裝修,自己肯定也在裏麵摻合,身體有些透支,勸他注意一點。
“唉,這幾天事情多,是有點力不從心,等忙過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多吃點肉補補身子。”顧遠洋自己也承認身體有些疲乏。
吃飯時,顧遠洋說這幾天很累,讓我陪他喝幾杯。
喝了差不多兩瓶啤酒後,我去上廁所,顧遠洋也跟了進來,和我並排著站在小便池前。
“唉,你和林依然上過床沒?”他一過來就問我這麽勁爆的問題。
“你問這事幹啥?”我反問他。
“沒啥,我就覺得,那事吧,做多了,好像也沒那麽爽了。”他撇了一下嘴說。
“咋的,這麽快就對你家杜欣不感興趣了?”
“當然不是,我很愛欣兒的,隻是最近幾天,我與她同房的時候,覺得有點力不從心了,也沒經前那麽舒服了,這才想和你探討一下嘛。別人都說女人是因愛而性,隻和喜歡的男人上床,男人卻可以把性和愛分開,可以和不愛的女人上床。”
“你這是有外遇了麽?”聽他說完,我馬上問道。
“不是,前麵說女人的話我還是讚同,後麵說我們男人的話,我覺得放在我身上,也可以這樣理解——我的確可以把性和愛分開,但不是說我可以和不愛的女人上床,而是即便是最愛的女人杜欣兒,我也能忍住,不與她上床。”
“你該不會是性功能出了什麽問題吧?”
“暈,你想哪去了!哥正常得很!”遠洋拉上褲子拉鏈,邊往外走邊說:“算了,等你和林依然發展到這一步,我再繼續和你探討這個問題,就是不知道林依然和欣兒會不會是一種類型。”
“啥類型啊?”我好奇地問。
“這個……走走走,到時候再說吧。”說著,遠洋就推著我往廁所外走去。
我忙拍開他的手說:“你手都沒有洗,別在我身上蹭啊。”
趁著一起往餐桌走的時間,我給遠洋提了一下玉器失竊案,第一起案子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我給他說了第一起案子,才滋生了他開玉器店的想法。
我著重是把姚歡家的案子給他說了,他聽後,剛才還有些嬉戲的表情,一下變得嚴肅了起來。
“要不然,你再晚些開張,等我們這邊破了案再說,別去擔這種風險啊。”我勸著他。
“你們多長時間能破案?”
“這個……”我吱唔著。
“意思是短時間肯定不行了?算了,日子都定下來了,貨馬上也到了,如果不按時開張,損失會很大的。”遠洋雖然有些遲疑,最終還是決定按計劃開張。
我知道勸不住,隻得提醒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說,大不了到時候他與他爸兩人在店裏守夜,店裏安上紅外線報警器,睡覺時,再在身邊放上一些防身的工具。
我們回到靖安街的小院子時,天色已經黑了,院裏亮著昏暗的燈光,胖強與陳叔正在柳樹下喝茶閑聊。
見著我回來,胖強馬上問:“天童,聽說今天城裏又有一家玉器店被盜了,還死了人,這事你知道不?”
我便大致把今天的案情給他倆說了一下,待我說完,他們都沒有說話,做出了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我想,他們一定也想不明白,嫌犯是如何做到密室殺人不留下任何痕跡再全身而退的呢。這也一直是我與大熊糾結的地方,如果弄清楚了這一點,案件的偵破就會取得長足的進展。
過了一會,陳叔首先說,這件案子同樣不是鬼怪所為,讓我別弄錯了偵破方向。
我點了點頭,陳叔又問:“你今天見到朱貴時,他精神狀態不好,有黑眼圈,像是昨晚沒睡好?”
“恩,黑眼圈很明顯的。”
“姚歡就是上次告訴你朱貴家事的女老板?”陳叔突然問。
“對啊。”我反應過來,陳叔是在懷疑朱貴:“但我沒告訴朱貴姚歡給我說了什麽啊,再說,沒必要因為幾句閑言碎語就殺人吧。”
“或許他剛開始並沒打算殺姚歡,隻是想著偷點玉,給姚家弄點損失,怪就怪在姚歡恰好在店裏守夜。凶手暴露了,當然要殺人滅口。”陳叔的樣子,不像是在隨口胡說,我不知道他是對朱貴有這樣的直覺,還是真的站在純推理的角度。
“師父,不對啊,朱貴本身也是玉器失竊案的受害者,他偷自己的東西幹嘛?”胖強也找出了陳叔這個猜測裏的一個矛盾點。
“有一種說法叫做故布疑陣。”陳叔抬頭望著天空,緩緩說道。
“你的意思是,朱貴先是故意偷了自家東西,成了受害人,這樣的話,他再繼續犯案,警察就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老實說,雖然我討厭朱貴,可還真沒把他與嫌犯聯係起來。或許是被他受害人的身份迷惑了,或許是看他那猥瑣的樣子,不像是能完成密室殺人並全身而退的人。
“第一起案子發生時,是小薇先到現場發現的這件事情。你們趕過去時,得知朱貴去了外地進貨,是當天下午才回來的。可是,案發當晚,他究竟是不是沒有在M市,有誰能證明?而這個姚歡的案子,你剛剛又說他有黑眼圈,像是晚上沒有睡好。”
聽陳叔這樣一分析,我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我們因為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所以沒有查詢兩次案發時他到底在哪裏,又在做些什麽。
“那作案動機呢?”我問。
“在你們的走訪中,得到的反饋信息,都是說朱貴比較摳門。換一種說法就是吝嗇,也叫‘守財奴’。他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錢財。或許他是掌握了什麽躲避監控的辦法,覺得這樣來錢快。我想,要不了多久,這種案子還會接二連三地發生的。”
陳叔繼續說:“你們可還記得,上周末我們一起去他們店裏時,一下進去了好幾個人,中間還有女士,看起來真像是進店買玉的。正常情況下,老板見到這種人群進去,一定會馬上笑臉相迎的,可朱貴的第一反應是不理不睬,直到看見了天童,知道天童是刑警,這才起身,作出了一副熱情的樣子。”
按常理的確是這樣,任何一個老板看見有顧客進店,應該都會馬上起身熱情相迎的,更何況還是朱貴這樣一個愛錢如命的老板。在他眼裏,顧客就是白花花的票子啊,他怎麽會不愛呢?
除非,他已經看不上這點小錢了,他有了來錢更快的方式。
“天童,看來,你明天可以去查一查這個朱貴在兩次發案時到底在哪裏,又做了些什麽了。”胖強也建議著我說。
“我估計不會有什麽結果。”陳叔說:“他應該早就想好了說辭。不過,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你們真可以把他盯緊一點,興許會有重要發現。”
說完了案子的事,陳叔又問我這兩天身體感覺如何,有沒有夢見那雙嬰靈的眼睛。
這幾天的時間裏,每天早晚各一次,我都在堅持用陳叔的鎮屍水敷眼睛,就連回梓亭的那兩天也不例外。到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沒有了不適的感覺。
陳叔聽罷,就說:“那行,今晚我們就去一趟靈歸來。”
“師父,要帶我啊。”胖強馬上把臉湊了過來。
“不行,你和新生就留在院子裏,要麽自己去睡覺,要麽等我們回來。”陳叔這次竟拒絕了胖強。
“為什麽?”
“最近還是小心些好,我們都走了,留下小林一個人不安全。我隻能保證這院子裏不會出鬼怪,卻無法保證院子不被小偷光顧。”說著,陳叔起身往堂屋走去。
我看著陳叔的背影,心中湧出了一絲感激。他知道我肯定不放心把依然一個人留在院子裏睡覺,所以做出了這個合理的安排。別看胖強身子壯,對他的身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陳叔知道小薇要晚上十點才會下班,現在才剛好九點,便讓我休息一會,九點四十再出發,到時候我們直接開胖強的車去朱貴的店外麵等著。
我們剛才回來後,依然與他們打了招呼就進屋去了。我見她房裏還亮著燈,便走到她的房門外,輕輕敲了敲。
在得到依然的應允後,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依然坐在書桌前,臉帶笑意看著我。
“在做什麽啊?”我輕聲問。
“沒什麽,嗬嗬。”
依然的表情及回答我話的語氣,明顯就是剛剛在做什麽事情,在我進門前偷偷藏了起來。
想著,我就往她那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依然見我往她那去,露出一絲慌亂,一下就站了起來,兩手把我往外推著說:“你們說完案子了?那我可以參與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