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靜靜道:“當時的我沒資格後悔,反而是你幫了我。”
心思未知的皇帝跟君子珩相比,肯定是選後者。再加上一入宮門深似海,她想外出逍遙找自己回家的辦法就難上加難了。
“我不會讓你後悔,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會護你周全。”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平靜中略帶堅定。
她竟有些感動。不禁自嘲,粉身碎骨?不過是華麗辭藻用來騙小女孩的罷了。
“人都走了,王爺是不是該回榻上了。”林一涵突然道。
“王妃真是好記性。”君子珩臉上苦笑不得的表情。
“要不,換我去。”
“算了,委屈王妃我可是會心疼的。”說完,利落起身到了旁邊榻上。
雖然在現代的熏陶,早已讓她對一些花式情話免疫,但此時,心口還是不由悸動一瞬……
一大早,茯苓守在卿華殿門外。
司馬瑜起床後看到這丫頭,走過去得意道:“看吧,我就說王妃昨晚留宿卿華殿了。”
其實江陵城有朝中眼線的事,他,葉羽還有老大早就知道。就是這王府也難遭幸免。昨晚是他遣散了卿華殿所有人,為的就是給那個眼線騰位置。
不過值得開心的事,昨晚一試,也證明了王妃跟王爺是統一戰線。夫妻齊心再到互通心意不就指日可待麽……
茯苓瞥了眼自顧自笑的跟“傻子”一樣的司馬瑜,轉身離開。
“你站住!”他跳出自己的思緒,喊住茯苓。
幾步繞到她麵前,“我覺得你不怎麽待見我呢,我有這麽討人厭嗎?”
茯苓淡淡的看著他,“司馬大公子嚴重了,奴婢不過是一介婢女,不敢造次。”
“你看看,又來了,搞那麽生疏幹嗎。”
“你才是在幹嗎?你不覺得以你的身份在這跟我這個婢女糾結這個問題不合適嗎!”茯苓眼裏已經有些不耐煩。他確實是她生平見過最煩的人。
司馬瑜愣住。
“若你真對婢女感興趣,也麻煩你去找別人。府裏像我這樣的人多的是,我沒空陪你玩。”茯苓說完,直接離開。
他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出神……腦子裏閃過一些話。
“你別打她主意。”
“她是你在我麵前提到過最多的女人……”
“我惹著她了嗎……”
隨後回至清醒,嘴上一字一句,像是對自己道:“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冒出來說話的是葉羽。他看到司馬瑜的神色有些恍惚,“你沒事吧?”
“沒事。”
“你去哪兒?”
還沒等葉羽再說什麽,他人已經走遠了。
葉羽還想問問他昨晚出了什麽主意,王爺跟王妃都在卿華宮,應該是和好了。
在其他人看來,林一涵搬走一事純屬是跟君子珩鬧了脾氣。就連小郡主也這麽認為。大概隻有林一涵心裏明白是為什麽吧。
不過昨晚讓她知道了君子珩的處境,她與他已是綁在一根草上螞蚱。這讓她知道有些事不能任性而處。
上午,中議大夫求見,君子珩便去了偏廳與他談事情。
卿華宮內。
小郡主捧著一顆蘋果,“這上麵的花刻的可真好看,我都不舍得吃了。”
林一涵讓茯苓裝了一籃子,“把這些分給府裏的人。”
“啊?小姐,這些蘋果可都是王爺為你準備的。”
“蘋果已經開了口,不吃也放不了。與其壞了,倒不如分給別人免得浪費。”
“可是……”
林一涵打斷她,“別可是了,趕緊去吧。”
小郡主連忙拿了幾個攔進懷裏,“這些都是我的,我可以帶回去慢慢吃。”
林一涵知道她這麽做是因為蘋果是君子珩所刻,“行,隻要別浪費了就行。”
“師傅,你這麽糟蹋珩表哥的心意真的好嗎?”小郡主為君子珩打抱不平。
“你小丫頭,懂什麽叫心意嗎?”
她拿起一顆蘋果,指著上麵雕刻宛如花瓣的果仁,“珩表哥親手為你刻的,還不叫心意嗎?”
林一涵想想,昨晚還好她來的早,隻刻了三四十個,否則還真是有些浪費。她能想到的隻有以上想法。如果非要強加一些情意的話,那就是——辛苦他了。
由此看來,她果然對他沒情。嗯,這很正常。
“我不喜歡君子珩,你應該知道。”林一涵的聲音清晰,她要告訴小郡主,以免她一直誤會,還在一旁起哄。
殿外一抹玄衣微微一頓,原本趕至殿內的腳步在聽到這句話時,陡停在原地。
“師傅~”小郡主用聲音表達自己的不滿,“珩表哥有什麽不好的,再說你都嫁給他了。難道……你心裏還有別人?”
林一涵沒有立馬回答,她這一沉默在“另一個人”眼裏形成不一樣的想法。
殿外的玄衣幾步上前,走進卿華殿,手裏還拿著一油紙袋,“湘兒,這是我差人從外麵買的冰糖葫蘆,來,給你解饞。”
小郡主看到君子珩,眼眸瞪得老大。再加上,他剛才說給她帶吃的了!立馬雙手接過,高興道:“謝謝珩表哥!”
袋子裏裝了兩串冰糖葫蘆,小郡主拿出一串遞給林一涵,“師傅,給你一根。”
她還沒回答,就被君子珩先開口道:“這麽甜的東西,你師傅不會喜歡吃的。”
林一涵看他一眼,覺得他怪怪的。不過也沒多想,回答小郡主,“你吃吧。”
她一早吃了不少蘋果,確實吃不下什麽糖葫蘆。
小郡主注意力全被吃的給吸引了,但也知道君子珩回來,她該自動騰地了。就抱著一堆蘋果,拿著糖葫蘆樂嗬嗬回去了。
茯苓到院子裏發蘋果時,再次碰到司馬瑜。
他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周圍還圍了不少婢女跟他有說有笑。
她微微頓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有想自己要不要過去。
司馬瑜也看到她了,卻故意裝看不見。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婢女嗎,還讓他去找別的婢女,找就找,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啊!他不服氣的想。
茯苓看著籃子裏還剩不少蘋果,他那裏還有不少下人,最後想想還是上前了。
“王妃說,這個蘋果大家可以分著吃了。”她這麽一說,婢女們都看向她,紛紛上來分食。
司馬瑜看著那蘋果覺得眼熟,這!這不是昨天,他“指揮”老大刻出的花果嗎?他一把上前,問茯苓,“王妃讓你拿來的?”
“嗯。”茯苓淡淡應聲。
司馬瑜的表情開始變得……怎麽說呢,不誇張的可以用“哀怨”這個詞來形容。他坐在桌前瞪著這些被婢女們送進嘴裏的蘋果,順便連瞪了茯苓。
茯苓不明白他突然的怪舉,分完蘋果之後就走了。
司馬瑜看著她離開,心裏更煩躁了,“都是一群沒良心的……”
“瑜少,你說誰啊?”旁邊有一婢女聽見問道。
司馬瑜看了看她,眼前這個人清秀可人,恬靜溫婉。樣貌雖有些不及茯苓,但也算不錯。明明是一樣的服飾,一樣的婢女身份,他怎麽就想追去跟茯苓說話呢?剛才她離開的時候都差點追上去了,還好忍住了!
“哎,你們是不是府裏所有婢女都在這兒了?”司馬瑜對著人群中喊。
“沒有,還有幾個別院的沒在這兒。”又下人回
“通知府上所有女婢,讓她們都來找我,每人能領五十兩銀子。”他司馬家東陵第一富商,就是錢多!
這話一出,所有下人都歡騰了。
“瑜少……那我們呢?”一旁湊熱鬧的男家仆上來問。
“女的,聽懂了沒,女的來找我拿錢。”
男家仆們一陣哀嚎,瑜少這是重女輕男啊!
司馬瑜這一折騰,府中上下都知道了。葉羽也跑過去看熱鬧。
陽光正好,春風也正好的花院裏,司馬瑜幾乎被府中所有婢女圍著。
葉羽見這擁擠的狀態,也就沒湊上去,在一旁遠遠看著。
許是看戲看的太出神。茯苓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他旁邊都沒發現,反被嚇了一跳。看清來人,笑著道:“你也去啊,婢女過去能領五十兩呢。”
茯苓也聽說了,她就是被其他婢女拉來的。
“他發什麽神經?”
“誰知道呢,可能就是有錢任性吧。”葉羽繼續樂著。
“你好像……”茯苓看著他道:“有些幸災樂禍?”
葉羽收起笑容,辯解道:“我哪有,我就是覺得荒唐。你知道嗎,這小子平日裏可扣了。老是說他宣城的司馬家都是扣出首富這個名頭的。聽多了他的胡說八道,現在看到他在這兒散財,我就是……就是簡單的想笑。”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
茯苓被他的說法也逗樂了,嘴角也不禁上揚。
這不常見的笑意被司馬瑜看見。好啊!對著他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現在卻跟葉羽在那聊的這麽開心。
司馬瑜心裏覺得發堵,低頭看了看手中銀子。都發了大半天了,怎麽就沒有遇到茯苓那種,他想湊過去說話的呢!
他讓那些婢女領銀子的唯一要求就是,跟他聊天。但全是是聊兩句就下一個,聊兩句就下一個。沒有多說兩句的念頭。婢女們認為這錢這麽好得,事後了都不肯走。想著若能跟瑜少多聊兩句,是不是就能領更多銀子。
他將銀子攤在桌上,又將心口覺得悶的位置塞的銀票拿出來,“給,你們全分了吧。”
這一幕,葉羽大老遠也看到了,我去,他發什麽病,那一把好幾千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