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攔在林一涵麵前的是司馬瑜!

林一涵驚喜道:“他呢?”

司馬瑜的衣服已經被火傷的缺一塊少一塊,身上也沾滿了不同程度的灰燼,顯得有些狼狽。他眉宇浸著悲痛,眼眸黯然,默不作聲。

林一涵看在眼裏,呼吸一窒,“你……別開玩笑,他人呢?”

“火勢太大,我沒能……”

他沒說完,林一涵就搖頭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有事……”說著眼神堅決,望著被燃燒的醫館,就要進去!

司馬瑜眼疾手快,趕緊點了她一個穴道,使她昏倒過去。

“小姐!”茯苓驚呼。

司馬瑜解釋,“放心,我隻是點了她的睡穴,否則我怕攔不住她。”

茯苓也怕小姐去冒險,抱著昏倒的小姐看了看被火勢吞下的醫館,心裏有些難過道:“周神醫……真的沒救了嗎?”

司馬瑜閉了閉眸,哀色道:“是我沒用……”

醫館周圍被人故意澆了易燃物,所以這場大火足足燒到天亮才漸漸熄滅。

衙門的人已經忙活了半夜,抬出一具屍體……

茯苓她們在附近的客棧休息。林一涵被點了睡穴之後,一直沉睡,她在一旁照顧。醫館屍體的事茯苓也聽說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周神醫。她現在照顧著小姐,倒有些擔心小姐醒來……

不知是不是怕什麽來什麽,小姐竟突然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反應就要起來去找周神醫,這簡直是心心念念才會有的反應!就連茯苓這個清醒人都有些跟不上思維,想到衙門說的屍體,她擔心小姐撞見,趕忙追了出去。

醫館屍體來不及抬走,司馬瑜也在那查看一些放火人的蛛絲馬跡。看到林一涵跟茯苓愣了愣,他點的睡穴是能讓林姑娘睡一天,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林一涵看到地上放了一具蓋上白布的屍體,身側的手微微握拳。

“小姐……”茯苓有些擔心的喚道。

林一涵在屍體麵前緩緩蹲下,顫巍巍的手伸向白布。

驀地,司馬瑜握住她的手袖,一臉凝重道:“林姑娘還是別看了吧。”

林一涵抬起微紅的眼眸看向他,突然笑了,帶著一絲不確定,又急需求證的語氣,“他不是!他不是對不對?”

司馬瑜默默收回手,“當時火勢太大,我趕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吸入太多濃煙沒救了……”

林一涵聽不進他說的,轉而看向屍體……終是將白布掀開。

她瞳孔一放一縮,眼前的人被燒焦全身,根本看不出麵貌如何,她完全可以懷疑這個人不是他!可是,焦屍臉上的麵具還是讓她心抽搐了一下,疼的窒息!

她張了張嘴,站起後退兩步屍體,依舊低喃那一句:“他不是,不是……”

茯苓認為小姐是太過難過不肯接受周神醫的死,卻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林姑娘,我知道你難過,可他……就是周神醫。”司馬瑜道。

高潼也在現場處理這次案件,看到沒帶麵紗的林一涵一時沒認出來,聽到司馬瑜的稱呼才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她,眼裏閃過驚豔、驚喜、驚訝……

林一涵在現場沉默了半響後,什麽也沒說的離開。

高潼見狀想追上去,被司馬瑜出手攔住,“這剛出縱火案,高捕頭該趕緊偵查真相才是,這是要去哪兒?”

高潼看了這個突然冒出來攔他的人一眼,“林姑娘她……”

司馬瑜淡淡打斷他,“高捕頭放心,林姑娘的身心安全我們自會護著。”說著眼神示意他,茯苓已經跟上了。

高潼作罷,並沒有執意去追林姑娘。現場確實還有許多事要處理,而且這個人有意攔著,不便與他發生衝突。

林一涵竟回了她們落腳的客棧。這點,茯苓沒有想到。不過好在就目前而言小姐的情緒……還算穩定。

林一涵在桌前坐了會兒,茯苓在一旁陪著也不敢打擾。小姐的樣子不像有多傷心,倒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終於小姐從思緒中出來,開口的第一句居然是,“我們離開。”

茯苓一頓,離開?

周神醫出了意外,等於屍骨未寒,小姐現在就走,有些不合適吧……

“現在?”

“現在。”林一涵說走就走。她們的衣物都被燒了,根本沒什麽行李,就是住的這家客棧也是因為周神醫免費施藥了這麽久,人家好心免費給住的。

茯苓一向服從小姐,盡管覺得這樣對周神醫涼薄了些,但隻是在心中哀默一秒後,就立馬跟上了小姐。

“我們不用叫上司馬瑜?”茯苓在後麵問。

“不用。”

她們已經算是身無分文,也雇不了馬車,便隻有步行。林一涵的步伐很趕,這樣的小姐,茯苓覺著不正常,太不正常!

“小姐……我們要去哪兒?”她斟酌的問道。

“出寶昌縣,去找君子珩。”林一涵聲音沉著冷靜,沒有絲毫感情。

茯苓懵了,也不知小姐心裏是怎麽想的。這邊周神醫剛出事,她要去找王爺?

出寶昌縣城門口時,那一胖一瘦的兩名衙役還在。

林一涵問茯苓,“君子珩在城門外,可說自己會在什麽地方落腳?”

茯苓搖頭,“當時我們趕馬車過來,在縣城門口就分開了,我也不知王爺去了哪裏。”

“姑娘!”說話的那位是送林一涵麵紗的胖衙役,那人見到她麵上十分喜悅,為她能平安度過這次瘟疫的喜悅。

林一涵朝他微微點頭,“這裏是否是出城的必經之路?”順勢打聽一番。

胖衙役點點頭,“這是自然,否則我們這縣城門建這有何意義。”

“你有沒有見過一位戴麵具的,或者一位長相出眾的男子出城?”

林一涵這一問,茯苓在一旁心裏直犯嘀咕,戴麵具……小姐指的是周神醫嗎?

另外一名衙役道:“戴麵具的倒沒有,不過一早天剛亮時,確有一位長相氣質皆不凡的公子出了寶昌縣。”

林一涵眼底似鬆了口氣,唇邊則是越來越奇怪的冷笑,這笑不僅冷,還帶著些自嘲。

“姑娘……這是要離開寶昌縣了嗎?”胖衙役問。畢竟到城門口的不是‘來’就是‘去’。

“嗯,多謝二位。”林一涵道謝後離開。

胖衙役的目光看著林一涵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那位較瘦的衙役道:“看什麽呢?”

“沒,沒什麽。”胖衙役收回目光,並未多言。

有些人終將是過客,在人生中有過一抹風景足矣。

……

林一涵步伐在出了寶昌縣後就緩了下來。

茯苓默默在身後跟著,心裏亂成一鍋粥。周神醫已經不在了,小姐卻還跟人打聽戴麵具的人,千萬不要是因為周神醫的死有什麽後遺症才好……

“湘兒呢?”林一涵的聲音很輕,還有一絲疲倦。不過好在問出的話來看並沒有什麽不正常。

“在一個鎮上的客棧,當初得知小姐去寶昌縣後,怕瘟疫橫行禍及到郡主,王爺便留葉羽在那家客棧保護郡主。”

“我們去找她,回汴城。”她淡淡道。

小姐要回去,一開始說要找王爺,現在不找了?

“那王爺……”

“不用管他,我們會和湘兒就走。”她語氣淡漠,好像話裏的那個他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

……

司馬瑜回到客棧發現林一涵跟茯苓不見,在寶昌縣打聽一遭,有人說看見她們出城。他才覺得有些不對,趕忙離開寶昌縣去找了君子珩。

“她走了?”君子珩眉頭緊蹙。

“是。”司馬瑜又將前前後後林一涵的反應轉述一遍,說完自己也有絲不確定,“這場詐死真的瞞過林姑娘了嗎?”

醫館大火是有人混進寶昌縣故意放的。且那群人,早就被司馬瑜派的人監視,也調查清楚是因為慕容山莊內部人的一點私怨,想要“周神醫”的命。

這場火可以說從準備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隻不過君子珩打算將計就計。周神醫消失,無論是於私怨還是於林一涵,皆為正好。可謂一石二鳥……

君子珩麵露凝色,腦海裏將林一涵的反應、行為串聯在一起……最終歎了一口氣。

“她確實沒信,否則也不會離開。”

“那她現在會去哪兒?會去找周神醫?”司馬瑜疑問。

他搖頭,“沒信則代表她知道周神醫騙了她,不會再來找我。”沉吟片刻,“湘兒,她要是回汴城定會帶上湘兒,我們回那家客棧!”

林一涵跟茯苓沒錢雇傭馬車,腳程很慢。距離小郡主在的那家客棧馬車都得兩三日行程,更別說是走路了。且沒錢的話,這一路吃住也不方便。

茯苓見小姐一路上極其沉默寡言,白天餓了打些野物填飽肚子,到了晚上睡覺還準備隨便找個地方露宿!

小姐變得對一切毫不在意,對自己也毫不在意。茯苓看在眼裏,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可不能讓小姐露宿街頭!

好在她還有首飾,就是平時不喜歡裝扮,首飾不多,隻有一個發簪跟一對耳環。

兩人走在街道上的時候路過一家當鋪。茯苓不動聲色轉進了鋪子,要將自己的這兩樣首飾給當了。

老板出價一兩,雖少了些,但茯苓沒時間與他講價,拿過錢就趕忙去追小姐。

她離開那家當鋪之後沒多久,再次進來的是司馬瑜。

“剛才那位姑娘當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