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們既然追上了林姑娘,為何不現身?”司馬瑜問。
君子珩沉眸,眉宇間夾雜著一絲憂慮,緩緩直言兩個字:“不敢。”
不敢?司馬瑜抿唇笑道,“老大你是認真的嗎?”不過細想也是,林姑娘這樣子大抵是已經知道老大騙了她,不過老大這麽在意她的反應倒是再次刷新了她在老大心目中的位置。這可是老大第一次說“不敢”的女人啊……
“笑夠了沒?”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飄來,司馬瑜臉上的笑容漸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笑什麽笑啊你!
“笑夠了就給我想想辦法。”君子珩別過目光,聲音涼涼。
“辦法?”司馬瑜懵了,他就知道嘲笑老大沒有好處。他應該躲起來笑的……
“對了!老大不是用周神醫的身份騙林姑娘的嗎。原本就打算讓這個周神醫消失,不管他就是,老大去找林姑娘恢複王爺身份不就行了。”司馬瑜說完,為自己腦筋轉的飛快而自我佩服。
誰知換來君子珩一記凍死人不償命的冷眼,司馬瑜瞬間感覺心都快被凍住了,難道……他又說錯什麽了?
“她跟茯苓離開沒有帶上你。”君子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對啊,是沒叫上我,怎麽說也算一路來的。林姑娘這樣也太不夠意思了,重女輕男!”不過老大這眼神什麽意思,鄙視他嗎?這林姑娘撇下他,他也不想啊。
“她們離開寶昌縣後,直接去找的湘兒。”君子珩又道,“她若隻生周神醫的氣,不會至你甚至於我而不顧,就這麽離開,想必……”
後麵的話他沒說,司馬瑜立馬會意,一臉不可置信道:“林姑娘……全知道了!”知道珩南王跟周神醫是一個人!可是她是怎麽知道的?
君子珩再次露出那種司馬瑜理解為“鄙視”的眼神,“整個域盟大到各種謀劃,小到各省經商都是你負責,怎麽這個時候反倒腦子不好使了。”
司馬瑜呆滯的五官看向他,兩秒後默默咽了咽口水,無力的為自己辯解,“我這不是腦子不好使,是你們倆變態將細節詮釋的細思極恐!”
老大單憑林姑娘離開寶昌縣沒叫上他就能推測出整件事暴露!雖然他還不知道林姑娘那裏知道真相的依據是什麽,但他現在開始腦殼疼了,這兩個人的細節推理令人發指……
“你想辦法……讓她不要生氣!”這才是君子珩在意的。他一直沒現身也是因為還沒想到如何化解自己的錯誤,他擔心兩人見麵關係崩壞到沒有轉還的餘地。
老大的語氣是要給自己下死命令了,司馬瑜一臉為難,“這……這在女人的角度算得上一個大騙局了,換作是我,都不一定輕易原諒。”
他說完,發現老大的臉色瞬間黑沉。
“但是老大你也別……別灰心,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雖然最後一句他說的也沒什麽底氣。
……
林一涵一路上除了一雙腳在走,根本沒有其他行為,更是沒講過一句話。
茯苓看著天色漸黑,伸手拉住了她,“小姐,我有銀子,我們找個地方住宿吧。”說著將一兩銀子攤在手心。
林一涵本來遊走無神的眼眸逐漸回過神來,看著她手上的銀子,“你怎麽會有錢?”醫館那場大火,她們什麽都沒有帶出來。
“我原先放在裏衣口袋,現在才想起來,小姐我們找家客棧,你好好洗洗睡個好覺。”茯苓笑著道。
昨晚就是星空為被,大地為鋪,今晚可不能再讓小姐這樣。
林一涵目光在她身上看了看,發現她原本就比較素的裝扮此時連一個首飾都沒了,當即知道她這錢哪來的。
那晚大火她是在睡夢中被叫醒,一頭黑發連個頭飾都沒有,現在也隻是用布條隨意束起。就連她那把手槍藏在包袱裏也葬身火海。她不怎麽喜歡在身上帶太多首飾,除了手腕上銀鎖,就隻有一副耳環。
林一涵將自己的耳環取下,要給茯苓帶上。
茯苓驚道:“小姐這是做什麽?”
她用手擒住她肩膀,不讓她後退,輕聲道:“你跟著我受苦了,這個送給你。”
“茯苓不苦,是茯苓沒有好好照顧小姐才是。還有這對耳環,茯苓不能收!”
“你一口一個小姐的喚我,卻怎麽都不聽我的。”林一涵靜靜道。
“茯苓不敢!”她低頭。
“不敢的話,就讓我幫你帶上。這是我想送給你的,難道……你嫌棄我拿用過之物送你?”
“不嫌棄……”茯苓連忙否認。小姐平日裏不習慣帶首飾,所以當初在相府時,相爺送來的首飾不多,但都是精品。就這一對小小的耳環可是揚州有名的工藝品,上麵鑲了貴重的翡翠玉石。加之又是供奉給朝廷之物,想必更是價值不菲。相爺因治理政務得賞,進而送給小姐的。
“那就別再推脫,讓我幫你帶上。”
林一涵看著帶上耳環的茯苓,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茯苓心歎,這兩日,小姐終於笑了……
兩人來到一家客棧。
“老板,開一間房。”茯苓道。
店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看到茯苓愣了愣,後在她跟林一涵的臉上瞧了瞧,隨即一臉笑顏道:“兩位客官真是幸運,趕到我們客棧店慶,十文錢開一間房送一間,包夥食包用浴。”
茯苓驚訝,“有這麽好的事?”
老板笑著回:“與眾同樂,同樂嘛。”
林一涵打量了下客棧,老板所說的店慶並未張貼喜告,剛才進來的門口沒有,屋內更是沒有。若不是言說,誰能知道。
“茯苓。”林一涵用眼神示意。
茯苓授意,到門口就對過往的行人一陣吆喝,“本客棧店慶,十文錢開一間房送一間,夥食免費咯!”
不到十秒,客棧就湧進來一群人,熱鬧不已。
“是不是真的?”
“十文錢一晚包吃住,這麽好的事,我定一晚!”
“我也定我也定……”
老板看著這麽多人目瞪口呆,一臉為難的看了看角落被臨時用屏風隔起的隔間。
好在裏麵伸出一隻手輕揮一下。客棧老板得到授意,便對著擠攘的客棧喊道:“大家別急別急,排隊,排隊啊!”
林一涵瞧這老板竟真守諾了說的店慶,嘴邊輕笑出聲。
“這裏人太多,我先帶兩位姑娘到房間。”忙碌中還有小二不忘領她們去房間。
林一涵沒有拒絕,跟茯苓去了小二說的兩間房。
十文錢的房間並沒有什麽缺陷,說它是客棧上房也不為過。
“小姐,這家客棧是不是有古怪?”茯苓問。
林一涵想了想,“這麽虧本的買賣,不是老板腦子有問題,就是……有人買單。”她走了一天路,現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覺著累了。
“那我們住這兒安不安全……”茯苓心裏打鼓。
“應該沒事,方才你在外麵這麽一吆喝,今晚住進來的人肯定不少,這店老板就算想犯事也不至於太明目張膽。”
沒一會兒,就有小二敲門。
“何事?”茯苓沒開門,隔著房門問道。
“給兩位上菜。”小二回答。
茯苓開門,小二端著一個餐拖,上麵三盤菜,“這是店裏送的,兩位客官慢用。”
茯苓還在審視桌上的飯菜,那小二離開一趟又來了,這次除了盤菜,還有煲的湯,熬的粥。
“這些……都是店裏送的?”茯苓問。
小二微笑,“沒錯客官,兩位客官慢用,吃完飯後沐浴的水會送來,我們店裏務必給客官最周到的體驗。”
茯苓目送小二離開,然後立馬關上門,一臉凝色道:“小姐,我認為天下向來沒有白吃之食,這個客棧著實古怪,我們還是走吧。”
林一涵看著滿桌菜色,栗子淮山豬蹄湯,燕麥南瓜粥,蓮藕花生排骨,山藥炒木耳……這些全都稱得上是藥膳。
她眼眸盯著桌上的吃食良久,後執起筷子……
茯苓連忙道:“小姐等等,若真要吃,還是先驗一驗有沒有毒再說。”說著想用銀簪試一試,手摸了摸頭發,才反應過來銀簪已經被當了。
林一涵沒在意她所說的毒,夾起一塊菜放進嘴裏,茯苓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小姐……”
林一涵看向她道:“你陪我走了一天也該餓了,坐下來吃點兒。”末了駑定一句,“放心,不會有毒。”
茯苓見小姐這麽肯定飯菜沒毒,也不再堅持,但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晚上喝粥暖胃,林一涵給茯苓盛了一碗,“什麽都別想,今晚就在這客棧好好休息。”
茯苓接過粥碗,點了點頭。
客棧樓下角落的屏風內,司馬瑜道:“看茯苓到門外吆喝店慶的樣子,會不會已經被她們識破了?”
君子珩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嗓音幽深道:“想方便她們,怎麽都會出現馬腳,倒不如現的明顯些。”
司馬瑜反應過來。“怪不得你讓老板說出那種優惠。”不過老大到底要做什麽?原本讓他幫忙想辦法,可林姑娘跟他以往遇到的女子都不一樣,以他的閱女閱曆實在想不出什麽“手段”能幫老大平息這次事件。看來還得靠老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