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給林一涵跟茯苓分配了兩間房,茯苓不放心,要求跟小姐一起睡。

夜半,兩人躺在**,茯苓有些憂心睡不著。

晚間,她看到整個客棧招待了其他客人。且聽那些客人的話語,也確實是用十文錢住進來的。

但她跟小姐卻是第一批這種“店慶”的客人,她們落腳的時候都晚上了,真正店慶活動又怎會這麽巧等她們來才開始……

“我知道你懷疑什麽,做這些事的人沒有惡意。”林一涵突然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沉浮難辨。

茯苓側眸看向她,“小姐知道是誰?”

林一涵靜了一瞬,然後一聲輕嗯從嗓中溢出。

茯苓一臉訝異。

“睡吧。”

小姐的反應顯然是不想多言,茯苓就沒多問,隻要不危及小姐的安全就好。

第二日,她們起床之後,客棧竟還美名曰的免費提供早飯。飯後離開更是誇張的送了一輛馬車!

林一涵站在馬車前,一旁的老板牽強的解釋:“客官是我們客棧的幸運客人,送一輛馬車不成敬意……”樣子誠惶誠恐,像是怕她拒絕。

林一涵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後上了馬車。

茯苓知道小姐的意思是收下了,與老板形式上道了聲謝便駕車離開。

她們離開,客棧裏出來的是君子珩跟司馬瑜。

司馬瑜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給老板,算是結清這兩日的賬。

老板開心的連連道謝,趕忙叫小二牽來另一輛馬車,把最後一項工作做好。

君子珩上車,司馬瑜駕上馬車跟上林一涵她們離開的方向。

客棧老板望著金主離開的車影,心裏樂嗬嗬的,這一單可是他平日裏賺的好些倍。以後要是能多來幾單這樣的就好咯……

林一涵她們有了馬車,自然方便許多。

她要求茯苓加快車程,大概明日就能趕到小郡主那。

晚上,她們再次投宿客棧,沒有遇到昨晚的情況,正常開了一間房休息。

可是沒多久,客棧小二居然過來送飯菜,且都是些貴價菜,說是老板送的。

茯苓驚然,又來?

難不成那個背後之人一直跟著她們?

林一涵的反應相比平靜,菜上來之後正常用膳,飯後也準備休息。

雖然小姐跟她說了沒事,可她覺得若被人一直這麽跟著而不自知,實在有違她在小姐身邊的意義。若下次是敵人呢?她這般摸不到對方的影子實在過於惶惶不安。

所以她決定揪出幕後之人!

這間客棧坐落的比較偏僻,周圍沒幾戶別家。茯苓伴著夜色在客棧方圓百十米視察了遍,沒有任何發現。

看了看客棧,莫非……跟她們一樣住在客棧?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背後那人極有可能離她們如此之近。

這樣想著茯苓趕緊回客棧,這個時間點,大廳已經沒有什麽人吃飯,基本都回房休息。她順著走廊在各個房門口徘徊,有個一兩間敞開門的,她眼神就往裏麵看。

邊看邊在心裏評估有沒有可能哪個是一路送物之人。

“小娘子,你瞧什麽呢?”屋內住了一位中年男子,穿著打扮像是在江湖上混的,留著一撮絡腮胡,看著茯苓笑的那是一個猥瑣。

茯苓冷眼打量了他一番,認為這人絕不可能是幫她跟小姐付錢的。轉過視線準備不予理會,正要離開時,或許是因為疏忽,竟讓他拽住了胳膊。

“小娘子,別走啊。你往我屋裏瞧什麽?直接進來就是。”他的聲音如鴨子般起了難聽的調調。

茯苓狠狠甩開他的手,寒眸盯著他,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那人被茯苓這麽一吼,根本沒覺著威脅,反倒覺得對方有個性。心裏已經盤算著今晚在這兒客棧“豔遇”一場甚好……

茯苓皺眉,被他那赤果果的目光盯的十分難受。她在這地方不宜惹事給小姐帶來麻煩,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不準備跟這人糾纏。

可沒想,她再次離開時,那人竟還想向前攔她。

待她聽到動靜回頭,居然看到了司馬瑜。

他將那個絡腮胡男子方才碰過茯苓的那隻胳膊“嘎子脆”的一下折斷,疼的嗷嗷直叫。可司馬瑜卻更使力了些,嘴上還輕悠悠道:“夜深人靜,你這般吵到其他人,是想找死麽。”最後一句話嚇得男子趕忙製止自己聲音,可疼痛難止,還是有咿呀咿呀痛的抽氣聲。

司馬瑜就近將他往他的房間裏一踹,再用掌風使得房門關閉,眼不見為淨!

茯苓一直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心裏生出懷疑,便直接問了出來,“這兩日跟在我跟小姐幕後付錢的是你?”

司馬瑜看向她,尷尬的笑了笑,算是默認,“還有……王爺。”

“王爺?”

“沒錯,我跟王爺在一起。”

原來司馬瑜找到珩南王了,茯苓疑惑,“你們幹嘛不現身,偷偷跟著我們做什麽?”

“呃……”他不知該如何解釋,“王爺惹王妃生氣了,”說著捂嘴湊近她低聲道:“不敢現身。”

茯苓訝異,“什麽時候的事?小姐應該有一陣子沒見到王爺了吧,怎麽能惹到小姐?”

司馬瑜想到老大說的坦白,跟真誠道歉這一對策。索性就跟茯苓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周神醫跟王爺之間的關係。

茯苓聽完愣住,驚歎於兩者身份之後,也立馬明白過來醫館大火是怎麽回事。腳步不由後退兩步,怒聲道:“你們太過分了!”

司馬瑜見狀,想要上前,被她製止,“你別過來,你跟王爺狼狽為奸,把小姐蒙在鼓裏欺騙實屬萬惡!”

“王爺的神醫身份早在幾年前就存在,實在不是有意欺瞞王妃的。”司馬瑜解釋道。

“那之後呢,小姐與他那神醫身份相識數月,嫁於珩南王府亦有數月了。可從未聽到這件事的真相,不是有意欺瞞是什麽!”茯苓氣憤道。

醫館大火那日,小姐以為周神醫真的喪生那日,神色眼眸裏的傷心她看的真切,卻不想一切是一場騙局。茯苓很生氣!很為小姐生氣!

她轉身打算去告訴小姐,讓小姐不必再為那個“假神醫”多添心事。

誰知一轉眼,小姐正倚著房間門壁靜靜的看著他們。

茯苓愣住,她不知小姐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小姐聽到多少。更不知小姐能不能接受這個騙局的真相。雖然她打算告訴小姐的,但此時卻有些不忍她知道這些……

“這麽晚,你們在這兒說話,別人還怎麽睡覺。”林一涵淡淡開口。

她麵上沒有見到司馬瑜的驚訝,也沒有提及所聽,說完後像路人似的隻是提醒下“別擾民”便回了房間。

茯苓趕忙去追小姐。

司馬瑜站在原地有些發愁,他是不是幫老大把事情搞砸了啊!

一轉身老大居然也在,司馬瑜回想了剛才,那林姑娘看到老大了嗎?

實際是看到了,司馬瑜幾句話告知事件的聲音不大,可茯苓生氣的聲音大啊,這才引來了林一涵跟君子珩。

兩人出現在走廊兩頭,均在茯苓跟司馬瑜的身後。林一涵不可能沒看到他,可目光卻是半點兒沒有放在他身上。

眼神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君子珩望著她的方向沉默片刻後,也回了房間。

與此同時,胳膊斷了被踢進房的絡腮男爬在房門口,他有武功底子,聽力也比尋常百姓好些。聽到了司馬瑜在門外說的話,眼裏浮現一絲算計!

周神醫——這個稱號他也在江湖上聽說過,慕容山莊的魏長老不是正在江湖上通緝他嗎。怪不得江湖上許久都找不到這個人,居然還有另一層身份江陵城的珩南王。這個消息可是相當值錢啊……

司馬瑜跟進君子珩房間,“對不起,老大,我原本想先跟茯苓說通,也好與她‘裏應外合’來著……”可沒想茯苓一心站在林一涵那邊,連他一丁點的解釋都聽不進去。

“她沒生氣,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君子珩靜靜道,“我應該慶幸,她沒有氣到立馬離開,氣到去我找不到的地方。雖然她如今已經視我如陌路……”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很輕,靜靜闡述,話裏卻難藏落寞。

“老大……”司馬瑜此時不知該怎麽安慰。

“你回去睡吧,明早我再去見她。”君子珩道。

“老大要跟她見麵?”不對,不應該這樣說,要說見麵剛才也見了,“老大決定要當麵跟王妃道歉了嗎?”

“我一路上為她安排方便都故意讓她察覺,那是因為我不打算藏頭露尾太久,畢竟該麵對的終要麵對,她今日見到我沒有轉身就走……就夠了。”隻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還能想辦法彌補。

……

第二日。

林一涵起床開門,出現眼前的是君子珩。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剛到,倒像在她門前站了一段時間。

她隻看了一眼,便神色淡漠的別開目光,若無旁人的往客棧大廳裏去吃早飯。

茯苓隨後出來,看到君子珩微楞,瞬間表情也有些變冷跟上小姐。

林一涵腳步一踏進大廳,就聽司馬瑜的聲音喊道:“林姑娘,這邊這邊,一起啊。”他麵前是擺好了一桌豐盛早飯。

林一涵視若未聞,坐在另一桌,讓小二上了些粥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