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太子覺得東陵怎麽樣?”君子珩突然發問。
“東陵泱泱大國,幅員遼闊地大物博,自然是十分的好。”莫垣陵回答。
君子珩笑了笑,“遼闊……是啊,聽聞太子花了數月才到訪東陵帝都,路上應該了解了不少東陵遼闊之地。”
莫垣陵來東陵的時間根本沒有透漏,君子珩這麽說,應是查過他了。
他也笑了笑,“都怪我貪玩,到新的地方總是忍不住多看幾眼,這才耽誤了行程。”
君子珩修長的手指搭在杯口上,輕聲道:“忍不住多看幾眼可以,若是有其他想法還是乘早扼了吧。”
莫垣陵斂了斂眸,唇角的笑意逐漸加深,“珩南王何出此言?垣陵能有什麽想法。”
君子珩抬眸看他,沒有回答,話題一轉:“湘兒會被你帶回北漠?”
“珩南王這是什麽問題,我與湘兒是要和親的人,自然會將她帶回北漠。”
“我今日想跟你要個真話。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護湘兒周全嗎?”剛才莫垣陵送湘兒吃食時,他看在眼裏。對湘兒的好竟不像是裝出來的。
以後……莫垣陵眸色收斂,話說到這兒,似乎很多事情不言而喻,各自心知肚明。
“會。”他抬起沉黑的眸看向君子珩,後又補充兩字:“真話。”
……
君子珩去小郡主那接林一涵,說是要回去。
這麽快要走?她才跟師傅吃完。小郡主一臉不舍,小心翼翼的提議:“珩表哥你就再多待一會兒嘛。”
君子珩以王府有事為由婉拒,小郡主也不好再強留。
府門外,她吃吃的看著君子珩跟林一涵的馬車漸行漸遠。
莫垣陵她的樣子,臉色有些不爽,涼涼道:“在府裏你眼睛就跟長在他身上似的,現在,還一副魂都要被勾走的樣子。”
“是啊!”小郡主聽到他的話,沒有反駁,反而歎出一口氣讚成道。
“你!”莫垣陵鬱悶,她竟承認的如此幹脆。
小郡主看他一眼,惋惜解釋道:“如果跟你和親的事不生變故,我以後怕是沒有機會見珩表哥了。”
“變故?”莫垣陵眉峰一挑,重複這兩個字。
小郡主幹笑兩聲,“如果,我是說如果。”上次她也以為自己會穩嫁給安夙那小子,最後還不是沒嫁成。雖然這和親不會戲言,但說不定老天跟上次一樣戲耍她呢。
“沒有如果!”莫垣陵駑定的道。
小郡主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現在的她好像也沒多麽排斥和親,是因為和親之人是他的原故?這點還是不要告訴他罷……
她沒說什麽,轉身進府。
馬車上,林一涵故意問:“王府有事?”
君子珩笑道:“王妃明知我說的是借口,這要我如何回答。”
“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言借口離開,我們一走,府裏不就隻剩湘兒跟那個莫垣陵。”
“你擔心湘兒?”君子珩問。
“當然,”林一涵道:“那莫垣陵心思跟個九連環似的,湘兒哪鬥得過他。”
君子珩笑了笑,緩緩道:“記得當初他還是小道士時,就與湘兒走的極近。那時他應該還不知道湘兒就是郡主,如今和親卻是二人,或許就是緣份。”
林一涵直直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怎麽?”他問。
“你剛才說他跟湘兒是緣份?”林一涵道。
“嗯。”君子珩點頭。
“他處心積慮扮成小道士,還有本事致幻騙我們上假的昆華山。而前麵做的這些卻隻是鋪墊,最終目的是為了讓你跟皇上生隙。這一環扣一環,跟個人精似的,如今和親湘兒,你說是緣份?當真以為他跟他胡謅的道號一般,悟著悟著就悟到緣份了。”林一涵吐槽道。她對莫垣陵的警惕不減,也有些擔心湘兒跟他在一起的以後。
君子珩聽完她的話,笑著道:“你說的沒錯,莫垣陵確實是個心謀深算之人。可你有沒有發現,他在湘兒麵前有些不同。”
林一涵被他這麽一說,回憶剛才,“有什麽不同?”
“眼神。”君子珩雙眸盯著她,回答道。
她抬眸與他對視,眼中還是不解,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君子珩輕聲道:“真心對一個人,眼裏的光都會不一樣。他眼裏有湘兒,就算做別的事,說別的話,隻要湘兒在,他的眼神都會不自覺放在她身上。”
林一涵挑眉,“有你說的這麽邪乎嗎。”
君子珩看著她,有些無奈道:“看來你比湘兒還遲鈍,我盯了你這麽久,你就沒有感覺到什麽嗎?”
林一涵一愣,這才發現他一隻手臂撐著車身,靠她極近,是近乎攬她入懷的姿勢。眼睛也平視的注視她……
回想一下,貌似還注視挺久了,她一心與他聊天竟沒注意到。
林一涵眨了眨眼,“你……盯著我幹嘛?”
他唇角微勾,帶著些蠱惑誘人的低音緩緩道:“我剛才說,莫垣陵眼裏有湘兒。難道你沒發現我眼裏也有你嗎。”
林一涵知道,此時應該感動接受他這近乎告白的話。可有一個現實證論在腦中閃過,雖極力隱忍,還是忍不住笑場。
“你笑什麽?”這下換君子珩不解了。
林一涵收斂了笑意,麵對著他,輕聲引導道:“那你看看我,我眼中……也有你。”
君子珩沉黑的眼眸看著她的眼睛,隻一秒便反應過來,一把攬過她的腰將她逼得離自己更近。
他們眼睛看著彼此,就差睫毛碰著睫毛的距離。
“是你說的眼中有我,”他將計就計,“那以後便不準在多看其他男人。”乘機立“規矩”。
林一涵唇角微笑,“別光知道說我,你以後眼裏若有其他女人呢?”
“往後餘生,我眼裏隻會有你一個。”他眉眼含笑。
“若他日你眼裏有了別人,一定要告訴我。”
君子珩眉峰微皺,有些不滿的用鼻尖碰了碰她的,眼神沉著而堅定的說出兩個字:“不會!”
古往今來,從一而終又有幾人做到。林一涵沒有與他爭辯,注視著他的眼睛,“以後的日子還長,人心難定。我隻希望有朝一日,你不愛了,能告訴我。隻要你主動與我說,我會離開。”
話音還未落,林一涵就覺腰間一緊,他將她攬的更用力了些。
離開兩個字將重拳一樣砸在君子珩心上,“你別想尋什麽借口,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生離死尋,死別相隨。”
林一涵笑了,這一笑透露著幸福……
君子珩看的情動,眼神微眯,如捕獲獵物般擒住了那誘人的紅唇。慢慢吸允著,在上麵輾轉品嚐。
剛才還在說話,林一涵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吻。短暫愣怔後改為接受。可他吻了一會兒,似乎沒有停下的趨勢,手也……
這是馬車!林一涵捉住他已經撫在高聳上的手,退開他的唇,忙道:“不是說湘兒嗎?你還沒說為什麽借口離開。”
君子珩一團火正燃的旺盛,就突然被林一涵斷了“柴火”,有些不滿的將頭抵在她肩頭,卻沒有辦法。
“你可知你支走湘兒以後,我與莫垣陵說了什麽?”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因為靠著她的原故,說話氣息也都灑在她脖頸。
他像撒嬌一般貼著她,這讓她根本沒有辦法思考。頂了頂肩頭扶正他道:“好好說話。”
君子珩眼底閃過一絲微光,默默點頭,看著她等待下文。
林一涵沉吟,雖然她看出他在郡主府有單獨跟莫垣陵聊聊的心思,但若猜他們聊了什麽,還是有很多可能性的。
可能性一多就很難去猜,她沒耐心,便對他道:“你直接告訴我吧。”
君子珩用手點了點自己唇角,又別有深意的睨她一眼。
林一涵微楞,“什麽?”
君子珩撐著手臂靠近她,眼中含笑,“王妃這麽聰慧,怎會不知為夫什麽意思。”
她頓時語塞,看了看他那“洋洋得意”的嘴角,下一秒便傾身親了上去,瞬間又移開了。
“現在可以說了。”
對於她的主動,君子珩麵上抑製不住的笑意,心裏也止不住想擁她入懷。他手一伸,依著心裏感覺這麽做了。一個胸膛,兩隻手臂,如霸占所有物般將她牢牢環在懷裏。
“我問他,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他是不是都能保護湘兒?他說可以。”君子珩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著。
“你信?”林一涵問。
“我信,這是男人的承諾。莫垣陵雖城府詭譎,但骨子裏卻桀驁自負。我已與他言明,他不屑於與我再說這種謊。”
言明……林一涵想了想,“所以,以後東陵與北漠還是會為敵……”
君子珩沉默片刻,低頭看了看她,問:“你會不會怪我,明知會有這個結果卻放任湘兒和親?”
林一涵斂了斂眸,“如果阻止,你不僅是與北漠為敵,與莫垣陵為敵。就連君湛也會調轉矛頭視你為敵。你阻止和親,就是東陵的罪人。最後……還什麽都改變不了。”
君子珩欣慰一笑,她能懂他,夠了……
林一涵握住他的手,歎然道:“人一旦生在權利身邊,便會身不由己。你能讓莫垣陵說出這個承諾,已經是這件事中的最好結果。”
君子珩說的這些,讓林一涵明白既然大局已定無人能改,那就讓湘兒開心就好。
在郡主府借口離開讓他們二人相處,是為了不久湘兒離開東陵能少些傷心難過。
畢竟她與莫垣陵的相處一直還算融洽,若關係再好些,這樣最起碼待她身處異國他鄉時還有個安慰心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