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珩沒坐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林一涵以為他是生氣走了,心裏越發鬱悶。明明很簡單的道理跟能容易解決事情的辦法,他到底在別扭什麽?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後,君子珩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名端著餐拖的侍女。

很快,桌子上便給侍女擺滿了吃食。

林一涵在不遠處的書案前坐著一動不動,眼睛也繼續瞧著手裏的書。

君子珩揮手遣退一眾下人,來到她麵前,帶著服軟的語氣道:“王妃,吃飯了。”

林一涵放下書,露出一張平靜淡然的臉,瞥了眼擺滿的桌子,眼底掩下笑意,“不是剛吃過嗎?”

“誰讓我方才惹王妃生氣,這是賠罪。”

林一涵斂了斂眸,沒有說話,卻主動走到桌前坐下。

君子珩微微一笑,接著過去。兩人都默契的沒再提那件事……

……

日子一天天過去,也到了孕後三月的胎穩時期。林玉姝登門拜訪過一次,目的是要跟林一涵一起回相府。她連林一涵麵都沒見到,就被君子珩尋個借口打發了。

“小姐,慕容姑娘來消息了,說是這兩天就能到達汴城。”茯苓拿到一封書信道。

林一涵點頭,先前寶昌縣的大火讓她手槍丟失,她總覺得失了手槍,少了些心理上的安全感。便讓人帶信給慕容玥給她再做一把,沒想她回信說要親自送來。

晚上,君子珩一如既往的陪林一涵用膳。飯後原本要回書房的他被林一涵喚住。

他停下,看她的眼神,知道她在等房間服侍的人全部離開,便沒作聲的在一旁等著。

直到四下安靜,房門也被侍女隨手帶上。林一涵這才麵色認真的看向他,“我假孕一事已是瞞不了多久,你當真不準備考慮我上次的說法?”

兩人心知肚明,上次的說法的什麽。

他眉頭輕皺,沉言回答:“不準備。”

林一涵了然點頭,像是不意外這個結果,“行,我知道了。”

君子珩見她的反應,心裏閃過一絲怕她生氣的不安。他是還未想到萬全之策,也知道這個借口不錯。可失子之穢,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想這個說法落到她頭上。

林一涵走到銅鏡前開始卸頭上的飾品,卸完之後轉身麵向他,“我還有一個辦法想跟你商討一下。”

“你說。”

屋外晝色漸失,屋內早早點起的燭火掌握了主動權,燃燒出炫亮的明光,偶爾一閃一晃帶著幾分別樣氣氛。

林一涵走到他麵前,動作輕緩的褪去自己的外衫,語調清晰柔和,“既然說過的話難以圓回去,便坐實好了。”

君子珩心頭一怔,看著她褪去的衣衫已經被仍至一旁,眼神不由微微眯起,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林一涵當然知道,雖然心裏此刻忍不住膽怯,但麵上還是絲毫沒有顯露出來。她手臂輕抬握住他的手,算是告訴他自己的主動。

君子珩唇角微勾,一把攬她入懷,再一個轉身將她放倒在**。二人一上一下,麵對麵的俯視,眼神中幾分情欲,幾分邪魅。

“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現在,還來得及。”他的聲音輕輕響起,曖昧的氣息吹亂她耳畔的發絲。

林一涵心髒砰砰直跳,盡管提前預想過,也提前做了心理準備,可這個時候還是躲不過犯慫。

她別過目光,聲音倔強:“不反悔!”

君子珩柔情蜜意看著眼下的人兒,忽地嘴邊溢出一聲輕笑,隨即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上次大婚,你可還有印象?”

他突然說這個,讓林一涵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解。

“我知道那時,你並非真心嫁我。”他接著道。

林一涵回想,確實如此,“那又如何,”她仰了仰頭,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難道我現在喜歡你還不夠?”

君子珩眼眸漸深,有些忍不住的東西被努力壓製。所愛之人措不及防表白,而且還正被自己壓在身下,真是考驗自製力的時刻!

他俯身將臉埋進她頸側,唇邊含著滿足的笑意,嗓音低沉,“夠……”

“我這個人不論過往,隻看今後,隻要你我以後同聲同氣,坦心相待便好。”

君子珩身形微頓,翁老的話浮現腦中:“異世就是代表她不屬於這裏,但這裏的國運卻預示與她有關。想穩定東陵,或者四國,那就不能讓她落入他人手中……”

他等於從認識她起就將她算計在內,無論是相府嫡女的身份,還是如今珩南王妃的身份,皆是他掌握之中。她雖已猜到其中有他的原故,但深細一些的原由卻是不知。而今後還有他要做的事……若今晚他們真在一起,他日,她會後悔吧……

林一涵鬆開手,猶豫的頓了頓後,有些害羞的環住他的腰。

誰知在觸碰到的那一刻,君子珩竟巧合般拽過旁邊被子,側身躺下。如此便讓她撲了個空。

林一涵楞神,有種到嘴鴨子給飛了的感覺。側眸看他,他卻笑了笑道:“謊是我撒的,怎麽能讓你想方設法去圓呢。”

“……”現在是圓不圓謊的問題嗎!

林一涵看了看他,索性整個身子朝他貼了過去,被褥下的手也一把抱住他。

身為受過和諧社會主義開放熏陶的女性,再加上對方“激將”她的行為反應(當然,這裏的激將是她自認為的),她沒有因此刻主動覺半分不好意思。且不管在這裏還是現代的律法,他們都屬合法夫妻!至於那個,那個合法夫妻該履行的“義務”不是理所當然嗎。

他握住她的手有些輕顫,不過林一涵沒有察覺。

“你放心,孕事一事交給我處理。書房還有一些事,你先睡。”他說完,便將抱住他的手拿開,轉瞬下了床,離開了房間。

待林一涵反應過來人已經沒影,她坐起身子,萬分不解加些許鬱悶的望著門口方向,“什麽情況……”

夜深時分,君子珩回房,林一涵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的寬衣在她身旁躺下,看著她的目光溫柔如水,連綿鍾情,手輕輕抬起隔著距離描繪她的熟睡輪廓。

原本他希望她懷上他的孩子,那麽他日就算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她說不定也會看在孩子的麵子上原諒他。可今日她說不論過往,隻看今後。他突然怕了,怕她不會原諒他,怕孩子都成為他恨她的一個理由……

林一涵緩緩睜開眼,近在眼前的是君子珩的俊顏,她睡意朦朧,嘴角卻不由上揚,帶著些沙啞跟初醒的音調道:“你回來了。”

“嗯。”

她閉上眼再次微笑,靠到他懷裏像貓咪般尋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約會周公。

君子珩也微微笑著,抱緊她享受她對自己的依戀……

……

彥王府。

“已派人日夜監視珩王府多日,未見到珩王妃出府過。”一護衛打扮的人半跪稟報。

在他麵前的是彥王妃林玉姝,還有坐在一旁溫和靜怡的彥王。

林玉姝一臉陰鷙,“繼續盯,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待在府裏!”

“是。”

護衛退下後,君慕彥也起身要走。

“你幹嗎!”

他腳步微停,雖一臉淡漠,但還是解釋道:“有一些公文未看。”

林玉姝上前幾步,“你等著吧,林一涵未孕的事遲早會被揭穿!”

珩王府的一名打雜女婢被林玉姝收買,前段時間說是在王府見到了林一涵來月事的布巾。這讓她懷疑林一涵根本沒有懷孕。此為欺君之罪,她一直想找機會把人帶到相府戳穿。可林一涵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隻有先監視著再說。

對林玉姝說的話,君慕彥什麽也沒說走了出去。

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笑:嗬,你心裏應該也是有她的吧,那我就要你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弄死她的……

她知道林一涵未出嫁前一直中意的是君慕彥,也知道那日丹卿宴若不是君慕彥未出現,而今的彥王妃恐怕就是她了。所以當君慕彥突然上門提親,她才會答應。

雖然那時她有青樓這等毀譽之事纏身,進宮恐是無望。但待事情淡去一些,憑著方家背景,還是能精挑細選一個有前途的良婿。可她沒有這麽做,不顧方氏反對成為了彥王妃。都說誅心可怕,她就要嫁給林一涵曾經不得的男人,再一步步助這個男人走上去。

林玉姝嘴角邪笑:林一涵,好像我們的較量從林府出來才剛剛開始,我倒有些不忍你這麽快倒下了……

……

“小姐,已經跟慕容姑娘約好了仙泉寺見麵。”茯苓道。

林一涵走過去翻衣櫃,她出府不能招搖,要找一件穿起來便捷又低調的衣服。

茯苓能猜到小姐的意思,也湊過去幫忙找。

“對了小姐,王爺今日不在府裏,我們出府要不要給他捎個口信。”

林一涵拿著衣服在手裏翻看,“口信,你知道他去哪了?”

茯苓一頓,是啊,王爺這段時間經常出府,也沒說去哪兒,誰知道他去哪兒了。

“難道……小姐也不知道嗎?”茯苓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