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涵坦然搖頭：“不知道。”
茯苓微頓，手中動作放緩，“小姐就不好奇？”
這一問，林一涵還真停下思索了一番，“莫非……他是出去尋花問柳了？”
茯苓聽到這話一陣錯愕，隨即忙道：“怎……怎麽可能，王爺才不是那樣的人！”
林一涵低吟，“嗯……是不像，可是……”她想起那晚自己都已經這麽主動了，他卻還能跟柳下惠似的坐懷不亂。難不成……難不成他——不行？
“小姐別胡思亂想，若想知道王爺去了哪兒，等回來一問便知。”茯苓提議。
林一涵點頭，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選中一件衣服趕緊換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手槍，失之一日如隔三秋，想想這些日子，她現在恨不得馬上握住它。
走出笙簫苑，茯苓道：“聽葉羽說，這段時間有人監視珩王府，我們要不要換後門走？”
林一涵挑眉，“不用，王爺好像給了一隊人說是保護我。”
“沒錯，那隊護衛是王爺精心挑選，武功都是上乘。”
“上乘……那叫上四個人，隨我一起出府。”
茯苓授意下去安排，沒一會便帶了四個人來，這些人依照林一涵的意思換上府中下人衣服，遠遠一看隻以為是家丁，沒什麽殺傷力的那種。
林一涵讓這四名家丁準備馬車，帶著茯苓坐上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了珩王府。
車行不快，除了駕車的家丁外，餘下幾人在車旁跟走。
車窗的簾子未掀，但不影響林一涵與跟走的家丁說話，“能感覺到跟了幾個嗎？”
“府外原本六人盯梢，現在跟著的隻有五人，另一人應是回去通風報信了。”家丁回道。
林一涵嘴角輕勾，通風報信……
“等馬車行到城外，你們就動手。”
“是。”
城外，茯苓坐上駕車位置，馬車加速跑起來。車後留下的四名家丁正解決那些跟了一路的人。
她們直接去往仙泉寺，待到達時，慕容玥已經在寺廟等候多時。
觀音像前，慕容玥誠心跪在那，像是有什麽心事。
茯苓欲喚她被林一涵阻止。
林一涵上前跪在她旁邊的布墊上，磕頭一番叩拜，拜完之後緩緩道：“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靈不靈，但我想眾生皆有求於她，她也一定十分忙吧。所以，在神明忙到顧及不到我們時，我們也得自己撐住不是。”
慕容玥看向她，微微一笑，“你說的對，得自己撐住。”
茯苓在一旁聽著自家小姐跟慕容姑娘的對話有些茫然，怎麽感覺沒說什麽事，又好像說到一件事上去了。
慕容玥起身，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拿出了手槍遞給她。
林一涵也起身，接過後臉上露出開心滿意的神色。
“這次來是想跟你親自談一談它的事。”慕容玥眼神示意手槍。
林一涵看向她，大概能猜出她的意思。記得當初慕容玥是看了她流傳出去的手槍圖紙，才來找她招安。如今，她也該發揮一些對她的作用了。
“手槍你們可以使用，但要限量，不可泛濫，不可傷及無辜。”林一涵道。就像現代的限製槍支一樣，雖然她給這個時代帶來了不屬於這裏的東西，但控製得當應該無礙。
對於還未開口就被言中心思的慕容玥，對林一涵生出了些許惺惺相惜之情。
“好，我答應你，也多謝你。”
林一涵晃了晃手槍，“謝的話，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沒在仙泉寺多留，很快就結伴下山。
下山的路上，林一涵出於關心問道：“這次見你的狀態好像比前幾次要差些，是不是有什麽棘手的事？”
林一涵是慕容玥遇到為數不多願意吐露之人。她從小到大背負太多，早些是無人可說，大了便不想說了。可林一涵給她的感覺不同，那是一種交付的信任，讓你在一些事情上願意不加隱瞞的告訴她。
“岩長老一直不滿我掌管慕容山莊，家弟又小，所以他想取而代之。”
“他做了什麽？”
“慕容山莊百年聲譽以暗器為名，他說服慫恿慕容家的各方宗親，要求辦一場暗器比試。慕容家的宗親均可參加，而慕容山莊大權，最終落入勝出之人手上。”
“那位岩長老也是宗親？”
慕容玥點頭，“沒錯。”
林一涵斂眸，果然如此，這長老費這麽大勁怎麽能不歸利自己頭上。
“不過還好，有你的手槍，勝算便加了不少。”慕容玥道。
原來她想使用手槍是這個原因。暗器暗器，不僅是暗地裏的兵器，還是讓人不易察覺的兵器。在現代，手槍人人都認識，稱不上暗器。但這裏不同，就算拿在手裏，別人也不知是什麽，給他一槍，他還不定能發現是什麽打中他。不錯，在這裏用去暗器比拚再合適不過了。
“你笑什麽？”慕容玥道。
林一涵嘴角帶著淺淺笑意，“沒想到這手槍居然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慕容玥點頭，“是啊，你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也讓我能放鬆一會兒了。”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她有短暫卸下自己重擔的感覺，但也隻是短暫一瞬罷了。
林一涵提議，“既然事情有了對策，那這次來汴城就多待兩日，放鬆可不是嘴上說說的。”她知道慕容玥不易，千麵閣、慕容山莊哪一個都不是好打理的。她這些年不僅扮演兩個身份，還各自打理的井井有條，林一涵打心底裏佩服她。
汴城……慕容玥想到傅府裏那位，心不由一軟，“嗯，那就歇兩日再走。”
到達山腳下的馬車，她們剛上車行了一會兒就迎上兩名家丁。
車簾打開。
其中一位代表跟林一涵匯報：“回去通風報信的那位一直沒有出現，其餘五人誓死不肯說出是誰派來的，隻有一人被阻了自殺已經帶回王府，聽從王妃回去處置。”
林一涵點頭，“你們先回去。”
家丁離開後，茯苓準備加快車速，被林一涵製止，“不急，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先去城中逛逛。”
茯苓雖猶豫，但也點頭依照林一涵的話去做。
慕容玥問：“有人想對你不利？”
林一涵微微一笑，“不過是個討人厭的蒼蠅，要麽嚇走它，要麽拍死它。它現在正在這個邊緣來回試探呢。”
這個蒼蠅比喻慕容玥頭一次聽，有理又新鮮，笑道：“一般試探過度的結果都不太好。”
慕容玥基本可以不用擔心林一涵，除了她本身的能力外，還有如虎添翼的周神醫在，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她一直在岩長老那埋有眼線，所以才會知道岩長老因為她弟弟殃及周神醫並且要追殺的事。原本得到周神醫死在寶昌縣的消息她還不敢相信。誰知不久，竟有人去慕容山莊說想見岩長老，帶了有一個頗有價值的消息。恰巧被她的眼線撞見，幾番下來將話套了出來，知道那人說的消息竟是周神醫的真實身份。
好在眼線留了個心思並未讓那人見到岩長老，她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當即決定殺人滅口。若這個消息是真的，那她無論如何也要替救弟恩人保守秘密。
聯想周神醫當初剿滅閻羅殿的事，跟如今娶到林一涵的這個王爺身份，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也理所當然……
三人入了城中後便舍了馬車步行。
慕容玥也聽說了郡主和親的消息，與林一涵言聊一些有關郡主的話後，幾人專心逛起了汴城大街。
慕容玥猶豫雙重身份的緣故，除了與林一涵她們在一起外，很少有機會閑逛。
比如她是慕容家大小姐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得偷偷以弟弟的名義處置莊內事務。她是千麵閣閣主時，更是不能隨意曝光於大白之下。
在路過一賣鳥的攤位時，慕容玥腳步微頓，稍有停駐。
林一涵看了看鳥籠裏的黑毛八哥，記得傅時言家裏也有一隻……
“慕容姑娘看起來挺喜歡，要不買一隻送給她。”茯苓在林一涵身邊道。
林一涵搖頭，“不用。”
她跟茯苓在一旁靜靜等著，不說話也不催促。
“姐姐？”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林一涵看過去，是錦繡華服的林玉姝，身後帶著兩名侍女，正麵露溫柔笑意地向她走來。
看到她林一涵沒有感到意外，反而眼角染起了絲絲笑意。
“這麽巧啊。”開口別有深意的招呼道。
“是啊姐姐，沒想到這麽巧在街上遇到。先前去你府上特意尋你都見不到麵呢。”林玉姝笑著道。
“特意——肯定能見著，就比如現在。”林一涵故意重聲前兩個字。
話中有所指，林玉姝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你我姐妹在這大街上都能碰上，是巧也是幸，看這離相府挺近，咱們姐妹不如一起回去看看吧。”
她在大街上邀請林一涵去相府，讓她不好拒絕。
“妹妹三天兩頭說回相府，真是孝心感人，姐姐也得向你學習。不過今日恰巧來了朋友，妹妹去吧，我就改日再說。”林一涵客氣回道。
林玉姝看了一眼慕容玥，心裏隻認為是林一涵隨便找的借口，但也沒法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