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容玥心裏明白她跟傅時言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多少對自己有些心軟,便遵循了一點兒內心……
一頓飯吃完,慕容玥知道該告辭了,畢竟這頓飯都是她放任自己來的。
傅時言忙起身道:“我送你。”
慕容玥想出口拒絕,他又道:“對了,你住哪兒?”
她轉口回答:“珩王府。”
他笑了笑,“原來是那兒啊,走,我送你回去。”
他的話音像是對珩王府比較熟絡,想到他送她可能正好要去王府這種可能,慕容玥就沒多說什麽。
太陽已經下山,天空僅剩一點兒餘暉。傅時言跟慕容玥坐在行往珩王府的馬車,一路上沒有言語。
奇怪的是就算不說話,彼此也沒有感到不自在或者別扭。十分平和安逸的共處,就像……多年認識的老友。
一年多前,傅時言帶阿木回府,兩人初識相處就十分融洽,那是心中莫名認可並且放心的人。他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如今這份平和安逸的感覺,竟出現在這位沒見過幾麵的容玥姑娘身上……
很快馬車到達了目的地。
傅時言先下車,伸手想要扶她下來。
慕容玥看了看眼前的手,最終放了上去。
傅時言眼底閃過一絲欣喜,扶她下來後陪她進了王府。
下人見到傅時言,俯身道:“傅大人來了,可是來找王爺的,小的這就去稟報。”
他愣了愣,“額……是,是找你們家王爺。”
慕容玥看向他,輕聲道:“謝傅大人送我回來。”說完回自己房間了。
傅時言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出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竟露出一臉落寞的神情。
“小姐,慕容姑娘回來了,而且是跟傅大人一起回來的。”茯苓道。
棋盤麵前的林一涵眉梢輕挑,帶著別有意味的笑:“一起……”
她放下手中棋子,從榻上下來,“他們人呢?”
“這傅大人聽說是來找王爺的,至於慕容姑娘已經回房了。”
“走,去看看。”
茯苓以為小姐去看的是慕容姑娘,卻沒想她要看的是傅時言。
前廳裏,君子珩,林一涵,還有傅時言三個人有模有樣的坐在那。
林一涵視線一直打量著傅時言,直到把他瞧的不好意思,默默拿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王妃……這是在看什麽?”
“看你啊。”林一涵直言道。
君子珩坐的位置與林一涵隔了一張方形茶台,他伸手將她視線拉回,低聲道:“不許看。”
林一涵愣了愣,隨即好笑,拍了拍他的手算是安撫,“我就是看看傅大人今日怎麽過來了,覺著稀奇。”
傅時言放下茶道:“我是來送容玥姑娘。”
“哦,那……”她故意道:“然後呢?”
傅時言有些尷尬,目光放在茶盞上,思緒一閃,接著她的話道:“然後來討杯水喝。”
林一涵忍不住笑了,“可我聽說你是來找我們家王爺的。”
君子珩聽到她說“我們家”立馬看向她,麵上有些偷藏的笑意。
傅時言幹笑兩聲,“是啊,許多天未見,來看望看望珩南王。”
“行了,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林一涵無奈的看他一眼道:“你送完容玥不走,還有什麽事嗎?”
傅時言:“其實……我是找王妃有些事想問一問。”
“關於容玥?”
他連忙點頭。
林一涵想到慕容玥,斂眸道:“你想知道什麽?”
“她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讓林一涵微怔,她不清楚這句話意思到哪個地步,便將問題拋回了他,“你為什麽不自己問她?”
“我問了,她說她家在江北,因為家裏的一些事來的汴城。我想知道她家裏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讓她一個女子獨自來這麽遠的地方。可我一個男子,當麵多加打聽人家家事,有些不太好……”
林一涵默然,過了一會兒道:“你為什麽想知道?”
傅時言頓了頓,才道:“我擔心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擔心她一個女子外出不安全。”
林一涵嘴角帶著點輕笑,“為什麽要擔心她?”
傅時言一時回答不上來。
“你好像與她也隻是見過兩三麵。”林一涵又道。
“我,我不知道。”傅時言一股氣道:“我就是擔心她,擔心她一個女子在外的安全,而且她還喝酒,人心險惡,她在外麵不注意的話,就容易遇到壞人,一個姑娘家走南闖北太危險了。”
“可這又關你什麽事?”
傅時言一下站起身來,“怎麽不關我的事,我想保護她!”
林一涵突然笑了,沾滿笑意的眼神瞄向他身後。
傅時言回頭,一下懵了。
容……容玥姑娘何時站在他後麵?
慕容玥是林一涵讓茯苓叫來的,原本隻是讓她過來看看這個傅時言想幹什麽,卻沒想有了這麽一番畫麵。
一個男人信誓旦旦說想保護她的畫麵……
“謝謝傅大人關心,容玥……習慣了。”慕容玥淡漠說完後轉身離開。
傅時言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林一涵皺眉,反省是不是自己給搞砸了。
“沒事,”君子珩突然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林一涵點點頭。
這麽一出以後,傅時言沒待一會兒就言道告辭。
夜裏,林一涵有些睡不著,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出笙簫苑,往慕容玥的房間去。裏麵燈還亮著,她敲了敲門,無人應。
“你找我?”
聲音是從房頂上傳來,慕容玥一躍而下,十分帥氣的飛到林一涵麵前。
林一涵注意到,她手裏還拿著一壺酒。不禁笑道:“沒想到你也好這一口。”
慕容玥揚了揚酒壺,“我特意出去買的,”說完感歎:“沒想到堂堂王府連酒都沒有。”
林一涵微楞,當即明白是君子珩幹的好事。眼睛盯著她手中酒壺挑眉道:“能不能見者有份?”
慕容玥失笑,指了指房頂,“行,都在上麵。”說完就要上去。
林一涵眼急手快的拽住她,“你先別……輕功的話,帶我一起。”
“你不會輕功?”
林一涵點頭,翻牆爬房她雖然能做到,但哪有輕功來的快。
慕容玥了然,攬住她肩膀一下將她帶到了房頂。
林一涵看到房頂擺放的酒還有三四壺,“你酒量不錯啊。”
慕容玥坐下道:“有時候心煩總要找些東西來發泄。”
林一涵看著她。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疑惑道:“怎麽了?”
林一涵在她身邊坐下,“所以你現在心煩?”
慕容玥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有種被言中的窘迫。
林一涵拿起旁邊一壺酒往嘴裏送了一口,“是因為傅時言。”話意是陳述,然後轉頭問她,“你喜歡他?”
慕容玥不是矯情的性格,尤其在林一涵麵前,沉默一晌便承認了。
“這是好事,看得出傅時言對你也並非無意。”林一涵道。
慕容玥抬頭望了望銀光孤冷的月,輕聲道:“可無論玥公子還是慕容玥都沒有勇氣……”
“有人說鍾情一個人很難,兩情相悅更難,若你們真對彼此有意,就這麽放棄,實在可惜。”
慕容玥唇角苦笑,“可惜?是注定吧。”她緩緩道:“且不論慕容山莊,就是千麵閣在朝廷的案底都夠掉幾十次腦袋。他就算顧念些情義,把玥公子當兄弟,但對外卻是不能提半個字。更別說他日與他緣滿,他又怎能娶一個隨時可能招來滅門之禍的娘子。”
林一涵微楞,隨後想了想道:“他心裏若是有你,就不會在意,也一定會幫你瞞著。”
慕容玥眼中是化不開的枷鎖,她看向林一涵,字句灼灼,“可我不敢賭。”眼神清明又冷靜,“我身後有慕容山莊跟我弟弟,這是我搏命都要保護的,我又豈敢拿他們為自己的這點情愛作賭。”
林一涵明了,她的意思是,她與傅時言本就是官與賊,就算相好情深,也抵不過世事無常。她真與他在一起必然會把一切傾然相告,那他日兩人情變,這一切便會成為毀了她的利器……
林一涵心裏有些許震撼,震撼她的理性!
慕容玥手中酒壺已經空了,往旁邊一放,重新換了一壺。
林一涵垂眸,心裏有些異樣,“你是不信……還是太信他了?”
她笑了笑,“信,因為太信,所有才有後來的不信。”
信任一個人才會告訴他一切,一切不信的源頭都是由信開始……
兩人將酒一掃而空,才從房頂上下來。
慕容玥喝的較多,她拉著林一涵的手道:“今日酒買少了,下次,下次找機會再一同喝個盡興。”
林一涵點頭應著將她送回房,看她好好上床休息才放心離開。
回到笙簫苑,房間一片漆黑,她怕吵著君子珩便沒點燈,憑著感覺摸索。
“小心!”
一句出言提醒,林一涵停了下來,雖然慶幸自己沒被未知的東西絆倒,但又深知已經被人“抓包”。
下一秒,燭台上的燈亮起,房間一片錚亮。而林一涵也看清了那位提醒她小心的正是她的夫君君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