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姝冷笑,“我幹什麽你管的著嗎?”眼中盡是不屑,“再說,就憑你,一個廢物王爺,有什麽資格管我?”
“你說什麽?”君慕彥眼眸逐漸深沉。
“我說你是廢物,沒用!生母出身低賤,就注定高貴不起來。就算掛個王爺虛名有什麽用,不還一樣是個沒用的廢人!”
君慕彥突然到她麵前掐住她的脖子,陰鷙的聲音直逼她道:“你敢說我母妃!”
林玉姝喘不過氣,雙眼不敢置信的盯著他,他眼裏的狠毒跟嗜血,好像真要殺了她!
她拚命掙紮,可腿腳動不了,兩隻手在他麵前也毫無威脅力。
君慕彥臉上的狠厲逐漸轉為平靜,隨之淡然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窒息而發青的臉色……最後在瀕臨死亡的邊緣,一聲冷笑鬆開了手。
林玉姝幾乎送掉半條命,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不敢相信,“你……你居然敢動我!”
君慕彥一記眸光看向她,她嚇得不由後躲。
可還是不甘心,“你,你這麽對我,就不怕我爹跟外祖父嗎!”
君慕彥嘴角微勾,緩緩道:“你可以去告訴他們,但我會休了你。你進不了宮能嫁給我這個王爺,但若被休了,就再也別想找一個能幫你翻身之人!”
他說的“翻身”,相信林玉姝能聽懂。他娶她雖不是因為喜歡,卻也是了解後才定的人選。所以他清楚林玉姝想要什麽,他們倆人的婚姻可以說是各取所需……
林玉姝一時沒有說話。沒錯,她是想翻身!當初進宮無望後,她一度沒了活下去的意義。她從小就是千金之軀眾人追捧,未來一片大好。自從君湛登基後,她就動了進宮的念頭。她想當皇後,想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可林一涵害她沒有了這個機會,所以她恨!恨到三番兩次想要她的命。
東陵除了皇上外,就屬幾位王爺身份最為尊貴。她退而求其次的考慮過,君安夙與小郡主林一涵她們走的近,被排除。她也曾有意接近過君瀝琰,卻沒有結果,這個人平日裏冷漠慣了,根本不理睬她。就在她發愁之際,君慕彥找上來了。他雖然比其他幾個王爺要差些,但好歹是皇裔……
君慕彥看向她,眼神清冷,“你好好當你的彥王妃,我可以容忍你。否則,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說完拂袖離開,很快就有下人進來收拾地上的碎片。
本來下人膽戰心驚,害怕**的王妃又發難。好在他收拾完,王妃都隻是背對著沒說一句話。
林玉姝脖子上的掐痕養了幾天,痕跡淡去後,君慕彥叫人去國監府請國監大人。言說的借口是彥王妃想外祖父了。
林玉姝在**瞪著君慕彥吩咐下人這個說法。下人走後,她質問:“你拿我當幌子約我外祖父想做什麽?”
他走到桌前坐下,隨性的眸子裏有一絲算計,“娶了你,也該拿些應得的東西了。”
“你什麽意思!”
“待會兒你外祖父來,你讓他將今年的兵部采買權交給我。”
兵部每年都會采買一些兵器,供皇宮侍衛跟邊關軍用。這類大權一向都是在國監方平洲手裏。
林玉姝冷笑,“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
“憑你是彥王妃。”他靜靜道:“你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好你自然也好,我若垮了,你這一世就永無翻身之日。”
……
北漠。
皇上再次宣莫垣陵進宮。
袁德在宮門口迎接,領著他去見皇上。
“宮裏一位娘娘懷了身孕。”袁德在莫垣陵身側壓低聲音道。
莫垣陵微楞,隨即嘴角輕揚,顯得對這件事並不在意。
到了後殿,皇上同往常一樣沒什麽好臉色。
“今日召你來,並不是要跟你商量,而是孤做主為了指一側妃。”說完示意袁德。
袁德連忙上前拿起旁邊書案上的聖旨遞到莫垣陵麵前。
莫垣陵看著聖旨,並沒有接。
皇上道:“此女是付將軍的女兒,才貌雙全能文能武,在你身邊一定能好好扶持你。”
莫垣陵雙手作輯,“兒臣並無納側妃之意。”
“你什麽意思!是想抗旨?”
“望父皇收回旨意。”
皇上怒竭:“你好大的膽子,信不信我現在就罷了你的太子之位!”
莫垣陵抬頭,說起了別話:“剛才進宮路上遇到了麗妃娘娘,聽說她懷了龍裔,真是要恭喜父皇。”
皇上麵上並未因為這恭喜有半點喜色,反而更加陰鬱。
莫垣陵唇角笑意一閃而過,就皇上剛才的話道:“現在父皇確實可以罷了我這個太子,他日皇弟出世,父皇不怕後繼無人。不過……即是如此,父皇為何還要逼我納妃,”
莫垣陵一臉淡笑,“讓兒臣猜猜,父皇不惑之年生下我,如今已是花甲。到了這個年歲想要子嗣……恐難。”
“所以,後宮那位娘娘的孩子還有待核查。”
“你!你……”皇上氣得捂住胸口,坐都坐不穩。
莫垣陵一臉淡漠,“就算子嗣真是父皇的,而今父皇年邁衰弱,也遺傳不了好的血脈。不僅如此,父皇還沒辦法確定孩子的成長。他的才華,智謀都沒有辦法掌握。如此一來,好像怎麽都比不過被您“精心篩選”的兒臣。”
“來人,來人!”皇上喘息大喊。
殿外的袁德趕忙帶著兩個小太監趕進來。
“皇上你怎麽了?快,快宣太醫!”袁德慌忙吩咐。
皇上指著莫垣陵,“把這個孽子,給孤,給孤押進天牢!”
袁德大驚,“皇上,這……”
“難道連你要抗孤的旨意?”皇上拽著袁德的衣領,情緒有些失控。
“謝父皇。”莫垣陵受命,替袁德跟其他宮人應了這旨。
天牢在皇宮附近,一般用來關押重要身份的罪犯。
宮裏侍衛平日裏對太子敬畏有加,隻是皇命沒有辦法,對莫垣陵道:“太子,得罪了。”
“無礙,隻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太子哪的話,有什麽事隻管吩咐。”
“你們派人去太子府捎個口信,就說我這幾日要留住宮裏。”
皇上雖然很生氣,但其他人都知道不過是父子之間的矛盾,所以太子被關天牢的事沒人敢亂傳。
“太子放心,卑職一定幫你辦妥。”
莫垣陵在天牢待了一夜,第二日袁德過來告訴他,皇上處置了那位懷了身孕的娘娘,還把知道這消息的太監宮女都給處理了。
袁德慶幸道:“好在皇上念老奴在身邊伺候了這麽久,才饒了老奴這條狗命。”
莫垣陵一點兒也不意外,以他父皇多疑的性子,寧殺錯勿放過。就算真是自己的子嗣,也肯定沒有利用價值,與其懷疑,寧願斬草除根。
袁德道:“隻昨今兩日,就押了不少的折子未處理,宮人們都不敢往皇上麵前送。可大臣們都還不知道太子您的事,有些急論折子的結果,今日早朝到一半,皇上就退了。這樣下去,皇上肯定很快就會放太子出來。”
莫垣陵一點也不關心自己在天牢的問題,知道進天牢不過是為父皇泄氣罷了,而且還能駁回那道側妃聖旨,何樂而不為。
“多謝袁總管跑這一趟,父皇年紀大了,還請總管多心照顧。”莫垣陵客氣道。
“太子哪的話,這些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袁德在宮裏活了這麽久,自然培養了一雙識時務的慧眼。他並非太子心腹,卻處處幫助太子,隻因這北漠大勢所趨,太子必然高位。他不過是趁波逐浪……
袁德走後,莫垣陵坐回天牢的榻上。這裏打掃幹淨,上品佳肴齊備,待遇與牢獄無關。
他現在不關心父皇有沒有被氣病,倒有些掛念他沒回府湘兒別亂想了……
莫垣陵的父皇這一生生出的皇子有十四位,公主六位。他早在精壯之年就把立太子的消息傳出,惹得那些妃嬪提前為還在繈褓或者腹中的孩子謀劃廝殺。
你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會回答:這是在篩選皇室血脈,豈可兒戲!
他所說的篩選就是在讓你拚“幸運”,拚能力。幸運的孩子能活下來,有能力的嬪妃能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
最後在這後宮中幸存下來的孩子,能受到北漠最好的教授。可這還隻是開始,教授五年後,會參加一年一次的比試。一般教授五年後的皇子大都隻是八九歲的孩子,可比試對象不分大小,所有年齡段的皇子一起參加。
每一年比試淘汰一人,淘汰方式生死不限。(被淘汰的人後果跟死了沒有兩樣,不過是時間問題。)
有一年一位皇子意外身亡,皇上免了比試。其他皇子知道原來隻要有人提前死,就不用經曆那恐怖的比試。自那以後每個人各懷心思,想有人出去當替死鬼保一年安穩。可哪有這麽多意外,最後人心多變,皇子們開始各個算計,想著弄死一個算一個。
接著每一年還沒到比試前就有皇子暴斃。皇上看在眼裏,反而得意,覺得自己的兒子們有超前想法很不錯。
那時的莫垣陵心思純正,不想害人。為了躲開算計,隻有比別人多一分計算。
可在他及笄那年,因為母妃突然離世,他深受打擊,疏於防範遭人暗算,是一位經常陪著他的哥哥救了他。
他與這位哥哥雖不是同母所生,但相互扶持,共同躲過了幾年皇室廝殺。
他們一直抱有希望,認為他們始終是父皇的骨肉,父皇不會趕盡殺絕。可當皇子一個個死去,隻剩他和那位哥哥時,父皇竟還打算讓他們繼續下去……
那是一個平常訓練的搏鬥場,不過那日沒有野獸,隻有他跟那位哥哥。
父皇說,活下來的那位就是太子。
莫垣陵感到心死般的冷笑,父皇說活下來的那位是太子,那麽,另一位在他眼中是什麽?什麽都不是!
他有想過成全哥哥,母妃不在,又有這麽一位寡情殘暴的父皇,他對這世間沒有留戀。
可是,一把不會傷到哥哥的劍鋒偏偏刺中了。哥哥握著他的劍刺進自己心髒,他看著血順著劍身流淌,哥哥嘴邊微笑,牙齒染紅血跡,那咿咿呀語的口音是:“好好活下去……”
是哥哥成全了他。
“沒意思。”高台之上傳來父皇不屑的話語。
或許是沒看到“精彩”表演,他越想越氣,吩咐人將莫垣陵跟屍體關在了搏鬥場三天三夜。
那三天沒有皇上的允許,他沒吃沒喝,也沒人管。一直抱著哥哥的屍體呆坐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