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天晚上袁德就受皇上的旨意來放莫垣陵出天牢。
袁德笑著道:“皇上已經消氣,奏折也被差人送去太子府了。”
莫垣陵斂眸輕笑,他知道父皇上了年紀,對這些繁瑣的奏折很是頭疼,近幾年都沒碰過了。
天牢外,是接莫垣陵的紀宇。
“太子,你沒事吧?”他上前擔心道。
莫垣陵搖了搖頭,與袁德言別後上了紀宇準備的馬車。
“這兩日,太子妃在府裏怎麽樣?”莫垣陵問。
駕車的紀宇道:“太子在天牢的事沒人往外傳,太子妃自然也不知曉,所以一切都好。”
莫垣陵點頭,“你回去後備一份厚禮,代我送去付將軍府。”
“喏。”
莫垣陵回府沒讓下人通知湘兒,沐浴洗淨一身牢獄氣才去見她。
一卿院她見到他,眉眼染滿笑意的向他奔去,“你終於回來了。”
“想我了?”他調侃。
她瞪他一眼,“才沒有!”
莫垣陵微微一笑,攬著她坐在旁邊的榻椅上。
一坐下,她就往他的腰上下其手。
莫垣陵忍不住癢,製止道:“我來,我來幫你拿。”說著從腰間的別袋裏拿出一顆油紙包的糖。
李湘兒滿意一笑,將糖塞進嘴裏。這是她常跟他在一起才知道,他有隨身帶糖的習慣。而她經常想起來了就要從他那拿來吃。
“一直沒問你,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麽喜歡隨時隨地帶著糖啊?”
“因為有貪吃鬼愛吃啊。”莫垣陵回答。
李湘兒佯裝生氣,“誰貪吃了。”
他笑了笑,牽過她的手道歉,“好,是我貪吃,我貪吃所以一直帶著。”
李湘兒知道他是哄自己,不過也很快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身上備糖,是莫垣陵從小養的習慣。因為人生很苦,糖很甜……
……
東陵。
有林玉姝的幫助,方平洲答應了將兵部采買權交給君慕彥。
隻是她還有一些事想求外祖父,支開君慕彥,她掩麵啜泣道:“外祖父,姝兒這幾日夜不能寐……”
方平洲心疼外孫女,“發生什麽事了?”
“上次我向您借了幾個兵教訓林一涵,可卻被發現了。姝兒擔心事情敗露,會影響到外祖父。”
“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別擔心,小事一樁,外祖父幫你處理。”
林玉姝眼裏閃過精光,問:“您準備如何處理啊?”
“你不是怕敗露嗎,全部除了便是,這樣就沒人能找到把柄了。”
林玉姝心裏滿意,麵上卻還在裝作一臉驚嚇,“外祖父您的意思是……全部……會不會太殘忍了?”
方平洲還真認為自己嚇到了外孫女,寬慰道:“他們辦事不利,這是他們該有的懲罰。”
林玉姝裝著懵懂的點頭。
方平洲看了看外孫女的腿,“你啊,也該學學保護自己了,你說這腿平白無辜這樣我可不信。誰害了你你都不知道是誰,真是讓我不放心啊。”
林玉姝聽著這話,心裏也矛盾。她的腿確實傷的蹊蹺,可卻沒有半點兒頭緒。
“姝兒以後會小心兒,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了!”
她這麽說更惹方平洲憐惜,“有什麽事隻管來找外祖父,外祖父給你撐腰。”
林玉姝高興道:“謝外祖父!”
珩王府。
林一涵在笙簫苑的院子裏曬太陽。本來躺在一張靠椅上怯意的很,突然臉上砸下來一個小東西。她本能用手去接,沒想到握到手裏看清後,一臉驚如撞鬼。
子彈!而且還是她當初在九皇山丟的那顆!
不是被聖光搶走了嗎!
“原來它的主人是你。”一道清脆的孩童聲。
“是誰?”林一涵警覺起來,立馬查看周圍,可院子裏除了她空無一人。
“嗬,”富有磁性的年輕男聲跟她打招呼,“你好啊。”
林一涵還在找聲音來源,突然迎麵出現一名男子。他靠她極近,林一涵眸光一緊,一掌將其退開。
男子後退兩步揉著胸口,是孩童的聲音,“初次見麵,姐姐居然這番不客氣。”
林一涵打量著他,一身玄衣長服被他穿的有些慵懶閑散,個頭比她高上些許,麵容也是一副少年模樣,可聲音……卻如四五歲稚嫩孩童。
“你是什麽妖怪?”聲音與麵容不符,她本能感到惡寒,覺得作妖。
男子揉胸的手放下,站直身子道:“姐姐怎麽這麽說話,我生的這般俊俏動人,花見花開人見人傾的怎麽就是妖怪了。”這次聲音變回了男聲,抑揚頓挫還十分好聽。
林一涵是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知道聲優怪這種存在,心想眼前這男子多半是了。
看了看院子,這一會兒功夫清靈跟茯苓居然都沒在。
男子笑容燦爛如孩童,聲音亦是,“姐姐找人嗎?她們著了我的迷,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林一涵聽他又是孩子聲音,眉頭皺起:“好好說話!”
男子被吼懵了。
她繼續道:“又不是讓你表演,顯擺什麽。”
許是從來沒有人這樣說他,他愣了好一會兒,才低頭有些委屈道:“我沒顯擺……”這下聲音已經與他麵容相符。
林一涵見他這個樣子搞得就跟她欺負他似的,麵上不由放軟,“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聽來聽去怪怪的。”
男子抬頭,再次笑容燦爛,“姐姐不喜歡我的聲音變來變去,那就不變了。”
林一涵見他變臉快的跟變聲有一拚。
雖然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但看樣子應該沒有惡意。拿起手中子彈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男子看了看道:“你說藍魘啊,這個不是姐姐的嗎?”
藍魘?林一涵皺眉,他怎麽把子彈叫成這個。
“藍魘認主,所以我就把它帶來還給姐姐了。”男子接著道。
他說的話,林一涵聽的茫然,子彈什麽時候叫藍魘了,還認主,搞得跟真的似的。
而且這顆子彈當初是被聖光搶走,難道他與聖光有關,“你是誰?”
男子抿唇,帶著些扭捏跟不好意思,“我叫顏沂。”
“顏沂是吧,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弄到這顆子彈的?”
“藍魘,姐姐,跟你說了這個是藍魘,你怎麽叫它子彈?”
林一涵不想跟他糾結這個,“行,你從哪弄到這顆藍魘的?”
“撿的。”
“你耍我?”
顏沂睜大無辜的眼睛,“怎麽會呢姐姐,你跟你說真的,真是我撿的。”
林一涵強顏笑意,“是嗎,那你說說在哪撿的?”
“昆華山,”顏沂回答,“那日我閑來無事,發現藍魘飛進了昆華山,就將它撿了。可這玩意認主,放在我這兒的這些天可沒少折騰我。”
林一涵靜靜看著他,看的他有些無措,低頭瞧了瞧自己,問她,“姐姐你看什麽呢?”
林一涵沒有回答他,頃刻,唇角溢出一聲輕笑,“你剛才說到哪了?藍魘折騰你是吧,然後呢?”
“然後我就受不了了,想扔了它,可它還是會跑回來。我沒辦法就帶它來找主人了。”
“嗬,嗬嗬!”林一涵再次發笑,心想這孩子病的不輕。還說這子彈是藍魘,我看他是夢魘還差不多,整個一胡說八道。
林一涵坐回一旁的椅子上,“行,你要不想告訴我子彈怎麽來的就算了,反正你今天來也是還給我的。但你別跟我講故事啊,真以為自己是說書的!”
顏沂微楞,“姐姐不信?”
林一涵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你從哪冒出來的,還拿昆華山來誆我,有什麽目的?”
上次用昆華山的是莫垣陵,這次這個人又是什麽身份?
“我來自昆華山啊,沒有誆姐姐,目的是為了將藍魘還給你。”
林一涵有些不耐煩,他說來說去都是這些,可能是中二病太深。
“好,我謝謝你,謝謝你把東西還給我。”她放棄追問事實。
“不用謝。”他高興的回。
過了一會兒,林一涵見他還沒走,“你怎麽還在這兒?看在你來還東西的份上,我不喚侍衛了,你怎麽來怎麽回吧。”
“我還不知道姐姐叫什麽名字呢。”他撇嘴道,
林一涵想他雖然來曆不明,但好歹親自送還了東西,“林一涵。”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林姐姐。”他開心喚道。
“打住,還林妹妹呢,叫林姐姐多難聽,不準這麽叫我!”
“也是,姐姐可沒有林妹妹那麽病嬌。”
“你知道林妹妹?”
“知道,林黛玉嘛。”
林一涵頓住,視線再次直盯向他。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麽不妥啊,問:“怎麽了?”
“你認識林黛玉?”林一涵表麵鎮定,實際慌得一批。
顏沂挑眉,“曹雪芹寫的紅樓夢,裏麵的女主角就是林黛玉。”
林一涵突然站起,一把拽住他的衣領,“還有呢!”
顏沂有些懵,“還有?你是想問裏麵的男主角,賈寶玉?”
林一涵默默咽了下口水來平複此時內心的起伏,鬆開他衣領道:“你……你是從哪兒看到這本書?”
“昆華山的書閣,裏麵書可多了。漫漫歲月要沒這些書,我早無聊死了。”
昆華山書閣……林一涵現在沒法再把他所說的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