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林一涵看到有些日子沒見的君安夙。
身形消瘦,眼裏失了以往的明亮,眉宇間卻顯成熟穩重了不少。
“我讓你三哥幫我去買東西了,不在府裏。”林一涵編了個不能細究的借口。
好在君安夙知道君子珩平日裏是怎麽對林一涵的,就算親自,也很正常。微笑道:“其實我今日來是找三嫂。”
林一涵微楞,“找我?”
“嗯,”君安夙道:“記得當初你想再上九皇山,現在能上山的日期出來了,就在下個月初,所以來跟你說一聲。”
林一涵想起這茬,她當時在他們麵前表現的挺想進九皇山來著。不過她已經偷偷去過了……
“謝謝你來告訴我,進山的事我再考慮考慮。”林一涵摸了摸肚子,以它當借口,“畢竟這個時候不太方便。”
君安夙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其實我也不讚成你去。但想著要是湘兒在,肯定也會通知你。我這權當是代湘兒向你傳話了,不過你還在要以身體跟孩子為重。”
聽到他提湘兒,林一涵多看了他幾眼,這個遺憾他這恐怕會一直無法釋懷吧。不過事情已經發生,當初也是他自己做的選擇,如今隻有往前看。
“茯苓,你去將湘兒寄給我的信拿來。”林一涵道。
茯苓點頭離開。
君安夙情緒瞬間起伏,“湘兒來信了?”
林一涵看著激動的他道:“前兩天送來的。信裏說……她在北漠一切都好,讓我們放心。”
很快,茯苓回來,君安夙焦急的眼神一直盯著她手中的信。
林一涵示意茯苓將信直接給他。
“謝謝三嫂!”君安夙道謝後趕忙接過,雙手有些輕顫,仔細看信上的一言一語……
看信的神情由強烈的思念逐漸轉平,最後化成心安。這是一封字裏行間報安好的信,湘兒要告訴關心她的人,她一切都好……
君安夙麵上苦笑,“這丫頭,懂得顧慮關心她的人感受了,隻是怎麽也不知道給我寫一封,真是白眼狼……”
林一涵笑了笑,他剛才太激動,沒注意到茯苓手裏還有一封。
“這你可冤枉她了,送信的人來自北漠,對汴城不熟。先找到我這兒,我就將信都收下了。果郡王府的已經送過去,至於你的,因為我說要交到你手上。茯苓送過一次,你沒在府上,就先放著了。”
湘兒與君安夙的謠言本就有點兒,所以林一涵對這信的處理比較謹慎。
聽到還有自己的信,君安夙麵上露出喜色,從茯苓那接過後捧在手裏,遲遲沒有拆開。
林一涵看出他眼裏的珍惜,道:“今天你來這兒正好將信交給你,你帶回去慢慢看。”
他現在確實舍不得看,還有些不敢看……
“謝三嫂。”君安夙點頭告辭,雙手緊緊握著信離開了。
“小姐,夙王的樣子怪怪的,不會有事吧。”茯苓道。
“沒事,和親那日都忍過來了,現在頂多是後遺症。”林一涵斂了斂眸道。
君安夙走後,她起身回笙簫苑。回去後,立馬讓顏沂給她肚子變回來。
她摸著平平的腹部,心裏得到安慰。
“這麽著急幹嘛,你塞衣服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樣。”顏沂道。
“你不懂!”這世上最讓女人恐慌的事情之一,就是讓她大肚子,無論是懷孕還是長肉。
“對了,你知不知道九皇山?”林一涵問。
顏沂搖頭。
“怎麽會?當初我的子彈就是在九皇山丟失。”
顏沂神情有些費解。
林一涵意識到自己用詞,“我是說藍魘,我在九皇山遇到聖光,藍魘是被聖光吸走。”
“我不知道九皇山,也沒聽說過聖光。”顏沂回答,“藍魘是突然闖進昆華山,至於它怎麽來的,我也不清楚。”
林一涵低頭看了看脖子上藍魘,思緒一動,“那它清楚嗎?”
“雖說靈器能與人溝通,可它現在受了傷,沒辦法開口。”
林一涵現在懷疑九皇山跟昆華山有某種聯係,或者說聖光跟昆華山有某種聯係。但目前都得不到論證……
她沉默片刻,突然一臉笑意的看向顏沂。
他被她的笑盯的發毛,不由後退兩步,“你想幹嗎?”
她微微一笑,“你不是說想出去嗎,我帶你出去啊。”
顏沂打量了她幾眼,陰陽怪氣道:“是誰說怕阿珩擔心,不出府的啊~”
林一涵微笑瞬間收回,“不準學我!”
“再說,你隻是想出去玩又不是有什麽事。”她道。
“嗯哼,所以你也不是想帶我出去,是因為有事?”
林一涵見自己話柄被他拿住,掩飾也沒說服力,承認道:”是這樣,我想跟你去一趟九皇山,讓你看看這座山有沒有什麽特別,查查藍魘為什麽會從那裏消失跑到昆華山去。”
顏沂輕哼一聲,“凡人就是磨嘰,有話直說就是。”
“……”
“所以顏半仙要不要考慮跟我這個凡人走一趟?”
“你叫我什麽?”
“顏半仙?”
“你怎麽這麽叫我,真難聽!”
“你不是說自己半仙半人,喚你半仙多合適啊。”
“一點也不合適,跟個神棍似的。”
林一涵內心輕嗬,他還知道神棍。不過現在不是跟他鬥勁的時候,“好好好,我不叫你半仙。你同意跟我去九皇山了嗎?”
其實顏沂挺願意跟她去的,不過誰讓她一開始拒絕他來著。
“那我得想想。”
“行,你想。”林一涵說完,突然意識到一事,問,“你的瞬行術能帶我去九皇山嗎?”
“帶你可以,但瞬行術隻能瞬行到我去過的地方,九皇山我又沒去過。”顏沂道,“至於找到你,是藍魘的功勞,它給我感應了你所在之地。”
林一涵點頭,“那我要好好安排,帶你偷偷出去才行。”
“嘢?我還沒同意你呢。”
林一涵沒理他,低語:“葉羽清靈要不要瞞著,瞞得住嗎……”
……
君安夙回去後,一直將自己關在書房。
直到夜色降臨,書房外的燈台被下人點亮。書房一片漆黑,下人卻是不敢去書房添燈,因為夙王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君安夙坐在書案前,麵前是湘兒的信。他將自己置身在黑暗之中呆坐了許久……
最終將桌上燭燈點亮,鼓氣勇氣去拆那封信。
信紙上與給林一涵寫的長篇大論相反,隻有寥寥簡潔的幾個字!
第一行:“我很好,勿念。”
第二行:“祝你新婚大吉!”
君安夙感到心口一陣陣窒痛。不是因為這寥寥幾字,而是……他了解湘兒,知道跟他說的這兩句皆是最真心的話,最真心的……祝福!
夜色沉靜,燭火漣漪,君安夙望著信封上的字,心如刀絞,卻又無比平靜,隻因那刀所割的心已經無力掙紮……
第二日,珩王府。
林一涵把茯苓跟清靈叫到房間。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她這句話是對著清靈說的,因為她要做的事對茯苓來說已經司空見慣。
清靈一臉不明,“王妃有什麽隻管吩咐,不必客氣言商。”
林一涵領過孩子模樣的顏沂,道:“這孩子一直鬧著要出去玩,我想帶他出去一趟。”
說完,顏沂在一旁應付點頭,心裏卻暗暗吐槽她對自己的角色定位。
“王妃如果要出去的話,我讓葉羽準備準備,多帶上些人。”清靈說完要出去找葉羽。
“不……”用,林一涵剛出口一個字,茯苓就領會到,將清靈攔了下來。
林一涵繼續道:“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能不能別讓葉羽知道。”
“為什麽?”清靈一雙眼睜大,十分不解。
“我帶顏沂出去裝成孕婦不方便,不裝孕婦的話,他找人跟著我隻會跟引人耳目。”
“但王妃這樣的話會很危險,要是被人認出來……”清靈道。
“放心,不會被認出來。”林一涵回答。除了她自己的能力外,還有一個半仙呢。
“可是……”
清靈不知道顏沂的真實身份,顧慮也有她的道理。眼見她沒這麽容易說服,林一涵對茯苓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清靈說。”
茯苓點頭。
房間裏的清靈還真等王妃說話,顏沂不聲不響從身邊走過,她瞬間沒了意識,閉上眼睛如木偶般站在原地。
林一涵將失去意識的清靈拖到**,“隻要我們趕在她醒之前回來,到時木已成舟,她也不能說什麽。”
“就跟你說不用這麽麻煩,直接交給我處理就是。”顏沂道。
“她怎麽說都是阿珩留在我身邊的人,能好好說話就盡量不動手。”
“嗬,現在不還是要本仙出手。”來自顏沂的嘲笑。
她放好清靈,看向他,“是,你厲害!”
顏沂不管她怪聲怪氣,隻接受對自己的誇獎,笑的得意。
林一涵打開門,對茯苓有以往的信任,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你幫我在笙簫苑看著,其他下人不來苑裏沒問題。就是葉羽,別讓他知道我出去了,我會在一兩天的時間趕回來。”
要走一兩天?茯苓眼裏有些擔心,不過小姐這樣也確實不是第一次,知道問她去哪兒她也不會告訴她,隻有道:“那小姐一定要小心!”
“嗯。”林一涵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