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林一涵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終於,那個浴堂入口有動靜了。
林一涵目光瞥過去,頓住。一身清爽衣衫翩翩的玄衣男子從裏麵走出來。
這貨居然現真身了!林一涵第一反應是看向櫃台老板,好在他也眯瞪著困意,沒有睜眼。她連忙上前將顏沂推出去,然後往櫃台方向喊:“老板,我們洗完走了!”說完也跑出去。
“你瘋了!怎麽變成這個樣子?”林一涵問他。
顏沂雙手捧著臉,眼神癡愣似有回憶,“我不想當孩子了。”
林一涵張了張嘴,沒開口。心裏愧疚,這貨多半是有心理陰影了……都怪她,沒意識到人類對美的瘋狂……
“行吧,你現在不想當孩子就不當,我們趕緊去九皇山。”
林一涵說完,準備領他趕路,抬眸卻發現眼前路被堵了!而且還是人堵的,許多人駐留,目光皆是看向顏沂。
我去!顏控啊顏控!人類的發展史上少不了這個。不然怎麽有句話叫自古紅顏多薄命,因為沒有人在意醜人的死活。所以顏沂這個顏,想低調都難!
她拉過顏沂去租了一輛馬車,林一涵負責駕車,慢慢甩掉身後那些跟隨看熱鬧的人。
顏沂掀開車簾,湊到林一涵麵前一副感慨之色道:“看吧,這些人果然垂簾我的美色。”
林一涵睨他一眼,“瞧你還挺得意,看來剛才我應該把你留在那兒。”
顏沂臉色立馬變了,心裏樂歸樂,但一下這麽多人圍著他,心裏還是害怕……
他輕哼的一聲,用力甩上車簾退回車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林一涵嘴角輕笑,這貨,傻的可愛。
到達山下以後,她給了顏沂一顆藥丸。
“這是什麽?”顏沂拿到眼前看了看。
“別人給的,用來解山上的瘴氣。”
他往她手裏一扔,“我用得著這玩意?”
“……”林一涵自己服下一顆,點頭,“行,你厲害。”
上山路上,顏沂目光打量著周圍,林一涵道:“這裏很奇怪,沒有飛禽走獸。人要是上來,不服用解藥也會暈倒。”
顏沂沒說話,突然身形一躍,飛往上空。林一涵抬頭,但他上升速度很快,身影被樹枝掩蓋,沒了蹤跡。
“顏沂?”她喊了一聲,在這山林裏回答她的隻有自己的回音。
就在她還想他去哪兒的時候,這貨一個身影又飛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句話是,“人真夠閑的啊。”
林一涵沒聽懂什麽意思,隻聽他接著道:“估計有好幾百年了吧,不知花了多大的功夫給整座山種上能散發毒氣的的樹植物,又是能根據不同季節生生相克的品種。這樣的話,什麽飛禽走獸受得了這折磨敢棲息在這兒。”
他說的話跟她上次從翁老那知道的差不多。
林一涵看了看林子,“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來到上次翁老的木屋,裏裏外外居然空無一人。難道是出去了?
顏沂用食指點了點桌上的灰塵,“你確定這裏有人住?”
林一涵用手劃了一下,積了挺厚的一層灰,看樣子估計好幾個月沒人了。
“我上次來,這裏住了一個老人。”她道。
顏沂詫異,“這山禽獸都待不得,人能住這兒?”
“他有解山中瘴氣的解藥。”
“就算能在山裏待著,那吃喝呢?”
林一涵走向院外,“有一口井,還有一片菜地……”
她話說完就看到菜地一片發黑,與上次來綠油油的一片形成鮮明對比。她再跑到井邊一看,居然是一口枯井!
林一涵愣在原地,一時沒有說話。
顏沂也上前看了看,“這裏已經成為一座毒山,正常蔬菜沒辦法在這裏存活。”
“可我上次見了人,吃了菜,還喝了井裏的水。”
顏沂故意在她耳邊輕道:“你該不會……是見了鬼吧。”
林一涵身形微怔,睜大眼睛看向他,有些沉思。
顏沂嘴角微勾,一副安慰她的語氣,“別怕別怕,有我在,鬼這種東西,小意思。”
林一涵:“……”
她問:“你說這裏是毒山,可有人會每年給皇宮送能上山的日期,那個時期上山的人不會受瘴氣影響。據說是因為這裏每個毒植相克的周期不同,會有幾天時間安全,這是真的嗎?”
“不可能。”顏沂淡淡道,“雖然樹植物有相克,但整座山這麽大,樹植這麽多,不會有完全相克到無毒的時候。隻能說減少毒性,使其在可控製範圍之內。”
“我上次跟宮裏的人一起上山確實沒問題。”
“你不信我?”
“我不是這麽意思……”
顏沂也知道她隻是提出合理懷疑,“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有人給每個上山的人都提前服了解藥。”
林一涵默然,片刻後深吸了一口氣呼出,索性坐在了台階上。
“怎麽了?”顏沂也在她身邊坐下。
“原本來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現在感覺更亂了。如果上次我遇見的那個翁老他是騙我,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有什麽目的?還有你剛才說的,有人給宮裏的人服解藥讓他們進山,這麽大費周章,又是為了什麽?”
顏沂聽她說完,望著前方悠悠道:“凡人就是麻煩,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兩人坐了一會兒,林一涵整理好心情,想著事情總要一件件解決。
“這九皇山出現的聖光,像你形容的千視鏡一樣,能看到你說的書裏的世界。”林一涵將自己知道的線索告訴他。
“有這樣的事?”顏沂訝異,千視鏡屬於靈器,又出自昆華山,算半個仙物。這被人改造成的毒山怎麽會有這種能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親眼看見藍魘被聖光吸走,最後卻到了昆華山你的手裏,難道你不懷疑這兩個地方有某種聯係嗎?”
顏沂思忖片刻,“這種情況確實不正常,說不定……跟在九皇山搗鬼的人有關。”
“你的意思是……”
“明明已經形成一座毒山,為什麽還放出日期讓人上山?我們如果搞清楚這點兒,就可能離真相更近一些。”
“沒錯。”林一涵讚同。
隨後兩人又在山林中逛了逛,確定山裏沒有一人後,林一涵死心。看來那個翁老同樣也是個謎……
原本打算留一晚,碰碰聖光的運氣,但想想還是作罷,概率太低,還是等查清擺在麵前的人為因素再說吧。
回去的時候顏沂用的瞬行術,夜色籠罩的笙簫苑。林一涵跟顏沂落腳在臥房裏,**躺的是暈倒的清靈,門外是靠著門柱休息守夜的茯苓。
林一涵手在顏沂身上指了指,他不甘不願的變回了孩童模樣。
她自己也換了外衫,變回以前妝容後打開門。睡得極淺的茯苓睜眼,渾身戒備的回頭,發現是自家小姐,頓時放鬆下來。
此時,屋裏的清靈也被顏沂弄醒。
清靈見自己睡在王妃**,嚇得立馬從**下來。跑到林一涵麵前道:“王妃恕罪!清靈也不知為何就……”
林一涵接過她的話道:“沒關係,想必是你太累了。這麽晚,你們倆都回去休息吧。”說完有所示意的看了茯苓一眼。
茯苓領會到意思,扶著清靈退下,順便為小姐加強了些說辭。
送走她們兩個,林一涵轉身,發現顏沂又變回了本身,還十分慵懶的躺在旁邊榻台上。
林一涵手往門口揚了揚,“你也回去睡吧。”
他坐了起來,“姐姐過河拆橋,用完我就想扔?”
林一涵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停,注意措辭,誰用你了?”
“要不是我用瞬行術帶你回來,你現在還連夜駕車呢。”
這點他說的倒沒錯,“行,這是你的功勞。”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麽,看向他,“你這大半夜的跟我在這兒邀功,想幹什麽?”
顏沂委婉的笑了笑,“姐姐聰明,我確實想幹點兒什麽……”
林一涵見他笑的“猥瑣”,當然,這隻是她的偏見。
“你直說吧。”
顏沂突然站起來,還像朵花似的在她麵前轉了一圈,隨後湊到她眼前道:“姐姐,我長得真是太好看了!”
林一涵微怔,這貨自戀上頭了?
顏沂見她沒有回答,一雙狹長的美目噙上不滿。林一涵見狀立馬點頭,“好看,好看。”
他滿意的笑了笑,站直身子,“所以說嘛,我這副尊榮若一直藏著,豈不是暴殄天物。以前在昆華山也就罷了,那仙山不得他人窺探,可現在不同,我下山了,得讓更多人一睹我這驚世之容啊。”
林一涵沒說話,愣了一會兒後,默默走到他麵前摸了摸他額頭。
顏沂睜大眼睛天真的問:“姐姐幹嗎?”
林一涵搖頭,一臉愧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姐姐對不起我什麽?”
“要不是今天帶你出去沒照顧好你,你也不會瘋了。”
顏沂劃開她的手,後退兩步,“誰瘋了?”
林一涵看了看他,“是誰跟我說怕生來著,還說人比鬼可怕,比魔可怕。可你剛剛那個意思,是想去見更多的人?”
“我,我那是一開始對未知的東西有所忌憚,可今天看到那些人為我如此傾倒,我覺著他們好像也沒這麽可怕嘛。”
“所以?你想幹嗎?”
“我決定了,不跟你窩在王府裏了,我要搬出去住!”
“為什麽?”
“王府太沒意思了,跟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體現我的魅力。再說,住在王府裏,我還得變成一孩子,”顏沂腦中閃過被人那些嬸嬸動手動腳的畫麵,一陣惡寒,“我不想當孩子了!”
聽到他提孩子,林一涵覺得怪怪的,如果他是因為當孩子留下陰影,那為什麽還想變回真身?變回真身也就罷了,還想出去住,難道他不知道他的真身才更容易引人犯罪麽。
林一涵思來想去,回想到一種可能,一定是從浴堂出來,她危機處理的太及時了,沒讓這貨體會到顏控們的失控!所以這貨才幻想接受別人追捧是多麽美滋滋的一件事……
“姐姐,你不能因為自己被困在籠子裏,就也束縛住我啊。”顏沂見她不說話,再接再厲為自己言好。
“行,我明天就送你出府,給你安排一個住處。”林一涵爽快答應。
“太好了,姐姐你真明事理!”顏沂高興的誇道。
林一涵微笑,“那你現在還不快點回去睡,等醒了我就給你安排,一刻都不耽誤。”
顏沂見她這麽說,連聲點頭,歡快的回房了。
林一涵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嗬……明天我等你求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