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林一涵就帶著顏沂出門,茯苓和清靈跟著也就罷了,葉羽也說不放心要陪同。還說是王爺吩咐的,王妃出門,他務必跟著。
葉羽一搬出君子珩來,林一涵就沒話,任由他了。
林一涵租了一處宅子,將顏沂領到那,“你家人馬上就會趕來,你們就好好放心的住在這兒。”這句話是說給除顏沂以外的其他人聽。
顏沂裝作乖巧的點頭,笑眯眯的送走了林一涵她們。
“茯苓,房子的租約簽了嗎?”林一涵道。
“還沒。”
“不用簽了,給房主些補償,就說隻租用一天。”
其他人微楞,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做。不過是小姐的決定,茯苓沒有異議點頭去辦。
下午,林一涵在苑裏喝茶,茯苓來道:“小姐,今天城中出熱鬧了!”
“哦?”林一涵挑眉,“什麽熱鬧?”
“據說是一位長得如謫仙般好看的公子出現在城裏,惹得城中百姓爭相去看。一些官員家眷好奇,帶著護衛坐轎也去看,最後出現官兵與民眾推搡,全都堵在路上了。”
林一涵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茯苓不解。
“堵在哪兒了?”她笑著問。
“那位公子不知怎地被人帶去了明月樓,所以現在最亂最堵的就是明月樓。”
林一涵起身,“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她腳步還沒踏出門,就想到自己的肚子,低頭看了看,拿出兩套男裝出來,扔給茯苓一套。
她們換好衣服,偷摸出了王府。
清靈看著兩人出去的背影,問葉羽,“真的不用阻止王妃嗎?”
葉羽搖頭,“王爺說過,如果王妃偷跑出去,我們隻要暗中保護就行。”
明月樓所在的那條街道,十裏開外就已經開始擁擠。
人群吵吵嚷嚷議論的都是那位公子。先是著重強調百年難得一見的容貌,然後說他是仙人下凡,後麵演變成無論男女老少隻要看一眼都可遭仙庇佑……
林一涵麵上笑意實在忍不住……本以為還需她來添把火,沒想到顏沂這小子自己有這麽大的“製造力”,幾乎弄得全城百姓都知道他了。
茯苓見這麽多人,還有不少官兵在維護跟疏散人群,不過似乎起不了作用,人還是越聚越多。
“小姐,這離明月樓這麽遠,堵成這樣,我們也過不去啊。”茯苓道。
林一涵看到不遠處在官兵的維護下開出一條道來,而在那條道上行駛的是一些達官貴人的馬車。
她見到夙王府的馬車後微微低頭,拿出隨身帶的假胡子給自己貼上,又分給茯苓一個。君安夙見過她跟茯苓扮男裝的樣子,加個胡子免得被一眼認出來。
貼好胡子後,林一涵再抬頭,光明正大的打量那個方向。
還有琰王府的車……
她嘴角露出笑意,有辦法了。
林一涵帶茯苓找準機會,乘著官兵不注意兩個身影一下衝到琰王府的馬車上,來了一出碰瓷。
車簾打開,是琰王冷到極致的眼眸。
林一涵被冰的頓了頓,當即反應迅速的衝上馬車,嘴裏還高喊道:“好久不見!”為的是讓別人以為她與琰王相識。
旁邊人本能要攔,被茯苓眼疾手快擋下,讓林一涵有空子一下衝進馬車。
“幫個忙!”林一涵背對著外麵,撤下胡子對君瀝琰急道。
他冷然的眸子在看清她那一刻有明顯放柔的轉變,“慢著。”
他一開口阻止了要再次上前將人拖走的護衛,連其他對茯苓動手的人也停了下來。
林一涵見他肯幫這個忙,鬆了口氣,貼上胡子,打算叫茯苓也上來。誰知這座冰山直接將車簾放下,冷聲吩咐外麵:“繼續走。”
馬車突然動起來,林一涵站不穩險些摔倒,是君瀝琰出手扶住了她,將她拉到一旁的座位上。
林一涵坐好身子,道了聲謝。
想到茯苓,她掀開車窗看了看,好在官兵允許她跟著馬車隊伍,沒被堵在外麵。
“沒想到你也會對男人的皮相有興趣。”馬車裏一道低沉的聲音開口。
林一涵愣了愣,放下車窗視線收回來,看著他笑道:“當然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君瀝琰眼眸漸斂,隱隱有些不悅的意味。
林一涵沒注意他的神情,嘴上還繼續道:“外麵這麽堵,要不是你我一時半會兒還真去不了明月樓,所以謝了。”
君瀝琰打量她一番,扮成這個樣子,冒著被別人識破假孕的風險去看男人!他越想越覺得生氣,忍下想趕她下去的衝動,一開口陰陽怪氣道:“看來君子珩在那你失寵了。”
林一涵笑了笑,順著他話裏的隱喻道:“沒有啊,這不影響我欣賞美貌。再說,今日傳的可是謫仙般的美男,天下女子無一不好奇吧,我也是凡人一個,俗心難免。”
“你說不影響,所以他知道你來?”
林一涵想他能不別提君子珩嗎,搞得她跟去做虧心事一般。
她摸了摸假胡子,避開回答反問:“琰王也是去一睹謫仙之顏?”
他冷冷道:“這人擾亂城中,本王是去看看怎麽處死他比較好。”
“啊!”林一涵驚道,“是別人追捧他,他有什麽罪?”
君瀝琰看著她,冷然的麵上噙出一絲冷笑。
林一涵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我就說嗎,雖然你們手握重權,但也不能亂殺無辜。”林一涵還是忍不住為顏沂鋪墊一下後路。
君瀝琰沒說話,不過心裏已經對這個沒見麵的謫仙有了敵意……
有“通行證”就是好,很快到了明月樓。現在明月樓已經成了隻出不進的形勢,不過好在有君瀝琰的身份,她跟茯苓能受他庇護混進去。
一進去,她就不聲不響的跟琰王岔開了。他畢竟是王爺,跟在他身邊太引人注目。
今日的明月樓格外熱鬧,樓上樓下乃至大廳,全都是人。
聽周圍人議論,今晚會有一場競拍,出價高者能與謫仙共處一室……
林一涵心歎:這貨,要把自己整賣了?也太會玩了吧!
此時的顏沂,在明月樓頂層的一間房裏,許多樓裏的姑娘都圍看著他。
他一臉苦惱的蹲在角落裏,麵對這群姑娘,眉宇皺成一團。
“都別看了,今天樓裏來了這麽多客人,你們還不趕緊去招呼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稍有姿色跟氣質的女人開口。她是明月樓裏的管事月娘。
姑娘散了以後,月娘示意身邊的丫鬟倒杯茶放桌子上。
“渴了吧,先喝杯水。”月娘道。
顏沂對這位月娘的印象稍微好些,隻因他在街上被人“圍攻”時,險些撞上她,算是被她給救來這地方。
那些人……太可怕了!比摸他的那些嬸嬸還要可怕!不是有句話說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焉嗎,他隻想遠遠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接受眾人迷戀的矚目就好了。可這群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那樣子,不誇張的講,特像想生吞活剝了他。身上衣服都被拉扯的險些沒保住……
他當時就想逃回林一涵那,可身邊一直有人追著他,他根本沒辦法也不能使用瞬行術。
“公子別怕,這裏的人不會再對公子無禮。”月娘安撫他道。
顏沂蹲的久有些腳麻,緩緩站起來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此時已經平複了不少受創的內心,對月娘也放鬆了些警惕。
月娘盯著他的顏,心裏歡喜,最近老板急需銀錢周轉,這公子是個不錯的生錢主兒。
“我看公子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汴城,看得出城裏人都很喜歡公子。”月娘道。
喜歡?這種喜歡這麽可怕,他才不要。顏沂現在深刻感受到自己的錯誤,想到昨晚與林一涵據理力爭的要搬出來,真想打暈那時的自己,亂作決定!
“公子放心,我們明月樓不比其他花樓,是個絕對幹淨的地兒。”月娘為自樓言正清白。
她不提倒還好,一提顏沂注意到她話裏的重點,他一下跳起來道:“花樓!”
月娘見他這麽激動,忙解釋,“公子誤會了,我們這不是花樓,是個絕對正經的地兒!”
顏沂聽她這麽說,有些……失望。
“原來不是啊。”說著坐了回去。他還以為遇到書裏說的名場地了呢。
月娘嘴角微抽,有些摸不輕眼前這位主兒什麽路子。想去花樓,也不可能啊,長成這樣,有的是正經好看的姑娘往上貼,哪輪得到花樓那種地方。
顏沂後悔歸後悔,但還是擋不住那顆想長見識的躁動之心,所以聽到花樓才會這個反應。誰讓他一直困在昆華山,從來沒有跟繁華多變的人間打過交道呢……
“公子,我們這雖不是花樓,但比花樓可有意思多了。”月娘是個與人交涉的老油子,聽出他話裏一點兒意思,就能依著對症下藥。
果然,顏沂抬眸,眼裏被挑起了興致。
月娘接著道:“詩詞歌賦,吹拉彈唱,風花雪月,人間極樂就是我們明月樓的宗旨。我們比其他花樓強就強在沒有那種……糜爛之風。所以公子,隻管放心的留在這兒。”
最後一句月娘道出了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