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走到龍珩麵前,一雙大眼赤果果的盯著他看。這次不是生魂,有肉身……

她背對青尢,特意遮住視線,在龍珩麵前小聲道:“沒你這樣的啊,不能幫了你,轉眼就給我賣了!”

龍珩聽不懂她說什麽,對兩人的距離皺眉。往青尢身邊站了站,道:“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子衿咬牙,呦嗬,你小子是準備死不認賬了。行!賴賬麽,誰不會!

她露出假笑麵對青尢,“王,這位瞧著麵生,不知是……”

“朋友。”青尢也說了個跟她同樣的詞。

子衿現在腦子裏一團錯亂,他是王的朋友?怎麽會找她來要葬花粉。還有那人感人肺腑的情殤莫不也是胡說?真是太可惡了!

思及此,子衿對龍珩的印象已經一落千丈。瞧著他的白眼都快翻到腦後勺了。

龍珩對她的眼神視若無睹,示意青尢正事。

青尢看了看子衿,醞釀開口:“葬花粉的解藥能不能給我一份?”

他這一開口,惹來旁邊三人注目。

龍珩,顏沂,林一涵。

到底誰是王啊,在場三人都沒想到他會這麽跟子衿說話。

子衿:“……王要解藥幹嗎?”

青尢下意識看了眼龍珩受傷之處,子衿順著他的視線過去,發現他心髒處居然中了葬花粉。

她眼眸瞪大,內心YY:自己求毒毒自己?是個狼人!

子衿:“沒有解藥。”

青尢:“怎麽會?”

子衿:“怎麽不會,解藥被孟婆帶走了。”

青尢:“她帶那東西幹嘛?”

子衿:“隨手裝了唄,我哪知道。”

林一涵從兩人對話看出,這個王對子衿不一般啊。冥界大佬,竟會如此耐著性子求藥。

青尢想了想:“這些年你跟在孟婆身邊,會不會研製解藥?”

子衿看向龍珩,挑眉道:“這個說不準,若是我想救之人,解藥自然研製得出來。”

龍珩盯著這眉眼得意的少女,嘴角微勾,一抹涼薄笑意溢出。青尢見狀趕忙將龍珩拉走,瞬間遠離驛館,消失不見。留在三臉懵逼……

冥府。

“你,你別亂來,你要是敢碰她,我跟你拚了!”青尢拖著龍珩的胳膊道。

後者毫不留情的甩開,白他一眼,“你不覺得她說話很欠揍麽。”

“那也輪不到你動手。”青尢護犢護的緊,“再說,她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麽這些年都沒變,還這麽不解風情。”

龍珩留意到他話意,“風情……你該不會是喜歡那女娃吧。”由道行來算,子衿在他眼裏就是女娃。

“胡說什麽!你也說了,她是女娃,年紀小,你就別與她一般見識。”

“誰想與她一般見識,我想要的隻有解藥。”

提到解藥,青尢蹙眉道:“她看出你受傷,卻不給解藥,是不是你得罪她了。”

一個冷眼,青尢立馬改口,“額……是,是我管教無方,解藥的事包在我身上。”

龍珩搖頭歎息,身為冥界之王,竟被一個女娃整的如此卑微……

青尢:“對了,剛才那人是顏沂?”

龍珩點頭。

青尢表情有些不可思議,“他怎麽了?”

龍珩捂著心口到王位上坐下,“你我都不認識,應該失了記憶。”另一隻手指了指腦袋,“這裏也出了問題。”

“何以見得?”

“堂堂昆華府仙君,整日跟在一個人間女子後麵叫姐姐,不是腦子壞掉是什麽。”

青尢聽到這話稀奇又可笑,“人間女子,你是說剛才在他身邊那位嗎?”

龍珩點頭。

過了一會兒,青尢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耐人尋味……

龍珩眉峰一緊,知道他何意,不悅道:“不是我幹的!不要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青尢幹笑兩聲以飾尷尬,“這也不能怪我,誰讓當年……名震六界的就那麽幾個人。”

“那你怎麽不說你自己!再說,我被冰棺困了一千年,這都能賴到?”

“也是,”青尢嘀咕道:“就算你心有餘,力也不足吖。”

龍珩修長的手指順了順胸口,真怕自己被他氣的吐血。現在他有傷在身,不宜動手,萬般忍為先……

青尢:“難道……傳言是真的?”

“什麽傳言?”

“有人說,昆華府顏沂仙君失戀,痛心疾首,便將自己關在昆華山,與世隔絕。想想這傳言也有幾百年了,估計是關出毛病了。”

龍珩不以為然,“失戀?這傳言比我要當魔界魔君更扯。你一冥界王者怎麽盡信這些小道傳聞。”

在龍珩的認知裏,好好的神仙不當,去嚐什麽情愛,蠢中之蠢。畢竟以前有點交情,千年前的顏沂在他心裏還沒這麽蠢……

青尢:“切~~”

……

恍恍惚惚以後,黃泉驛館歸於平靜。

子衿衝著門口心有餘氣的冷哼,滿臉寫著“不開心”三個字坐回桌前。

林一涵問:“你跟……君子珩有過節?”剛才的場麵,她看的清楚。

子衿:“誰?”

當時那縷生魂求藥,並未言明姓名。

顏沂:“剛才來的就倆人,除了你們王,自然是指另一個了。”

子衿反應過來,“原來他叫君子珩。我跟你們說,這個人有病,當初來我這求葬花粉的時候怎麽都好,現在居然裝不認識。嘁!不認識就不認識,有種別讓我幫你解毒。”

顏沂跟林一涵聽的淩亂,什麽叫求葬花粉,還要解毒?

林一涵:“你是說剛才那個人中了一種叫葬花粉的毒?”

“沒錯,在心口位置,”幸災樂禍道:“有他受的。”

林一涵想到那晚刺他的一劍,劍上原來有毒?

她又向子衿詢問了一些細節,懷疑她口中求葬花粉的那縷生魂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君子珩!

如果他用葬花粉傷害了占用身體的惡魂,那他自己呢?有沒有受傷,現在在哪?

如今的林一涵既擔心,又無助。

她想幫君子珩,卻無從著手……

子衿也有自己的思量,“你們認識君子珩,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如若是壞人,可不能留在王身邊。

顏沂強言道:“自然是壞人,而且壞透了,你可要小心。”

子衿聽他這麽說有些慌了,擔心青尢。

“糟了!他跟在王身邊,指不定悶什麽壞心思呢。”子衿說完,欲出門,想想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顏沂看出她的意圖,正中下懷,慫恿她道:“如果你擔心的話,就該去看一看。可不要給壞人有機可乘……”

林一涵看向顏沂,隻見他使了個眼神,用傳音道:“找不到君子珩的生魂,肉身也行啊,說不定這肉身知道君子珩在哪。”

子衿撰著雙手,猶豫不定。冥府……距上次他將她“趕”出冥府,她就賭氣兩百年沒去過了。也就是說,她跟王有兩百年沒見。方才他出現在黃泉驛館,她簡直又驚又喜……

他說她幼稚,單純,像個小孩子。兩百年了,她剛才的表現算成熟吧……

顏沂過去碰了碰她肩膀,“想什麽呢?以你們王剛才的樣子,還為那人求藥,擺明已經受其蠱惑。你再去晚些,別釀成大錯。”

他這一“恐嚇”,子衿也顧不了什麽,“我現在就去!”看了看他們,“至於你們,這裏沒你們要找的人,自己離開。”說完就走。

顏沂攔住她,“等等。”

子衿停下,一臉看他想幹什麽的神情。

顏沂解釋道:“帶我們去可以幫你。”

“幫?幫什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啊。這個君子珩,我們最熟悉不過,為人狡猾,善於偽裝。我們去了幫你戳穿他的謊言,更有信服力。”

子衿想想有道理,“行吧,反正王剛剛也看過你們倆。”

冥府。

子衿帶著林一涵跟顏沂過去。府前看管的男鬼使見到子衿,上前打招呼,“許久未見,你終於來看我們這些老朋友了。”

子衿兩百年前住在冥府,跟裏裏外外的鬼使都熟。

她端莊點頭,微笑道:“嚴大哥,好久不見。”

被稱嚴大哥的鬼使身子一頓,狐疑的打量了著她,“這,這多些日子沒見,感覺你好像變了……”

顏沂也被她突然起來的“端莊”膩歪到了,皺著眉頭在後麵看她“表演”。

林一涵倒無多少意外,女人向來善變。但都有因……

子衿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道:“哪有~”尾音還帶著點顫意,就好像……女人的撒嬌。

嚴大哥瞪大眼睛,不由後退兩步,這還是那個爽朗,孩子心性的子衿小妹嗎?

子衿接著用柔聲緩緩道:“我這次來,是有事找王。你知不知道王現在在哪兒?”

“在……在正殿。”

“謝謝嚴大哥。”子衿甜甜一笑,帶著林一涵跟顏沂往正殿去。

一路上遇到一些聊閑話的女使。

女使甲歎了一口氣,惆悵道:“我看這回王對這個人是來真的了。”

女使乙反駁的聲音極小,自己都不自信:“不一定……”

女使丙:“寢宮隨他住,王座隨他坐,你們何時見過王這麽放縱一個人的。”

三人無奈點頭:“唉,看來冥界王妃要定了。”

子衿突然出現在她們麵前,端莊有禮的笑容跟表情全部覆滅,隻剩一張氣得鼓鼓的臉質問:“你們胡說什麽?”

三人認識子衿,兩百年前最愛跟在王屁股後麵。她是王撿來的,後來留在冥府喚王師傅。再後來不知為何跟王生了矛盾,去了黃泉孟婆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