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身手不錯,而且這裏還是她的地盤,出手招式氣勢十足。

雖然以顏沂現在恢複的情況,不至於打不過她,但還是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待會來了冥界幫手,吃虧的是他。

他巧用紅綢將人綁了起來,叫來林一涵幫忙把人帶進彼岸花的花叢裏躲藏。

紅衣女子眼眸怒瞪的坐在花海裏,林一涵示意顏沂解開她的禁言術。他不讓她說話是怕她喊人過來。

禁言術一解開,她對著顏沂就喊道:“你居然敢綁我,有本事把我鬆開,咱們單挑!你剛才是耍詐,算什麽君子所為。”說著還欲踢他兩腳。

顏沂靈活躲開,被她潑辣的樣子嚇得後怕。這女子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剛才打架之前不是挺沉穩一姑娘嗎。

林一涵安撫道:“你別生氣,我們不是有意綁你。隻要姑娘不為難我們,現在就幫你鬆開。”

紅衣女子張了張嘴,好像原本有什麽話要說,最後忍了回去,變成一個字,“好。”

她這樣子免不了讓林一涵生疑,起身道:“算了,還是等我們辦完事,再來放你。”

“哎,你怎麽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最遭人唾棄!”紅衣女子急道。

林一涵笑了笑,“真的?”

紅衣女子:“什麽?”

“言而無信讓人唾棄。”

“那當然,所以你趕緊放了我。”

“行,放了你。”林一涵好說話的應道。紅綢上有術法,她讓顏沂幫忙解開。

顏沂不放心,“真要放了她?”

林一涵有意的看了眼那女子,道:“我相信她不會言而無信。”

紅綢落地,女子解開束縛。顏沂警惕的看著她,以防她再次出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黑土,道:“我子衿說到做到,你們趕緊離開,我就當沒見過你們。”

林一涵:“我們不能走,還沒找到要找的人。”

子衿一隻手叉著腰,“我說你們是不是找茬,黃泉路上的人是你們說找就找的嗎?”說著看了顏沂一眼,“我看你們也不是一般人,生老病死,人間常情,何必執迷不悟。”

林一涵垂眸,情緒流轉最終埋於眼底,“我親眼看見他死在我麵前,之後醒來的,卻不是他。我隻是想弄清楚他怎麽樣了。”

子衿沒聽明白,皺著眉頭道:“什麽死了活了,這裏全是亡靈,你們就算找到了也帶不走。真當冥界是吃素的!”末了還不忘威脅一把。

林一涵抬眸,眼神真摯,“拜托你通融通融,他的身體還活著,他可能沒有死。”

子衿有些明白了,“沒死?你們想找的是個生魂?”

生魂是指人還活著,隻是魂魄離體。

“可以這麽說。”

子衿看了看她,這個人的眼神還真有些熟悉,跟前些日子來求葬花粉的人有些像……

“他是你的心上人?”子衿問。

“嗯。”林一涵頓了一下,點頭。

子衿挑眉,心裏佩服自己,果然猜對了。這種為情所困的眼神果然都差不多……

“好,如果你們要找的真是一個生魂,我同意你們帶走。但要是打那些真正亡靈的主意,就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林一涵見她終於鬆口,感激道:“謝謝。”

子衿轉身,摘了一朵彼岸花在手裏把玩,“先別急著謝,你們畢竟不同於亡靈,在黃泉路上久留會引起注意,到時王派人過來,我也保不住你們。”

顏沂想到冥界閻王青尢,她口中的王應該就是指他。書閣裏有介紹這一人物,是個不好惹的茬。

“這裏這麽多亡靈,我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道。

子衿赤腳踏著彼岸花下的土壤,卻沾不上半點泥土,“幫人幫到底,你們隨我來黃泉驛館,那裏會自動登記到達黃泉路的亡靈。”

可以查名單就省事多了!林一涵再次道謝,隨顏沂跟在她身後。

黃泉驛館在彼岸花花海的另一邊,方圓百裏,眼所能及處隻有這麽一處點著燈火的古樓。

大門敞開,偌大的前廳隻有幾張桌子,空無一人。

林一涵道:“聽你剛才自稱子衿,這是你的名字?”

她點頭,“沒錯。”

“黃泉驛館就你一個人住?”

“還有孟婆,不過她出去了,現在隻有我一個。”

林一涵沒想真有孟婆存在,看來現代的一些傳說不是空穴來風。

“你們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拿魂錄。”子衿說完,騰騰騰跑上樓。

魂錄應該就是她說記錄名單的東西,林一涵跟顏沂坐在大廳座椅上等她下來,期間目光不由打量這間黃泉驛館……

三人圍在桌前,盯著擺放在中間還閃著微光的魂錄。

子衿前後確認了三次,都未在魂錄上找到君子珩這個名字。

顏沂道:“這東西不會壞了吧。”

子衿:“怎麽可能,肯定是你們搞錯了,要找的人不在這,還賴我東西壞了。”

顏沂想了想,問林一涵,“難道我們真搞錯了?”

先前他確實看到過兩個君子珩,一個肉身,一個魂魄,所以他才會在林一涵說了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選擇相信,還陪她來這找人。

林一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隻是閣樓那一晚後,再見君子珩,就莫名感覺他不是他。至於懷疑魂魄的事,是因為緊接著她收到一封翁老的信……

信中提到冰棺打開之後的事,翁老擔心冰棺裏的魂魄會對君子珩不利,或者再傷害到她,所以來信提醒她小心。

這些跡象讓她懷疑冰棺裏的魂魄占據了君子珩的身體……

如今來看,魂錄上沒有他的名字,也許是好事。就代表他可能沒死,想到這兒,林一涵喜憂半參。

“我知道了!”子衿猛地一拍桌子,大叫道:“你們不是說他是生魂嗎,我這魂錄隻記載亡靈,是指身體死亡以後的靈魂,不是在生者的魂魄,所以當然沒有記錄了。”

顏沂:“你不早說。”

子衿氣結,話初有些結巴,“我,我明明一開始就說魂錄是記錄亡靈的,是你們自己沒分辨過來。”說著底氣越來越足,“再說,還是我最先反應過來的呢!”

顏沂見她聲音大,氣勢足,懶得與她爭辯。

子衿不依不饒,湊到他眼前,“所以你得感激我,知不知道。”

顏沂不想承認她的“謬論”,別開視線拒絕回答。

子衿就再次湊到他眼前追問。

方才打的那一架,她可記著仇呢!現在能有占他上風的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大門口,一陣陰風吹進來。兩道身影擋住外麵路盞的餘光,讓大廳視線頓時暗了一大截。

“子衿,你在幹什麽?”深沉的聲音,有幾分嚴厲,幾分不悅,以及幾分……怪裏怪氣的味道。

子衿兩隻手撐在桌麵,身子傾向顏沂,“搖頭晃腦”為自己爭理。

可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立馬僵住,抬頭一看,慌忙站的腰板挺直。

下一秒意識到不對,張開手欲用身體去遮林一涵跟顏沂。但以她的身形哪裏遮得住兩人,雙手比劃兩下知道無用後便氣餒放下。

然後低頭,有些生硬的語氣行禮,“參見王。”

青尢看到顏沂,神情微怔。想到剛才一幕,臉色越發臭了些。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龍珩,龍珩看到顏沂跟林一涵在這兒,麵上與他們一樣,有些意外。

青尢像個主人般走到廳堂上座,直接坐下,視線審視林一涵跟顏沂,“解釋一下。”這話是在問子衿。

子衿:“他們……是我朋友。”

青尢靜了一瞬,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來冥界三百年,終於有朋友了。”

顏沂離子衿較近,似乎聽到了她磨牙的聲音,看來是對他這句話不滿。但卻什麽也沒說,隻是再次低頭,沉默不語。

絲毫沒有剛才跟他交流時的氣魄,周身氣場轉換成……顏沂想了想,才想到相似之處,是第一眼見她時覺得沉著穩重的錯覺。

內心不由感歎:這女孩子翻臉如翻書……

大廳內,五個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可目光卻沒閑著的打量對方。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終於,青尢開口問子衿:“孟婆不在,葬花粉是不是由你保管?”

“嗯?”子衿愣了愣,沒想到王會突然提到葬花粉。

那是孟婆花了很長時間研製出的花粉,其輔助出的殺傷力六界忌憚。

“嗯,孟婆的葬花粉一直在驛站裏。”

青尢看了眼龍珩,好似這就是給他的一個說法,告訴他他被葬花粉傷的事可與冥界無關。

龍珩翻了翻白眼,那意思像說,獨家供應的貨源你都想賴。

一直因青尢到來而緊張的子衿,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旁邊的龍珩。

她看到龍珩一臉驚訝,他怎麽在這兒?而且……好像還是跟王一起來的。

王剛才提到葬花粉,難道是這人告密!

前段時間,有縷生魂誤闖冥界,正好被子衿撞見。這生魂給她講述了一個被惡勢欺壓,有情人不能眷屬的淒慘故事。

子衿最聽不得這種情傷,原本想替他出頭,後者說那人法力高強,沒有幾人是他對手。

幾番言語下來,向她打聽孟婆的葬花粉。

起初子衿有些顧慮,怕葬花粉引起禍亂。可那人說,要量不多,隻是想替自己妻子報仇。

如此,子衿便好心給了一點。臨走時送他,還勸他莫要太過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