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羽,掉頭!”君子珩突然吩咐。
“你做什麽?”林一涵不解。
他沒有說話,葉羽卻是明白,調轉方向回了寺廟。
君子珩將她帶入剛才與君瀝琰拜的那間佛像房,將一炷香點燃遞給她。
林一涵疑惑的看著手中香火,然後就見他自己也點了一炷拜了三下插入香壇。
既然這樣,她也依照一拜。
他見她的反應,心裏不爽稍微平息了些。看來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拜的是月老。
君子珩對葉羽說了一聲:“刀。”
葉羽愣了愣,神情有些難以置信,最後還是依照吩咐把隨身匕首遞了過去。
隻見君子珩接過匕首以後,毫不猶豫劃開手掌,血液順著手側滴在那兩炷正在燃燒的香身上。
林一涵看著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麽邪術?”還滴血。
雙手不自覺往後背了背,她可不陪著他瘋。
葉羽的神情比較嚴肅,他從未見王爺這麽認真過。祭血在拜月老的香火上,等於是歃血為盟,今生向月老起誓認定此人!
看了看林一涵,此時的葉羽也有跟君瀝琰一樣的疑惑了,王爺到底看上了林姑娘什麽……
君子珩做完這一行為,葉羽拿回匕首,準轉身回馬車上找些包紮的東西來,馬車上應該有。
葉羽走後,君子珩將帶傷的手遞向林一涵。
她愣了一瞬,不知怎地,應該是大腦斷片了,竟對著他受傷的手“呼呼”了兩下。
做完這個動作,才後覺到有些窘迫。
君子珩唇角彎了彎,那笑意明媚的林一涵簡直想打他。
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算是警告。
君子珩收斂笑意,開口道:“血一直在流,幫我包一下吧。”
林一涵想說葉羽應該是幫你找包紮的東西了。可最後還是什麽沒說,拿下腰間攜帶的手帕將他手掌的傷隨意一係,然後推著輪椅往外走。
再不離開,這人別發神經讓她也去割手了。
迎麵撞上葉羽,他看到王爺傷口已係上手帕,便識趣的將東西收在懷裏。
那手帕看著像女子用的,應該是林姑娘的吧。
馬車上。
林一涵在想君子珩跟神經病似的回去做什麽?還把自己手給割破了。
“你……是因為不想我跟別人一起拜佛,所以用血嚇唬我嗎?”林一涵故意這麽問。
君子珩看了她一眼,“如果嚇你有用的話,我不介意你這麽認為。”
林一涵抿了抿唇,登時覺得有些沒意思,這人本來就捉摸不透,她也是閑的,去捉摸他幹什麽。
算了,她不問了,反正也沒割她的手。
馬車駛進城區,林一涵的肚子就開始叫了。她出門太早,折騰到現在一點兒東西沒吃。
身上也沒帶錢,掀開車窗看了看,已經到城區,就代表快到相府,再忍忍就行了。
沒過一會兒,馬車先在珩王府門口停下。
君子珩下了馬車,葉羽也下去了。
林一涵有些遲疑,她想借他的馬車回相府,她現在餓的沒體力,可不想下車走回去。
君子珩朝馬車裏的她伸手,順便解釋道:“先在這兒用膳,稍後我再讓葉羽送你回去。”
食色性也,人在饑餓時大腦不太好使。
林一涵同意了他的提議,不過下車時卻是越開了他的手。
她不習慣別人處處照顧,下車這種小事她自己可以。
君子珩神色微暗,收回了手。
珩王府她不是第一次來。
但進去以後讓她覺得是不是進錯了地方,以前的珩王府類似於藥廬,府裏擺的放的都是跟藥有關的東西。還有那四廂西房住著的大夫,她隨便一走也應該碰見一兩個才是,可……
好奇心驅使著林一涵加快腳步往前走,邊走還邊看。
“你再找什麽?”君子珩問。
林一涵腳下頓住,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府裏住的那些人呢?”
“我都讓他們回去了,畢竟以後府裏有女主人,他們在也不方便。”他緩緩開口,說的理所當然。
女主人……林一涵有自掘神坑的嫌疑,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唇,不知說什麽好。
“涵姐姐,你來了!”是清靈的聲音。
她親切的跑過來道:“好久沒見我都想你了,”委屈的嘴角立馬又笑了笑,“不過過不了幾天你就能嫁到珩王府,到時我就能天天見到涵姐姐了。”說著高興地拉住林一涵的胳膊。
對於她熱情的理由,林一涵有些招架不住,不用每個人都提醒她要嫁到珩王府吧。
她有些後悔為了吃的踏進來了……
“清靈,你先去廚房讓人加快準備些不太油膩的午膳。”君子珩的聲音響起。
現在的時辰已經快晌午了。
林一涵聽到午膳,眼眸亮了亮。這才是她來的重點好麽!
清靈聽了吩咐去廚房備膳。
原本林一涵想隻是隨便找個客廳坐等,沒想君子珩給她領進了笙簫苑。
此時的她心裏已經罵了自己上百回不爭氣,餓死鬼投胎嗎,非要吃這一頓!
葉羽離開,笙簫苑裏隻剩他們二人。
倆人對坐在竹桌前,一時無言。
不知怎地,或許知道自己不久就要嫁給他,林一涵跟他單獨相處會覺得不自在。
“就這麽不想跟我共處一室,那以後嫁進王府該怎麽辦?”
林一涵瞪大眼眸看著他,他怎麽看出來的?
君子珩垂眸間帶著一絲苦笑,還真被他猜中了。伸手給她沏了杯茶:“飯菜還要等會兒,先喝口茶墊墊。”
他沒讓下人上點心,不然懷疑她可能拿兩塊點心就直接走了。
不過林一涵現在的處境,不吃完這頓飯還真不好意思走。
林一涵喝了口茶,猶豫一番,道:“雖然……我會嫁給你,但那不過是一紙婚約一場形式,你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而我也隻是借住在王府,怎麽樣?”
“不怎麽樣。”他神色淡漠。
聽到與自己預想的答案不一樣,林一涵皺了皺眉。
他麵無表情接著道:“本王的婚禮怎麽會像什麽都沒有發生。至於你住在王府,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這意思算是同意她說的了吧。雖覺得答案偏開放式了些,但看他的腿,這樣的他在婚姻狀態裏絕對安全,那她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林一涵點頭,反正在這裏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真正的家,相府還是珩王府沒什麽區別,都是暫住罷了。
“其實,以前的大夫你可以讓他們再回來,我沒關係的。”
他的病這麽多年了,要是因為她少了大夫的看護,嚴重了怎麽辦,她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你在擔心我嗎?”
突如其來的一問,林一涵一愣,“不應該擔心嗎,你珩南王名聲在外,若因我嫁進來病情嚴重,我可不就成東陵罪人了。”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他語氣有些失落。
林一涵覺得他怪怪的,不然呢?
“遣散他們已經決定,自不會再召回。你放心,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
最後一句林一涵聽不明白了,她又不是大夫!
這時,清靈帶著丫鬟過來上菜。
清靈眼裏笑意十分,這笑還隱隱含著激動,林一涵看的奇怪。
其實是因為笙簫苑在王府算是禁地,除了王爺允許的幾個人外,其他人都不許踏入。林姑娘一來,就被王爺留在了笙簫苑用膳,可見林姑娘在王爺心中的地位。清靈這是在為她高興。
飯菜果然依君子珩說的不太油膩,葷素搭配有湯有菜,賣相看起來也還不錯。
清靈正上的米飯被君子珩親自拿到林一涵麵前,然後是筷子,最後還替她夾了菜在碗裏。
林一涵呆坐著看他的舉動,這親力親為讓她有種被伺候的感覺。
清靈跟葉羽對視了一眼,抿唇微笑,而後帶其他丫鬟退了出去。葉羽也識相離開。
林一涵端起碗,放在嘴邊扒拉了兩口米飯和菜。剛要放下,就見他又有夾菜給她的架勢,林一涵手抬了抬將碗避開,“不用了,我自己來。”
誰知他被拒絕後,還是依舊夾了一塊紅燒土豆塊過來,然後帶著膩死人不償命的微笑直直送到她嘴邊。
為什麽被林一涵稱作‘膩死人不償命’,是因為他確實笑的太過好看,又一臉溫柔。等土豆送到嘴邊的時候,她恍然間無意識的張嘴——吃了!
等開始咀嚼時,才緩過了神。
這種不受控的感覺,似曾相識……
難道是因為長了一樣的臉。
當初為了接近風君玖,她在S市的夜場會所扮作員工待了半月。雖然組織收到的任務是保護這個人,但後期可能因國防需求,她們會有截這個人手裏貨的任務。所以保護也好,後期需求也罷。她都得偽裝靠近,不能被發現身份。記得在會所終於等到第一次見麵,與其說是蓄謀接近,倒不如說是不受控的“緣分”。這種看起來太過順利的“緣分”林一涵常常想起,覺得有很多不通卻又找不到答案的地方……
君子珩勾起食指在她額頭輕點了一下,一臉寵溺道:“怎麽吃飯也不專心。”
林一涵回憶的眼眸逐漸清明,轉而看向他,一臉認真:“你……真的不是風君玖?”